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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傅宁自是没有理会,整个人空空洞洞的,只是静立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出神。从这里看去,连那一片湛蓝的天都好象被重重的宫门困住了,只剩下四四方方的一角。他望着那一抹悦目的蓝,想起以前征战时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从那里看去,天也是这么蓝,骑马从清晨到天黑都到不了尽头。风吹得旌旗猎猎吹响,一碧如洗的蓝天下,士兵们兴奋地围在一起,为场中角斗的勇士大声的呐喊加油;燃燃的蒿火中,他拿起碗,当的和兄弟们一碰,仰头将酒倒下。溢出的酒沿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掉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傅将军!”
傅宁呆呆地望着窗外,没有动。
“傅将军,夫人捎话来。。。”
傅宁旋风般转过身来,问:“夫人说什么?”
江澄观恭敬地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欠身说:“傅将军,夫人闻得将军近日胃口不好,特地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托我带给将军。”
傅宁打开食盒,拿起筷子一尝,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心中酸楚,险些掉下泪来。
江澄观偷瞥他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傅将军,夫人叮嘱将军要好好保重身体。”
傅宁身子一震,脑间浮现妻子担忧怜爱的面容,胸中仿如窒息,垂眼坐下,默默地吃着妻子做的饭菜。
江澄观舀了一碗汤给他,循循说:“傅将军,这世上哪有过不了的坎?我们都是皇上的奴才,这条命是皇上的。将军出身名门,风华正茂,又有如花美眷,弱龄稚子,怎说也得珍惜自己,为皇上效力,为祖上争光才是。”
傅宁没有说话,良久良久,涩然问:“皇上在哪里?”
江澄观放下心,全身松活下来,恭敬地说:“皇上这几天没有翻牌子,都在养心殿。” '墨'
千重门(17)
清江洪灾,沿江六省十一个州郡被洪水侵袭;南越近来甚不安份,频频搔扰边境;俪城一带打着太子旗号的暴动仍未镇压下去。。。由太子想起傅宁,日昭郁烦地推案而起,暴燥地在殿中踱来踱去。
虽然已过了十多天,可是一想起傅宁背叛他与一卑贱女子欢好,他还是忿愤不已。且这些天来傅宁全无表示,更令他震怒,居然如此忤逆,不来向他陪罪?若不是念着去年才颁下处分傅宁的旨意,后又更改,现又重提,怕被人认为“朝令夕改”,以他性子,前几天就要让傅宁一族好看。踱着踱着,越想越怒,霍然停步,眼中厉光连闪,好你个傅宁!莫以为朕会放过你,迟些日子朕叫你后悔无及!
门被轻叩了几下,日昭喝道:“进来!”
赵不仁蹑步进来,细声禀道:“皇上,傅宁求见!”
听得是傅宁,日昭怒气勃发:“不见!”见赵不仁得旨退出,突然后悔,方欲叫住,一甩袖,又忍了下来。
赵不仁离开,明晃晃的殿中便只剩下他孤单单一人。站在中间,日昭看着空洞洞的大殿,竟无端端地起了寂廖之感,茫然扫着殿中熟悉的设置,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隐隐的吵杂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是有人在殿外闹事,日昭剑眉竖起,整个脸沉下来,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养心殿外喧哗?
殿门碰地被推开,一身黑衣的傅宁跨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慌乱惶怒的赵不仁和几名侍卫太监。原来傅宁居然不理他的旨令,竟是一路直冲而进。
见得是傅宁,日昭又惊又怒又喜,望着那张清瘦下来的英气面孔,胸口一窒,一时居然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喝道:“大胆!居然敢闯过来!”
赵不仁几人冷汗直冒,忙要扯傅宁出去,日昭一摆手,不自然地说:“你们出去。”赵不仁等连忙称是,退了出去。
两人对视,傅宁没有退缩,直直和他对望,面容平和,一双晶亮的眼睛深沉如海,仿如对前次之事全无介怀。片刻后,傅宁才掀衣跪倒,朗声说:“罪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不等日昭旨意,就站起来,径直走到日昭面前,又跪下来,抬头直视日昭:“罪臣自知行止不端,但望皇上念罪臣这些日子用心服侍的份上,饶恕罪臣!”
日昭见他阔步近前,一身黑衣裹在身上,益发显得挺拔俊朗,神气轩昂。长长的衣摆随着走动自然分开,两条修长结实的长腿时隐时现,登时口干舌燥,热血上涌,欲潮难以歇制,猛地拖起傅宁,紧紧贴近自己,踮脚狂吻。(^^可怜的孩子,谁叫你没傅宁高呢?)
