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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多久没见着你的笑颜了,都快忘记你笑起来是这么的灿烂。」说着,涉王双臂一揽,强势地将他拥入怀中,以折腰的力道,紧扣着他的身子,在他耳畔说:「瑛,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
褪去笑容,他听得出男人真情流露的话语中,有遗憾与无奈。而同样地,在自己的心底,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渴望能破茧而出。
他咬住了唇,将莫名上涌的热泪吞了回去。
如果可能,他也很想将「他」还给涉王,奈何。。。。。。天不由己、力不从心。
他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静静地,任由男人抱紧,汲取一点男人的悲伤,给予男人一点力量,希望多少能使男人获得点安慰。
远远待在旁儿侍候的小宫女瞧得心都拧了,也跟着叹气道:「喔,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令娘娘忧闷呢?奴才好不忍心,有没有能令娘娘开心的事啊?」
另一个小宫女眼一亮,说:「有,我知道有东西可以令娘娘开心,你等着看!」
兴冲冲地,小宫女揣着一只宝盒道:「娘娘、娘娘,殿下又给您送来东西了!今儿个不知是什么呢?昨儿是京畿老铺的各色织锦水缎十疋,前天是番邦进贡的翡翠玉镯玛瑙耳珰,大前天是来自珠蓝城的锦靴花鞋百双。您快开来看看,好让奴才也跟着大开眼界嘛!」
牵了牵唇角,他淡淡地说:「想看你便开吧。」
「娘娘不看啊?」
小宫女张大眼睛,大家都好奇死了,但她连开也不想开吗?
无论是哪位妃嫔收到这些胭脂花粉、绫罗绸缎或珠宝琉璃,绝对会欢喜雀跃、爱不释手吧?这些有形的东西,就等于是妃嫔们的「受宠」程度,满室金银财宝堆积得有多高,亦象征着君王的恩宠有多深。
可。。。。。。王妃似乎并不这么想,殿下每送一件礼物来,王妃叹气的次数也越多。
「不用了,我只想静一下。」
小宫女唉声叹气地抱着宝盒离开,刚好遇上了阿巧长宫女,便将娘娘近日郁郁寡欢的事告诉了她。
「娘娘,您有时间吗?」阿巧趋步上前。
「没有。」头也不回地说。
「小的有事相禀,请娘娘给小的一点时间。」
他重重一叹,转头抬眸说:「你非说不可,我洗耳恭听便是。」
「经过这段日子的疗养,娘娘身上的伤势也好了大半,前些时候您玉体不适、头疼晕倒的情况也不复见。小的觉得,是娘娘该恢复侍寝的时候了。」
心不在焉的神情丕变为全副武装。「什么侍寝?」
「在床上侍候殿下入睡。」阿巧直言不讳地说。
他跳起来。「等、等等!是谁说我好了?我、我还是会痛!昨夜我甚至头疼得无法入睡呢!」
「小的昨夜很清楚地听见娘娘打鼾如雷,睡得很沉。」
啧!这招没效。那。。。。。。他小声地说:「我正好。。。。。。癸水。。。。。。」
「娘娘一辈子也不会来。」阿巧板着脸,一笑也不笑地说:「侍寝前,王妃得先沐浴净身,娘娘的『情况』又特殊,时间得花得长一点。因此,请娘娘在午后小憩过后便开始准备。」
「不能明日再说吗?这。。。。。。你总得给我点时间。。。。。。作心理准备。」
蹙起眉。「娘娘需要准备,现在就可以准备了。到夜寝前,还有好几个时辰。小的给娘娘一个忠告疼,牙一咬也就过了,顶多流几滴血,死不了人的,比娘娘以前在战场上还安全多了。」
「这种事怎么能和那种事相提并论!」他气急地说。
「娘娘,该来的躲不掉,您不是早该懂了吗?」阿巧福一福身道:「小的这就去禀报殿下,请殿下今夜于中宫留寝。」
「且慢喂,阿巧!」
他追出去两步,谁晓得阿巧这么厉害,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这下可好,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最担心害怕的事,终于得去面对了。
涉王每日来看他,动不动就抚摸他的发、牵起他的小手,时而凝视着他一语不发,看得人心慌意乱(头皮发麻),这种种迹象早让他心生警惕,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
正值青春年少又精力旺盛的涉王,过去夜夜春宵都不嫌累,可见涉王能按捺到今日,全是「体贴」他的身子,这点他很感激。但是再怎么感激,要他陪涉王同床共枕又另当别论了。
阿巧说死不了人,话是讲得很容易,问题在于他害怕。
一怕,木已成舟,再想回头也难。以一个男儿身,要在后宫中终老一生,没有破釜沉舟的心,绝对办不到的。二怕,东窗事发,涉王与他的「秽乱」关系,将成为天隼皇朝开朝以来的最大丑事。因为他,涉王将一辈子扛着这污点,更没可能继承皇位了。三怕。。。。。。万一,万万一,朝暮相处,日久生情,假戏真做地害他真喜欢上了涉王,那又该如何?
