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连否定的力气都失却,只能深深吁口气,失魂般地道:“这么明显?”
任清野迎上去,有些同情看他。“二十年的交情,可不是空口白话。”
“也对。”修衡僵笑着敷衍一句,便要越过他身边离开。
“刚才的建议,陛下意下如何?”
魁伟的身形狼狈顿住。
“连这点气概都没有么?陛下不是一直说,为达目的,尽可以不择手段?”任清野问得挑衅,语中有怨。
即使是将青梅竹马当做诱饵,也要将有力朝臣拉入阵营;即使背负着杀父弑兄的恶名,也要把江山收进手中——这样的楚修衡,真有做不出来的事?
以为他不准备回答时,低沉到嘶哑的嗓音幽幽传来:“朕不要做得如此难看。徒然教人瞧不起而已。”
不想被他看不起。所以四年前夸口要用双手振兴长庚,如今说绝不用卑鄙伎俩,被说成什么样都可以,唯独那双淡色眼眸中的鄙夷,不要冲着他来。
任清野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身影,低低叹息。
11。
许久没有这样单独觐见。
秦子陌站在御书房中,看着一如以往的陈设,心中惶恐消退不少。
皇帝爱开他玩笑,也不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己为此避而不见,实是有些小家子气。
一会儿见了面,可别再糊里糊涂教他给耍了。
如此这般翻来覆去叮嘱着自己,耳听得侧门后传来脚步声。
碧石先一步转出来,看到他后,缓缓地踱到跟前,摆着头,半张开嘴做个鬼脸,之后便撒娇也似将头埋进他衣摆磨蹭。
秦子陌微微弯下身去,抚摩他结实的脊背,一身纯白色的毛皮柔顺干净,看得出被精心打理着,春官署撤回了专人照顾后,他大概便把身边的宫人分给了碧石吧。听闻只要在宫中,皇帝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若不是以任相爷为首的满朝文官极力反对,朝堂上怕也可以看到这只大兽的身影。
养了碧石之后,值守的禁卫只准在宫门前巡视,也不再让卓荦亦步亦趋伴驾随行。
皇帝对于旁人的不信任,看多了经历多了,秦子陌早有所感。上回互市的事情,自己是请了命想去的,但未获准。表面上是说新婚燕尔不宜远行,事实上,只是怕他在当地为官时卓有政绩,现在再去施惠豪商,人脉一旦太好,便易坐地为王。
隐约知道皇帝少时在夺嫡之争中,遭遇过许多背叛与构陷,如今草木皆兵的警惕心,其来有自。但想到自己无缘无故不被信任,总是有些沮丧。
这时楚修衡亦进得门来。碧石看他一眼,也不过去招呼,就地卧在了秦子陌脚边。
这虎十分通灵性,至今未伤过无害之人,但王者天生的傲气使然,决做不来摇尾乞怜之事,便是对贵为人君的饲主,也未尝多有依赖。看两者相处的情形,仿佛是两国君主分庭抗礼,各具威势。
他下跪行礼如仪,皇帝落座开口。
“稀客。秦卿今日怎有空来?”
他抬头,楚修衡像是刚睡醒般,无精打采地看向这边。
脸上即是挂着散淡表情,也不能如任清野般予人闲适放松之感。长庚国主,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引人战栗的人物。
“秦卿若是再这样盯着朕,可休怪朕兽性大发。”
自从成亲之后,像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回对,皇帝在金殿上都会拿闺中笑话来调侃于他,实在是可恶已极。
秦子陌收回目光低下头来,冷冷地道:“臣今日受托而来。”
所为何事,楚修衡不会猜不到。
“哼,那帮老家伙连你都搬出来了?”
“由此可见事态严重。”若不是最尊敬的任老丞相亲自出面拜托,这类事,他向来不插手。
“朕睡不睡女人,关卿等何事?”