傅宁虽表面平和,内心却狂潮翻滚,一方面恨着自己心甘下贱,向日昭屈膝服低;一方面却怕日昭不念半分情面,给他难堪。此时被日昭紧拥入怀,感觉到他情热如火,心里万分不自在,却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这一关总又是过了。
喘息着倒在傅宁身上,日昭翻了个身,和傅宁相拥而卧。轻轻抚着傅宁布满全身的鞭痕,日昭忍不住怜惜,暗悔自己当初怎下得如此毒手。手下的肌肉有点紧绷,日昭皱了下眉,两人相好的时间也不短了,怎这位傅将军还如此不习惯?手劲不由重了些,傅宁马上察觉,乖乖一动不动。日昭顿下动作,心中好大不舒服,是,他是不喜欢傅宁不听话,可是,他也不想傅宁怕他,如此委曲求全。呆了呆,又抚上傅宁身子,只是此时手势却万分轻柔,傅宁遂渐松驰下来,折腾了几个时辰,着实也困了,眼睫慢慢阖上,耳边轻轻传来日昭的声音:“傅宁,对不起。”
傅宁愕然睁开眼睛,良久良久,才哑涩地说:“不。。。不,是臣不好。”
日昭没有说话,那么久,傅宁以为他已睡着了,却听见他缓缓说道:“傅宁,听着,你是朕的人。除了朕,不准你有其他人。”
傅宁和日昭和好,炅宁宫上下人等这才放下心来,重现笑颜。宁贵人酬神扫秽,指挥侍女太监将里外洒扫一新。明妃前来,见此笑道:“妹妹好勤快!”
宁贵人笑着迎上:“我说今早怎听见鹊儿叫,原是姐姐要来。。。这些天没见姐姐,越发容光焕发了!真叫人羡慕煞!”
明妃啐道:“又来取笑我呢!妹妹你才真的是天生丽质呢!”接过小顺子奉上的茶,浅浅尝了一口,搁在桌上;笑道:“我上这里来,是想邀妹妹去我那儿坐坐。”
宁贵人忙道:“姐姐怎用亲自来?派个人来吩咐声就行了!”
明妃嫣然一笑:“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去年培栽的绿芙蓉开了,想邀妹妹过去观赏。又恰巧刚才去了御花园一趟,就顺便请妹妹过去了。”
宁贵人喜动颜色,一迭声道好,又怨明妃这般客气真是折杀她了。口中客气着,却记挂着日昭今晚要来,有些细节尚未处理好,忍不住望了旁边站着的傅宁一眼。明妃正烦恼着如何拉上傅宁,见此忙说:“傅将军也一起来吧。”
傅宁苦笑,按理说他现在已不是将军身份,奈何日昭张口傅将军,闭口傅将军的叫,连得其他人也如此称呼他,听着还真不是个味儿。却不敢怠慢,躬身说:“是。”
明妃和宁贵人在前,傅宁和星杏几人跟后,众人说说笑笑前往明华宫。星杏最是口齿伶俐的,一路上叽叽喳喳只说些以前没进宫时的趣事,引得众人欢笑不已。
刚转过翠意门,一行人迎面而来,居中的正是明丽雍贵的容妃。明妃连忙施礼,含笑说:“容妃姐姐!前些日子拜访姐姐却不在,巧宗儿今天倒遇着了!不知妹妹上次送的‘凝丹玫瑰露’姐姐喜欢不?若是喜欢妹妹再送几瓶过去。”
容妃掠了掠鬓角,衿笑:“谢谢妹妹,只是‘凝丹玫瑰露’制做不易,我又怕寒凉,送给我倒是浪费了,却是不用麻烦妹妹。”
明妃一怔,连忙说:“麻烦倒不麻烦,却不知与姐姐禀性不合,是我想得不周全。下次送些合适的与姐姐好了。”
容妃点点头,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说一句:“妹妹闲时到我宫里坐坐。”也不与宁贵人打招呼,径直而过。经过傅宁时,脚步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傅宁没有向她请安,只平静地欠了欠身。容妃也不在意,率着左右昂然而去。
* * *
傅宁和宁贵人等人在明华宫里直逗留到日落时分,几次要辞,都被明妃挽留下来。两人心急如焚,又不敢明言,见宫里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再没胆子呆下去,宁贵人站起,笑道:“天色已晚,再不敢打扰姐姐了!”
明妃甚是不舍,说:“皇上这几天都忙着。妹妹反正无事,这里离妹妹宫里又近,不如再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