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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笑得很尖锐,“盛崖余,你忘了,我已经失去晚晴了。”
无情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棋局,末了,他抬起头来,非常认真的看了顾惜朝一眼。
那双似有银光流动的眼睛微微一闪,已经有尖利的光流汇出来。
“戚少商要来了。”
无情仿佛在自言自语,眼睛再次落在棋局上。
顾惜朝止住了笑,盯着无情,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来。良久,他垂目,吃吃的笑了起来。
“是故人。”
无情点头,“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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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在踏上窗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不应该在半夜来访,而应该在正当午时,正大光明的走进六扇门。
尤其是在看到无情房里那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之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惜朝就坐在无情房间里正对着窗子的那张椅子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像是专门在等他从窗子跳进来。
然后,他听见笑声,“大当家,喝茶。”
戚少商定在窗台上,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天青色的身影。
那人站了起来,向他的方向再次举了举杯,“大当家,喝茶。”
顾惜朝走近戚少商,笑着看他僵硬的身体及瞬间苍白的脸色。随着他的第三声喝茶,手里那崭新的茶杯也飞了出去,眨眼就飞到了戚少商眼前。
戚少商顺手一抄,真的是茶,浅碧色的茶。
戚少商从窗台上跳下来,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四周,蓦然听见顾惜朝又是一声笑,“不用看了,无情不在这儿,你可以去六月飞霜小筑找他。”
戚少商做了一件令他后悔的事,那就是他不应该在深夜探访无情。不过,当他在六月飞霜小筑看见无情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件事并不是他最近悔的事,他最后悔的事应该是他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六月飞霜小筑。
他一进去,就看见了无情,而且看见的不只一个人,还有铁手追命冷血和诸葛先生。看到他们也不要紧,要紧的是只有诸葛先生跟他了一句话,夜深了,你送顾惜朝回去吧。
然后,无情就真的端茶送客了。
戚少商觉得自己被耍了,被诸葛先生四大名捕联手耍了,但他还得心甘情愿的让他们耍下去,毕竟仇是仇恨是恨,他也不希望顾惜朝一出了六扇门的大门,就被人毙在大街上。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暗暗骂铁手,是你说保他的,又不是我说要保他,凭什么要我送人回去。
正想着,才发现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吃了一惊。
回头,正看见那人停在留自己几尺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他,似笑非笑。
戚少商心里压了又压的火气不由得就升了上来,在大街磨蹭什么,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了。
他索性也站在那里,任那人用三分不屑三分冷漠三分戒备外加一分不怀好意的目光放肆的盯着自己看。
两人对峙。
良久。
顾惜朝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大当家。”
戚少商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对你笑,不代表他对你好,他现在对你笑,很有可能手里早就准备好了鬼哭神嚎的小斧在你最不在意的时候要你的命。
更何况,有杀气。
戚少商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
十二梦之四 且将新火试新茶
戚少商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
拔剑,一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太过平常,平常到连刚开始学剑的黄口小儿都会用,没有半点杀机与剑势。
却是极快。
眨眼间,剑到了顾惜朝眼前。
他不躲,也没动。
他只是笑着看那一剑刺到自己面前。
顾惜朝的手轻轻弹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动作,像情人温柔的爱抚,如同瞬间绽开的烟花一般,很短暂。
只是一个瞬间。
弹指一挥,不过瞬间。
就在这个弹指的瞬间,剑发出了铮的一声长鸣。
那平平一剑里蕴含的无限剑意被这一指完全激发出来,一时间,金石之气弥漫了一弯好月。
剑光飞渡。
戚少商向后退了一步,他低估了顾惜朝,这三年来顾惜朝的武功长了不是一点半点。
顾惜朝身形未动,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两指点在他胁下三寸。
“我劝你最好自己说,我一向没什么耐心。”顾惜朝懒洋洋的开口,手上用了三分的力。
咯。
“啊。”痛苦的一声呻吟根本压抑不住。
顾惜朝轻轻巧巧的点碎了一根胁骨。
“我知道你不是戚少商。”顾惜朝嘴边噙着一抹奇怪的笑意,幽冷的光从细长眼角一点一点散出来,越发浓烈。
“山佐司徒家的易容术虽然高明,却只能骗骗那些傻子。”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从你一踏进无情的小楼我就看出你不是戚少商了。”
“为什么?”
“若是戚少商,他一定会去接我手里那杯茶,你怕我对戚少商下毒,不敢下手去接那杯茶。”
顾惜朝略有些得意,“其实你不接也是对的,那茶里确是有毒,因为我想毒死你。”顿了顿;顾惜朝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有人假扮戚少商,更何况,你扮得不像。”
那人忍住痛咧嘴一笑, “顾公子,我知道你想杀戚少商,不如我们联手——”
顾惜朝没有回答。
那人小心翼翼的盯着顾惜朝,生怕他突然对自己下手。
过了片刻,顾惜朝摇了摇头,“我对你们的作事方法没兴趣。”
那人连忙陪着笑脸,“顾公子不喜欢,可以接自己喜欢的方法办。”
顾惜朝略加思索,点了点头,“那好吧,接我的方法办。”
咯。
顾惜朝又点碎了第二根胁骨。
“你走吧,别让我再在汴京看见你。”
顾惜朝突然收了手,眼睛落在某一个地方的某个点上。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得极快。
一直等到那人不见了,顾惜朝才回过头,浅浅一笑。
足尖一点,身子飞旋起来,墨色的发如流云飞渡。
左手一扬,闪亮的小斧如同烟花一般劈开汴京温柔的夜色,对着一直站在暗处的人绽开。
一时间,云开雾散。
铮!
不过弹指,弹指却也千年。
也许是极短的时间,也许是极长的时间。
戚少商一步一步的从暗巷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的正是顾惜朝的神哭小斧。戚少商的表情太闲适,动作太优雅,仿佛去赴一场月上柳梢头的约会,而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宿敌,他拿着神哭小斧的动作更像是拿着一枝盛开的白玉兰,而不是刚刚想要他命的凶器。
一朝金风,一朝细雨。
铁马秋风的寒北,杏花烟雨的江南,三千里江山,四十年蓬莱,更有连云一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