秦子陌为他粗鄙的言辞皱起眉头。“后宫事关皇朝存续,自然是惊动朝野的大事。”
长庚朝的后宫规模在维陟兰大陆各国中并不大,史上以好色闻名的穆纪帝,也不过收纳百多人。楚修衡刚即位时大肆搜罗天下美女,后来大多馈以金珠发付乡里,至今留在宫中的妃嫔,统共二三十人而已。皇帝在这些女子中也并无特别宠爱。再加皇后在四年前的叛乱中被牵连赐死,现在宫中后位虚悬,皇帝膝下犹虚。也难怪一干老臣终日惶惶,挂心不已。
“就算如此,你一个小孩子家也没什么好插嘴。”
“臣虽年轻,也快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也正因为如此,“四彦”中老臣们才独独挑了他来“言传身教”。
皇帝闻言沉默。过得一会儿才缓缓道:“说得也是……尊夫人也快临盆了吧。”
“便在这几日间。有劳陛下挂心。”
秦子陌应答完,不容他岔开话题,接着说:“陛下如是对后宫佳丽有所不满,不妨再于名门闺秀中挑选可心女子,充实后宫。皇上年轻英伟,文治武功,不论挑了哪家女子,都是她家门之幸。”他僵硬地说完这话,顿得一顿补充道:“这是丞相和宗伯大人的意思,请陛下定夺。”
“朕自然知道‘年轻英伟,文治武功’这八个字,无论如何也不会出自秦卿口中。”楚修衡的口吻,听得子陌更不自在。“那任思远也好笑,当年就是因为反对朕选秀才丢的官,这回却反倒来劝朕再纳嫔妃。”
“此一时彼一时。当面虽不说,对于如今的陛下,丞相确是心悦臣服。”他不知当年皇帝和任清野,是怎样请动赋闲在家的“任青天”出来襄理朝政,只看到四年来每当皇帝决定停岁贡奖农耕、四面休兵等等大事时,老人家显而易见的欣慰。
“朕做什么令人满意的事,可不是为了他的心悦臣服。”楚修衡说“他的”二字时音量提高,子陌只当他说做好皇帝只是本身兴致。
“在陛下是为自己,在百姓,却已感恩戴德。陛下身系万民福祉,故而一举一动,皆应得体。”
“朕又有哪里不得体了?”近来连招惹他的心情都没有,又哪里做了什么不得体之事?
“侮慢高罗使者不得体,推说小恙罢朝七日不得体,奏折上只写‘拟办’‘酌办’不得体,将丞相宗伯逐出偏殿更不得体。”就在等这句话似的,子陌如背书般说出心中不满。
好一个四面开弓。楚修衡在心中大叹其气,“在秦卿的眼中,皇帝就该是一点脾气没有,只会讨臣下欢心的老好人?”
子陌低下头,独将眼往上一挑,道:“臣心目中的皇帝威德兼具,不必故意,自然能使臣下服膺。”
“嗯……”,楚修衡闭上眼,自得地道,“朕何其荣幸,被秦御史服膺。”
子陌心中大呕,又想起自己觐见的原因。“后宫佳丽何其多,陛下若要逞口舌之利,不妨与嫔妃们多说说话。”
“若后宫佳丽有秦卿一半有趣,朕也就不至于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子陌沉下脸。
又来说这些浑话!明明不是与任典客一样的人,学什么暧昧口气,若有人当了真,看他怎样收场!
“不够有趣,便选些有趣的进来,连丞相都如此说了,相信也不会引来反对之声。”
修衡疲倦已极似的垂下头。“朕连宫里这几个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再纳嫔妃?”
子陌闻言惊愕地微张开嘴,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满脸困扰的君主: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陛下……”
“身为男人的烦恼,秦卿没有过么?”
12.
男、男人的烦恼?
他与皇帝,是能够讨论这些事的交情么?不不,最最震惊的在于,身强力壮、年未过三十的皇帝,竟然已经有了“那等”烦恼?他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对对,找太医!务必要找太医开药!可只教他去找太医,不劝慰一两句,似乎太过失礼。皇帝这样坦荡地将难言之隐说与他听,不好好回应他便辜负了,也许还会引得他更沮丧……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