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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自己爱的人和爱着自己的人。
我想他们是对的,我的的确确是个妖孽,不详之人。眼前忽然晃过刑天的面容,想起他恼怒的神情,想起了左脸的肿痛,我笑了,如果这些的话被他知道的话,一定不只是一个耳光那么简单。刑天,一个把我当做正常人对待的男人,丝毫不被那些流言所蛊惑,坚信我是他的儿子,值得他骄傲的儿子,一个始终平等对待我的男子。
好像过去的日子里,和刑天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快乐的,快乐的让我忘记自己身上的罪孽,误以为我真的就是他所疼爱的孩子,过着单纯美好的日子。只可惜自己快要死了,因为我感觉的到生命一丝丝的从自己身体抽离,然后在空中消失殆尽。
啪!瓷器掉落地上所发出的清脆声音将我惊醒,我无力的从床上爬起,用手肘支撑身体的重量。刑天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愤怒,他的杀气,右手紧握成拳微微颤动着,我知道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面前跪着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可是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秀丽,还有一个不过比自己大上两三岁的小男孩,颤抖着低声抽泣。
“为什么在药里下毒?”刑天冷冽的声音响起,冰冷无情还带着些愤怒。女子早已泣不成声,“他是个妖孽,我不能看着他害死我的孩子,我不能!”啪!清脆的耳光声,血从女子嘴角渗出,男孩扑在她的身上,“娘亲,娘亲!”
女子的嘴角划出不甘的弧度,“就算你打死我,他也还是个妖孽。一下生就克死了自己的亲娘,沈妈的一夜暴毙,还有一个不过十岁的孩童居然能够杀死一群彪形大汉,还能安然无恙,他不是妖孽是什么。你看看他肩头那代表罪孽的胎记,幸好上天收回了他说话的权利,不然他念个咒语,我们便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哈哈……”女子惨烈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话像一把利剑插入我的心房。“我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一个妖孽害死,绝不!!”
她愤怒的盯着我嘶喊着,手肘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我重重跌在床上,刑天急忙过来扶起我半躺在他的怀里,一脸的担忧,“你怎么醒了?”我无力的摇头,直直的盯着跪在下面的母子。
她说的没错,我是个妖孽,我满身都是罪孽,我突然有种将罪孽进行到底的想法,反正自己的罪孽永生永世也无法洗掉,多一桩少一桩对自己而言算的了什么,可是当我看见那个在下面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孩子的时候,我迟疑了。
这个就是听苍经常提起的那个二弟,我从未谋面的二哥?一双哭红的眼睛虽然充满泪水,但是掩盖不住聪慧,娇小可爱的面庞让人忍不住想去疼爱他,这个就是听苍所疼爱的弟弟,那个调戏但是又善良的孩子。再去看看那个女子,我想原本应该也是个善良的母亲,只是出于对孩子的疼爱所以才不得以走的这一步吧。
我开始耻笑自己的心软,一个妖孽,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此时居然动了善念,轻轻的在刑天手里划了一个“活”字,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十一章
后来听说他们母子不过是被人利用,误信流言才会给我下毒。我忽然想起了盈盈,这种借刀杀人栽赃嫁祸的手段曾经我也教过她,呵呵,真是老天弄人啊,我差点成了这个家族争权夺利的牺牲品。不过因为我一个“活”字,刑天真的放过了他们母子,而那个在我汤药里下慢性毒药,还制造沈妈一夜暴毙,闹的整个离府上下不得安宁的那个女子好像死的很惨。
再后来,整个离府再也没有人敢说三少爷是妖孽,是不祥之人,就连私底下也不敢了。
再后来的后来,我搬到了刑天的屋子里,他终日陪着我照顾着我,所有的汤药饭菜哪怕是水,他都要亲自尝过才可以,每天夜里都是他搂着我入睡,闻着他身上那股专有的味道,我很安心,一夜无梦。
看着熟睡着的刑天,摸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庞,忍不住想若是不曾带着前世的记忆,也许自己会爱上眼前这个男子也说不定,刚刚涌现的念头瞬间便被打压了下去,本来男子之间的爱恋就是禁忌,更何况是父子,我唉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初春的风拂面而过,发丝缭乱,衣襟随风摆动,我抬头仰望枝头绽放的玉兰,白的纯洁,红的妖艳,紫的魅惑。花开花落,时间的流逝仿佛就在一瞬间,十六年了,思念了那个人整整十六年了,压抑的自己无法呼吸,我想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了。
