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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头一口咬住他的手指,从脸上滑过的手指。指骨在齿缝间咯吱咯吱地响着,他的表情却分毫未变。
“临死前最后的挣扎?还是,给我的见面礼呢?” 他微笑着伸手掐住我的面颊,掰开下颌,抽出手指,缓缓地抬到口边,伸舌舔净上面的血迹。
“斑蝶宝贝,你难道已经等不及要我爱你了吗?”语音未落,他的唇便压过来,紧贴在我的嘴上,手却仍扣住我的鄂骨。怕我咬断他的舌头吗?
无法闭上嘴,只能任他在里面为所欲为,仔仔细细地舔噬着每一个角落,连齿缝都不放过。冗长得让人窒息的吻结束,一股酸意翻滚而上。
“让你那么不舒服吗?那真遗憾,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哩!”他放开手,状似无奈地耸耸肩,“不过,可别指望我就会这么放过你哦。”
“呸——”正中面颊,他笑笑,伸手刮掉脸上的液体。
“真是不知死活呀!不过呢,就是这样才更招人疼呢。”他笑着抱住我,双手探向股间。低头含住我的耳垂,“你说呢,宝贝……”
“恩……”在他恶意挑引下,一股热气自小腹攀升而上。
“放我下去!”努力压抑着向四肢窜动热意,我冷冷地瞪着他,“不就是想让我陪你上床吗?那就放我下去啊!”
“这个么……我还得要再考虑考虑呦……”他咯咯地笑起来,声音不大,听着却格外刺耳——像蛇爬过身上一样,莫名其妙便激起一身鸡皮。铁架旋动了一圈,正对着墙上的镜子,覆盖了一整面墙的镜子。
“你他妈的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身体慢慢热起来,无法扭动腰身,也不能缩起四肢,全身唯一能动的只有脖子。我愤怒地瞪着镜中那个一丝不挂大张着两腿的孬种。
“过奖了,”他的手利索地移动着,酸麻的快感不断清晰起来,让我疯狂地摇头,惹得他得意地笑,“我只是想看你浑身泛着热气的美丽样子罢了……”
“要…要看到床上看,我可没你那种变态嗜好…恩……啊……”被禁锢的腰身无法随意志摆动,只能左右蹭动麻绳,粗糙的绳子勒住的地方,又痒又麻,热热的,如同在身体里乱窜的躁狂。
“恩……哈,哈……啊……”
“有感觉吗?没有感觉吗?”
“有你妈个大头鬼。”
“没有吗?”温同低声笑着,一口咬住我的脖子。舌尖舔吮着上下滑动的喉结,牙齿灵活地啮过咽喉两侧的牙痕——旧伤,温贤留下的旧伤。
“哥哥留下来的吗?我最爱的哥哥……恩?”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梦呓一般回荡着,背脊反射性的僵硬起来。
“多心了。宝贝,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咦,你在发抖,是害怕吗?”他的手抚在我胸前,把玩着那两颗绯红的突起,笑得诡异,“还是,有什么别的?”
“什么……别的?害怕?”一时间,我怔忪起来。害怕吗?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脸色苍白起来?
“恩……啊……”他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白浊的液急涌而出,溅了他一手。无法放开身体,只能昂头,最大限度地后仰着头。难受,真的难受。
“操,快放老子下去。”大口喘着气,不停地摇头想要甩开他贴在耳边的唇舌。
“真倔啊!”他叹着气,举手在我面前晃动着,“都这样了还不听话?”
“我操你十八代老祖宗!”
“唷,那连哥哥也有份了呀!”他的手又粘到我身上,精液混合着汗水,散发出浓浓的色情气息。
“其实我已经尝过一次了,真是美得无与伦比啊……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吞掉呢……要命……”
“你他妈的强奸我!王八蛋,总有一天老子宰了你!”
“别那么火暴么,只会让人更想吃了你哟……不过,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反应,还真是淫荡呢!”无视我的反抗,他扳住我的脖子,细细啃噬起来,“伤脑筋啊……只吃一次就会上瘾呢……”
“变态佬!你该上西山医院*才对!”
“别那么无情,你不是一样也很享受?”他桀桀地笑着,手向下滑去,似有还无地挑弄着,“真想见见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你调理成这个样子……这种表情,这副身体,大概没有人抵得住这种诱惑的……哥哥是,我也是,只要见过的人,都会变成疯子……”他的头俯在我的肩窝,轻轻地吸咬着,“你看,多可笑啊,我本来只是想从哥哥的情人身边抢回哥哥,却和哥哥一样迷上了你,不,我比哥哥更爱你……我爱你,斑蝶,我爱你啊……比哥哥更爱你,比爱哥哥更爱你啊……”
“放屁,都是放屁!”
