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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眼微微眯起,裴煦看着最下面地那句话,心中略微惆怅,凝视着那烛火半日。恍惚间竟是一发得心动神驰,竟是不能自持,只略略松手。便是听得那卷册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才是惊醒过来。
为这一声所惊。裴煦微微沉虑许久。才是晃过神来,低首将那卷册收起。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自从离了那夏都,自己已是几次三番出神了,难道我真是对曦儿……
裴煦恍恍惚惚着想着,心神动摇下,便是越加得有些烦恼,正是欲起身随意地散淡散淡,外头便是传来一阵叩门声,道:“大人,进膳的时间已是迟了两刻了。”
心神一敛,裴煦便是整肃了神色,只微微露出几分和煦地笑容,抬首温声道:“如此,你便是选两三样随常的食物,送进来便是。”
门外的侍女闻言,就是应了一声,仿佛是松懈下心中的块垒一般,只兴高采烈地去取粥食等物来。
裴煦却也不在意,只将那信笺收起,便是不再多言。
这厢裴煦只略略松懈着进餐,另一厢的戚言等人却是神色冷肃,正是商讨着。
捧起案上那粉彩蝶恋花白瓷茶盏,戚言低低地啜饮一口清茶,低眉间一丝淡淡地冷芒斜逸而出,只道:“罗尚,你以为这裴煦如何?”
那男子闻言身形微微一顿,低首细细地思虑一番,才是道:“这裴煦,虽也是略略练了武,只是身体底子不甚好,这等略略寒栗些地天气便也是鹤髦加身,可见先前的两次行刺真是于身体十分损害。这是其一。其二,他不定继承了那两人的医术,但显然在医药之上却也是极精深的,否则那时说话间便是不会在中间略略顿了顿。其三,这夏帝不过一日便是寄来信笺,却非是那旨意,看着形色,必是偏向私人上的,从以往看来,却多半是询问康健等事的。”
戚言闻言略略沉虑,半日才是抬首看着那罗尚,道:“这般说来,倒是与他合作的更为妥当。那几品丹药虽是好,但这么多年未曾用到,也不见得如何。若是能将老祖宗医治妥当,以宗族之念收拢他的心思,或是更好。只是不曾想得,那夏帝竟真是如此在意,如若不是,便是两三个裴煦,只将其诛灭以作效尤,方是正好。”
“最是无情帝王心,明君一发如此,公子或是想得太多了。”那罗尚低首细细地思虑了一番,才是仰首道:“若是真的如此在意,何妨以蜀国刺客名义动手?岂不是一举两得地事?”
戚言闻言只是略微泛出一分自嘲,淡淡道:“你忘了我先前与你说得那一番感慨么?那夏帝于这裴煦绝非是寻常的情谊,别看着现时如何贤明,但若是真的一怒为此,我们为这杀鸡儆猴地事,做得这等吃力不讨好,岂不是昏聩到了头?”
“这……”罗尚听闻如此,倒是露出一分沉思的神色,半日,才是道:“那家族原是确定要于船上动手地,但是今日看着那老祖宗地病症,却是十分棘手,还是待得到了周国,再行处置罢。”
“这时便也只能是如此了。”戚言闻言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右手摩挲着那茶盏,感觉到那温热润滑的触感在手中滑动,只举杯轻尝一口,才是端着茶盏,道:“这等时候,若是不分时候执意动手,实实不智。但是耳听千次,不若眼观一次,自今日起,我等常常上那艘船上看看,再行打算。”
正是说着话,不想外头陡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住了嘴,那戚言放下手中地茶盏,抬眼道:“何人在外?”
“公子,家中又是寄来家书,上有加急之印章,故而急急送来。”外头的人听得这戚言的话,忙忙回道。
又是家书?
戚言与这罗尚对视一眼,眉间俱是一皱,却是暗暗觉得心思有些浮动,只是面上仍是一片淡然,只吩咐门外那人进来。o…,写得慢了些……
卷七 彗孛 第三章 江南逢君
远树多芳姿,近水微波澜。移船泊烟霭,青气凌云霄。
人烟渐稠,车船行路,越发得多了几分杂声,只是身处船舱深处,耳畔但听得那一声声的江涛水声,余者,却是不甚多的。
由着如此,那裴煦自从习惯了这舟行摇摆之后,又少了素日须是经心的事务等,药饵饮食专人小心得处置,随常就是散淡躺卧,倒是一发得养得极好的精神劲儿,便是身体也是康健了些。
凤曦自那日起,总是只隔二三日,便是遣来船只等送来信笺,日日俱是如此,倒是显得每日俱是有书信送来,船上包括戚言的一干人等俱是习惯如此,只是心中略微叹息这裴煦果然是深得上心。
这便也罢了,只是那戚言等人总是寻着事务上来,略略说些医药上的事,裴煦见是如此倒是越发得少行走于船上。毕竟,这不甚欢迎的对象如若一两次便是罢了,勉强招待些,若是日日如此,哪里还能使得心绪舒畅的?
