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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
房廷、沙利薛、但以理三人分散之後,实际上安全抵达驿馆的仅有但以理一人,而他正是由那失踪半月,久未露面的撒西金协助才能如此顺利地避开了波斯人的耳目。
“你说波斯人挟持了你们,这是真的吗?”上位者确认般问询,但以理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是”,对方立刻霍然起身,吓得他又把头埋了下去。
不可原谅!那个狂妄的蓝眼小子!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地下作出这样的事情!此时若不是微服身在国外,真恨不得立刻结集部队,夷平帕苏斯行省!
“你离开之前,见过他吧?”
尼布甲尼撒的眉头紧蹙,这般问询,但以理一时没有听明白他所指何人,茫然地抬起头,身边的侍从赶紧提醒道“陛下说的就是宰相大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还好吧……”努力压抑著,想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去打听日夜想往的那人的近况,可话一出口,男人如何也掩饰不了自己关切的心情。
“伯提沙撒……大人……原、原来是和我们是一起逃出来的……”怯怯的少年断断续续地述说著了帕萨加第的突变、以及被迫滞留安善的遭遇,一边说撒西金也在一旁应和。
“可恶……”
男人咬牙切齿地说,止不住地胸中翻腾──
“来人!去‘安善主人’那边──立刻把人给我要回来!”
“陛下,请您息怒。”撒西金劝道,“使者已经去过一次了,再去一趟恐怕也不会有结果。而您现在身在异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待我们回国再从长计议吧。”
“不行!”一想到之前在街上,自己听闻的那声轻轻的呼唤很有可能就是由房廷本人发出的,男人立时被焦躁的情绪支配,几乎乱了方寸──既然知道想念的人近在眼前,那麽他一刻都无法等待!
“陛……陛下……”就在这时,下方的男孩声细如蚊地低呼,狂王不耐地把目光投向他,大声道:“你还想说什麽?”
男孩缩了缩身子,道:“其实……伯提沙撒大人在不久前还……还对我说过一件事。”
但以理遂将房廷有关“日蚀”的预言,以及米底同吕底亚会因此停战的事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人还说,日後阿斯提阿格斯王还会请您去到卡帕多西亚调停战事……”
语毕,尼布甲尼撒忽然安静下来,半刻後,他又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真是如此麽”,底下诸随从各个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踌躇了一番,正欲开口──男人忽然被一声急促的禀报打断了话头!
“陛下!”驿馆守卫的士官跌跌撞撞地奔进来,一脸的大惊失色。他冲著男人喊道:
“不好了!”
“怎麽了?!”
“陛下……我……我也不知道──天一下子就黑了!”
士官结巴地回答,显得局促不安。
闻讯,男人大步流星地迈向门外,三甲尼波和撒西金也紧随其後。
众人看到:外面前一刻还是日间的光景,却在弹指的片刻,如房廷预言的那般──白天化作了黑夜!
宛如神示般的奇观。
“竟然是真的……” 只听得户外街市上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尼布甲尼撒望著日轮边缘未被黑影遮蔽的金光,喃喃地说,一边直直地往外走。惹得他周遭的侍从急忙拉住他劝道:
“陛下,这是不祥的天象!请您赶快回避!”
第五十六章
天幕就像被神祗掩盖,阳光普照的人间如同蒙上了阴影。
那一刻,几乎所有双目能视者都望著东方隐去的太阳,内心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不过“日蚀”非常短暂,混乱的时间也很快过去。当骚动平息,日光重现时,狂王冷静了下来。
听著将军和侍臣们的谏言,他前後思量,过了很久才作出了一个决定──
“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安善吧。”
这个决定出乎人意料──而但以理乍一听闻这话更是心头一沈,以为他是畏惧天象,所以才会放弃索人。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质疑!好在三甲尼波在此时适时地替自己问了一句:
“陛下的意思是放弃宰相大人和公主了麽?”
“不。”男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要他顺理成章地回到我身边……而不是以那麽狼狈的方式。”
言毕,长吁了一口气,就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麽。但以理听著他的回答喜忧半掺,喜的是,暴戾的君王是如此重视房廷;忧的是,他一点都没有把对於安美依迪丝应有的关心表露出来,这让人不得不感到疑惑……狂王究竟将自己未来的妻子置於何地?
男孩自谙位卑言轻,也不便出言不逊,所以就这样一直保持缄默。
遂,出安善城之前,尼布甲尼撒又下达了一道去到卡帕多西亚的命令。
“‘那个’出现了,你果然拥有不可思议的预知能力……”
这边亲眼目睹了日蚀过程的居鲁士回到了宫室中,当他看到一脸惶惑的房廷仰望自己的时候,忍不住这般赞叹──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或许直到黑暗来袭之前,他仍对眼前之人存有一丝质疑。可是今次,真实摆在自己的眼前,使得以往的顾虑统统烟消云散。
使劲扳过房廷的肩膀,居鲁士轻轻在他的面颊上啄了两下──房廷惊慌地侧开脸,道:
“我说过,我不是先知,那也根本不是什麽预言……”
“不是先知也好,不是预言也好……重要的是你知道别人无法预先知道的事,这就足够了!”
一边说,少年的脸上堆著如获至宝般的兴奋表情!这使得房廷的心情更加沈重!挣扎派不上用场,居鲁士强势地拥著他,放肆地抚摸他的後脊和已然垂肩的乌发。
此时的少年无比亢奋,动作渐渐有升级的趋势,房廷一脸惨白。越是抗拒,对方的回应越是超乎寻常地热情。
直到──
“殿下……”未经通报,便兀自进入内室的希曼撞见这暧昧的一幕,尴尬不已,可是事情紧急,他已经顾不了那麽许多。
“怎麽了?”撑离房廷,居鲁士正了正脸色这般问,臣属立即回道:
“已经缉捕了尼甲沙利薛,但是那个小鬼却没有捉到……”
“小鬼”?
希曼的赛姆语带著一点口音,所以过了一会儿房廷才反应过来那是指的但以理──心中一喜!想到出逃的三人之中,竟然有人能躲过居鲁士的搜捕,这下回巴比伦便有望了!可,他的这种喜悦没能维持太久,便在下一刻化作乌有。
“另外……”
“另外什麽?”少年一脸严峻地追问,希曼把头压得低低,道:
“巴比伦的使者已经出城了……”
此话一出,居鲁士如释重负般吁了一口气,而房廷则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猛地跃至咽口──
“……看来巴比伦的使者并没有想将你要回去的意思呢。”
半晌,少年淡淡地说了这麽一句,却好似一道冰锥扎狠狠刺了房廷的心窝。
他……真的离开了麽?☆油炸☆冰激凌☆整理☆
还是说那时仅仅是自己的错觉──他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一瞬间房廷感到眼前一阵恍惚,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开始怀疑“日蚀”之前蓦然回首的那一瞥,自己看到的是否真的就是尼布甲尼撒?
可惜,再如何骗自己,他也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看错。
知道在古代西亚,“日蚀”对於王者的他影响颇大,如果按常理推断,他因为要回避这种不吉的天象而离开异地也是无可厚非……但……
他千里迢迢赶至安善的目的又是为了什麽呢?如果说是为了迎接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否太过一厢情愿?
“等我接你回来”──
因为这句承诺,狂王的到来曾经给自己带来无限惊喜,可匆匆离去却来不及携走他的烦恼与无奈。
房廷并没有责怪他,可是不知为何,两道细细的径流却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刻,不听话地夺眶而出……
《米底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