我将置身于一世不得解脱的牢笼里,中意一个没可能属于我的人。因为涉王的心,早被嬅与瑛给占据了。这是多苦的地狱?
一辈子守着一个人是庞大而沉重的承诺。
没有过去、身如浮萍的他,岂有这能力许诺涉王一辈子?
抉择的时候到了。
他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仅有的两条道路非常清晰,一条是接受涉王的安排,同他们所说的,做涉王名副其实的「妻」。另一条则是。。。。。。离开涉王。此路难如登天,难就难在他一个人想逃离宫中重重耳目、森严护卫,不是不可能,却有可能拖累濮宫一族。要如何离开涉王而又不会被满门抄斩?他想到了一个法子,能否成功,机会一半一半。
经过一番长思,他下定决心地朗声道:「外头有人吗?」
很快地,一名小宫女奔入寝殿内。「娘娘有何吩咐?」
「你,过来一下。」他招招手,让宫女靠近自己。
当他于眨眼间使出一记手刀劈往不疑有他的小宫女后,她连轻哼一声都没有,就宛如昏睡般地倒在地上。他小声地在她耳边道歉,然后动手扒下她的宫女侍服。
有个形迹可疑的宫女,在走廊问徘徊着。「她」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这才选定一个方向,大步迈前。身后则有一双眼睛悄悄地跟随着「她」,而「她」却并未察觉。
又窄又短的衣裳,撑得他好难过,为了遮掩这不合身的衣裳,他在外头又加了件长褂。希望没有人会因为他怪异的穿着,将他拦阻下来。
幸好,承天之佑,他安然无事地到了西宫门前。
两名守门宫女问道:「你身上的衣裳不是西宫的,跑这儿来做什么?」
掀开遮脸布。「我是王妃,想求见皇后娘娘。麻烦通报!」
很显然地,他的到来引起了西宫上下的骚动。他走在通往偏厅的回廊上时,许多宫女纷纷探出头来,对他评头论足着。这状况一路维持到他进入偏厅,见到皇后为止。
「你要求要单独见哀家,为什么?」凤心不悦地,皇后扬眉。「莫非你是专程来向老身抱怨上次的事?」
他一个欠身,说道:「有样东西,想请皇后娘娘过目。」
「喔?是毒药还是匕首啊?」嘲道。
他伸手将系在自己颈子上近一个月的白绫,慢慢地拉开,说:「如您所见,罪臣确实是不该身在后宫的人。」
皇后凝目细瞧,神情并不意外。「老身有自信没看走眼,果然没错。那,你来找我,是想求哀家别将此事闹大吗?哼,涉王那二愣子,说什么都要袒护你这公狐狸精,有他的保护你还不知足,还想贪求我谅解吗?」
「不是。」他深吸一口气,下跪说:「罪臣愿意认罪,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请皇后严惩问罪,务必将罪臣放逐到宫外,以保全殿下的千秋英名。」
皇后满脸震惊。「你、你是在演哪出戏啊?」
「罪臣没有演戏,罪臣是真心请皇后治我的罪。罪臣对娘娘只有一个请求。」他伏着身,恳切地说:'请娘娘不要追究罪臣以外的濮宫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同样被蒙在鼓里的,他们也以为罪臣已死。请娘娘务必、务必高抬贵手!」
皇后错愕的眼,渐渐透出了解,她终于晓得自己该「怪」的对象是谁了。这可怜的东西,一旦被看上了,哪有能力反抗呢?
「你起身吧。哀家帮你作主就是。」
「王妃是我的妻子,不用他人帮他作主!」一句冷冷的声音骤出,跟着走入偏厅的,不是别人,正是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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