只是,今日他却是不得不从那船舱之中出来了。不是别个,正是那江南之地,周都已是到了。
裴煦习性淡定,又是不甚在意礼数上的事,见着江南冬日暖煦,便是穿着一身淡青团花宽袖对襟冬袍,长发只松松系着青绿的丝绦,神色淡然自若,只站在船头,远远凝视着那渐次近了的渡头。
那渡头上早已是有那官员军伍等候着了,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绯色官服,正是笑吟吟着候着。待着临近了,裴煦抬首细细看来,这人发须黑中微微渗出雪色。一路看文学网约四十余岁,身形略略富态,浓眉大眼。神色怡然,看着极是亲切的。
裴煦微微一笑。便是晓得这为首的官员是哪个了,当下里正是欲收回眼,不想那眼神一移,却是从边上看得一张略略熟悉地脸。
这人穿着一身百蝶穿花绣夹袄儿,葱绿盘锦冬裙。独自斜倚在稍远处的枯柳边上。以裴煦的眼力,抬眼细看,见得那柳叶长眉,眼如水杏,粉脸桃腮,泪光点点,愁思难掩,更是越发得觉得形似一人。
燕国公主…凌纭!
她怎么会在此?感觉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越发炙热地眼神,裴煦神色一动。却是想起先前的那一桩事来,便也是沉默地收回眼神。
罢了,这凌纭既已是在此地。便是不可能对凤曦或是自己产生什么违逆触犯之处。若是如此,放她一次。倒也不甚未过地。
这般想着。裴煦却是不甚为意,只转首凝视着那越发接近的渡头。待得那船近了渡头,一应的官员等俱是上来,露出几分温煦笑容,只缓缓开口寒暄。
那江南的官员也是极善言谈,接人待物俱是一流的水准,当下看得裴煦下来,立时是搭上话头,谈笑风生间,将那江南地掌故风景等随意散落,裴煦一一听来,倒是动了几分兴味,只含笑着多言了几句,一众人等越发得相和。
看得如此,那戚言也是笑意盈盈,只是见得此时日薄西山,光阴不在,却也不得不打断这几人的攀谈,只笑着道:“诸位,今日已是迟了,想必大多是疲倦得,何况裴先生舟车劳顿,还是现行至别院歇息一晚。明日却是还得觐见陛下。”
这话一说,裴煦也是不再多言,只笑笑道:“如此却也是,别的不说,与诸位相见的时候却是尽有的,若是那时,却是得让某尝尝这鱼羹,看看那雪月,听听那冷月泉的水声方是。”
“这是自然的。”那绯红官服的官员听得这般,却是抚须含笑,只将这事应了下来已是说到这里,裴煦便略加寒暄数句,就是踏上那夏国运来的早已是准备地周全地车马,只安生的在车里吁出一口气。抬首看了周遭一眼,裴煦将身侧那特旨的茶盏取来,低首啜饮一口清茶,放下茶盏,又拈起一块热糕尝了一口,便是放下。
车行粼粼而去,戚言眼见着人行远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只与身侧地一干官员略微叙叙温寒,便是自踏上家族遣来的车轿。
大红洒金堆绣花鸟暗花绸帘帐被轻轻掀起,只略翻起个角儿,倒是露出一片玫瑰紫地撒花冬裙,令外头看得这一干官员俱是一愣。
戚言抬眼看去,面色却是一变,那车轿之中早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脂正粉光地妙曼少妇。皎皎然如春花初绽的脸庞,脉脉然如秋水起皱地眉眼,飘飘然如遗世而立的风姿,正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蚌珠髻上摇曳着的亮红梅英采胜簪钗,身上的实地海棠红绣凤穿牡丹罩纱绫袄儿以及那玫瑰紫撒花长冬裙,却是为那不沾凡俗气息的容颜添上了一份妩媚,登时看得那戚言愣了楞。
看得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