转头看见同样站立在风中的离刑天,我笑了,眉宇间却是浓的化不开的哀伤,他心疼的将我揽在怀里。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是满满的安稳。
陌生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我越过刑天的肩膀望去,那一瞬,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梦里千百次出现的面容,日日夜夜期盼的人儿,此时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思念过度而产生了幻觉。
还在恍惚之中,看着他被刑天请到了书房,而自己被刚刚游历回来的听苍拉到一旁,听他诉说着重逢的喜悦和游历的艰辛。听苍的声音在耳边嗡鸣,我却一点也听不进去,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远去的身影,心绪仿佛又回到了那遥远的前世。
纸总是包不住火,老人也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更何况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长久安稳的活在这世上。大殿之上千夫所指,昔日的同僚,曾经的好友,此时无一不想将我扒皮拆骨,饮我血食我肉。我笑了,笑的他们顿时闭上了嘴,纷纷后退。当初我意气风发之时,谁不是阿谀奉承,鞍前马后的,现在落魄了,个个都与自己划清界线,生怕殃及池鱼。
还好我不在乎,或者说我根本不屑,我在乎的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我直直的盯着他。他老了许多,双鬓斑白,明亮的双眼也失去的原本的光彩。我的心在疼,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我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我要的不是这样的。
他无力的挥手,止住了还想数典我的滔天罪行的大臣,“朕累了,此事莫要再议了!”“皇上!”就这样在大臣们痛心疾首的呼唤中,他走出了大殿,走出了我的视线。
已经是第三天了,大殿之外那些重臣们还是跪在那里不肯离去,我着了一身妖艳的红,怀抱瑶琴从他们面前缓步经过,原本奄奄一息的老头子们不知哪里来的精神,纷纷指我破口大骂,“妖孽啊!祸根啊!”“此人不除,国之将亡啊!”“苍天开眼啊!可怜我朝数百年的基业啊!”
我听见后面有人倒下,有人慌乱的呼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我笑了,笑的妖媚蛊惑,脚下的步子却不曾零乱。
推门而入,他背对我,凄凉的身影让我难过的想哭。我从他那里拿走的太多了,我不能把他最后的仅剩的东西也给毁了,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错,我没有必要让他来为我承担,我轻轻拨动琴弦,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抚上最后一曲。
他缓缓转身,凄凉的看着我,我笑了,口里血腥味越来越重,没想到药性作用的这么快,我贪婪的看着他最后的脸,然后视线慢慢模糊。
第十二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轻轻拨动琴弦,我幽幽的唱着,只是太久不曾说话,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看着他满眼的惊艳,我心痛的闭上眼睛。他果然忘记了我,忘记了曾经,当他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稍微有些讶异,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他还记得自己,谁知自己不过是与他的一个故人重名,我真真是天下最愚笨的人啊。可是,我还是放不下!
一道灼热的目光射来,我看见刑天满脸的愤怒,那眼神仿佛要将我撕成千片万片。我装作没有看见,只是缓缓的走向酒席,坐在秋暮云的身边,用自己最完美的笑容面对他。刑天忿然将酒杯砸在桌子上,全然不顾这里还有他的客人,拂袖而去。
可是我此时的眼里只有这个叫秋暮云的男子,本朝历代最年轻的右丞相,深受当今圣上喜爱的男子。他还是和前世一样,儒雅但是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