“宝贝,告诉我,谁是你第一个男人,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去死!死了你就知道了!”
“是哦”他抬起头,一脸阴柔的笑容,诡异邪魅,“也是啊,只有死人才能看见死人么……”
“放,放屁。”我用力摇头,想要甩开他滑腻的舌,还有一点一点浮现在心头的阴霾。
“还要嘴硬吗?那这样呢?”他放开手,走到镜子前,扯下悬垂的绳索。
四壁的布幕落下来,落在地上。灯闪了一下,熄灭了。清冽的月光洒了一室。透过玻璃天棚,玻璃墙壁,从房间的每个角落照射进来,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弹起来。
满月。灿亮得没有一丝瑕疵的银盘高高地占据了整个天空。
“这儿,很美吧……”温同指着墙,回头笑道。
层层叠叠的玻璃匣中,桎梏了数不尽的美丽灵魂。蝴蝶,一只只的蝴蝶,展开翅膀却再也不能迎风飞舞的蝴蝶。
仿佛凝结在透明的棺木中,苍白的翅膀兀自巍巍颤着,在灿若晨曦的月光下闪耀出幽暗阴深的光芒,是漂浮于黑暗的磷火,忽隐忽现。
瞪着温同,我压抑不住在心中翻腾不已的酸意,浓得发苦。
“美个屁!”别开脸,一丝腥甜渗过嘴角,喷薄而出的恐惧如潮水般冲刷着记忆。
房间里,只有蝴蝶,大大小小的蝴蝶,成堆成堆的蝴蝶。从墙角直摞到天棚
坟墓!是坟墓!蝴蝶的坟墓,他的坟墓,也是……我的坟墓。
他发疯似的搜集蝴蝶,又发疯似的摧毁自己累积的心血。因为爱,(。)他爱蝴蝶,所以要亲手毁掉他爱的蝴蝶,他爱儿子,所以……
他唯一的最爱就是亲手把他最爱的儿子推到这个地狱的最底层撕裂。
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不管怎样颤着,抖着,喊着,哀求都没有用。哭哑了嗓子,哭碎了喉咙,也只能换来一次,再一次的侵犯。满地残碎的蝶翼闪现的是炼狱的火光,是挥不去逃不开的梦魇。阴幽的光照不亮深沉的黑暗,只能让你更了解地狱有多暗,有多黑,有多深不可测。
“拿走,我不看!我不看啊!”几乎快要崩溃般的嘶喊起来。
温同的手伸在我面前,一手的蝴蝶,流光溢彩的翅膀上满布着星星点点的深紫光芒。
“不喜欢?”看不清他的脸容,只有满月亮洁的光眩惑着大地。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毕竟,这些都是我和哥哥多年的心血……”他叹了口气,收回手。
“我还在想,哥哥怎么说放就放了,原来,他找到最美的蝴蝶了……”
“放屁,你他妈的放屁!”
“是吗?”他把玩着手上的蝴蝶,细长的眼微眯起来,饶有兴味地注视着我。
明亮的月色中,突然多了一团阴影,是他的影子吗?还是……偶尔掠过的浮云?
我惶然看着他,看他满手细腻的鳞粉在月下闪烁出喑哑的暗光,蝶翼,一片片蝶翼回旋飞舞在眼前……悠悠地飘落。是梦,是幻?我分不清,唯一想做的,只有尖叫。声音却郁结闷堵在胸口,化作大滴大滴冰冷的水珠渗出。
冷,又不冷。冷的不是身体,是血。不是应该稳热地流淌在身体里的吗?为什么失却了活力,团结淤塞在血管,凝滞不前?
“疯……疯子”
“言重了,我只是狂热地追逐着美丽而已……”他细长的眼仍留连在我身上,暗淡的眼眸幻化出月样的光芒,浅灰的铅样色泽。
“也许,更爱亲手破坏美吧……”
幻梦重重叠叠地压上来,混淆了现实。碎了,真的碎了。蝴蝶从他手上缓缓碎开,碎成点点飞芒,纷纷扬扬地洒落开来,在如水的月光中飘散。深蓝,浅蓝,静静地散开,静静地沉积,化作一滩一滩喑幽的泪水,铺展在他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