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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目光陡然转厉。狠狠瞪向李天凡,两人目光越过场中近万名士兵,似乎一瞬间就交击在一起。默然半晌。李世民突地笑道:“阁下武艺高强,李世民佩服。既然你们胜了,我自会依言放人。还请你善待突利可汗。”
李天凡冷冷一笑。喝道:“既如此,请李二公子为我等准备军马,待我们回到霍邑,我以性命担保突利可汗的生命安全!”
李世民缓缓点头,长孙无忌等人满脸急躁,庞玉更是当场喝道:“公子,不可……”
突利手下地一些将领见有人阻止,纷纷拔出佩刀。怒目看向李世民。有脚快地已然去张罗马匹。对他们而言,救出自己可汗比什么事情都大。
李世民挥手打断他,沉默不语。
待突厥人把马牵来,李天凡将突利仍到马上,与隋军百来人一同跨上马儿。李阀士兵在李世民指挥下缓缓后退。
李世民目光恳切的看向李天凡。忽地和声道:“李壮士,在下对你本领实在佩服。也相信你定不会违反约定,对突利可汗不利。今日你为部下性命,不得不擒下可汗。世民能够理解。只盼日后大家见面时不会再有这般情景。”
李天凡一愣,李世民这般好说话,应是想着招揽自己。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已对他佩服不已。可惜自己……失笑一声,他冲李世民点了点头,百来人冲出重围,向霍邑疾速退去。
近五千突厥骑兵在突利大将带领下遥遥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李天凡确认安全后将重伤的突利从马上放下,他们才在弓箭射程外停驻了马儿。
“突利,你回去吧!”李天凡看着委顿的突利,冷声道,“你们突厥人要来我中原搞风搞雨,莫非欺我华夏无人?只盼你能记住今日教训,带着你地儿郎赶快回到草原!利派你来此,怕也没存什么好心,你又何必做人家的刀!”
突利在地面站定,瞪了李天凡良久,忽地长笑数声,转而厉厉道:“你记住,这条命不要给别人取去,日后我必再来向你挑战!”
说罢将断裂地伏鹰枪狠狠插在地上,向自己族人冲去。
看他安全回去,李天凡与尉迟恭等人再没有多待,冲向正和李阀前部大军对峙地霍邑六千步兵,指挥他们随着众人望霍邑关内退去。
这时李阀阵中鼓点再次敲起,知道突利已然获释,李世民亲率中军从后掩杀而来,六千步兵仓皇退后,却因城门容量有限,又被些攻城器械阻住,最后只逃回来不到两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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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邑关外一处山坡处。
李世民与手下众将领遥遥看着隋军最后一些未能入城的步兵被己方射杀。未免李阀士兵趁势攻入城门,尉迟恭只能将他们抛在关外。
“公子,你为何要放那李鸣鸿回去?只怕他会是我等日后劲敌!”脸色有些苍白地长孙无忌见今日大战已过,霍邑终是没有攻下,忍不住问道。
李世民眼中划过一道寒芒,沉声道:“宁妹已在关中起兵,长安独孤阀已经传出准备献城地消息,霍邑监军独孤盛也答应明日就大开城门向我们投降。这种情况下,今日一战消灭霍邑有生力量的目的已然达到,放他们回去又有何不可?且我始终以礼相待他们,料想尉迟恭与李鸣鸿等人明日必一同投降。如此唾手可得的人才,我又岂能杀之?”
长孙无忌沉思道:“尉迟恭还好说,极有可能会向我们投降。只是那李鸣鸿,隋军中似他这般武功高强的人,无忌却从未听过,不知到底是何身份……”
李世民默然半晌,才叹道:“我亦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谁。但观他肯为隋军士兵冒生命危险,应当为隋室之人。如此,咱们就有收服他的希望。只盼我所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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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挥师长安
日里惨烈大战过后,天幕渐渐黑暗下来,远际厚重的直压到人的头顶,霍邑关内关外显得格外沉重而平静。
李天凡与吴野二人向城头走去。一路过来,隋军士卒纷纷立定行礼,兴奋地轻声唤道:“李将军!”李天凡注目过去,见人人眼中俱是坚定神色,好似下了必死的决心。
行至城墙脚下,那儿正围坐着近十名受伤军士,中间烧了一堆篝火,他们身上受伤地方只是用布简单包扎一下,有的甚至还可以看到血肉从薄薄的衣料中翻滚出来。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霍邑关内又缺衣少食,若李阀继续围困下去,怕是此地隋军十成要去掉九成。
两人停下与他们交谈,又好生劝慰了一番,听得耳边回复尽是“愿与将军死战!”一类的话,李天凡心中没来由一酸,之后满腔满腹都充满了自豪之情。能与这样士兵一起血战,无愧他男儿之身。
到了城头,两人向远处李阀营帐的方向看去。那里燃起的数不清的一列列火把在黑夜显得犹为醒目,帐篷撒下的一片片黑影更像时时压在霍邑所有人心头的大石。李阀势大,纵使己方今日胜了,明日呢?更别说长安的物资不知何缘故已经断绝,纵使不战死,只怕也得活活饿死冻死。
李天凡心头不停思索这一连串变故,从李世民大义凛然的放回自己这些人,到尉迟恭决绝的攻击命令,再到长安物资的断绝,他几乎断定李秀宁已在关中起兵,只是不知长安如今形势怎样。
下一步该如何办?以他武艺。若要在霍邑关破或独孤盛投降前独自保命远遁,当可办到,只是和这些近卫隋军同生共死日久,又难以抛下他们。一人逃生。可若要救下他们性命,他却办不到。难道和他们说,我李天凡看咱们大势已去。大家放弃此地,跟着自己去瓦岗吧?默然思索半晌,仍是找不到头绪。他只得长长呼出一口气。吴野见他回神,开口道:“也不知杨庆那小子去那儿了?一整夜不见,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李天凡绵力提起情绪,回道:“他鬼灵精怪的紧,咱们不需担心。呓,你听,什么人在唱歌?”
两人侧耳分辨,呼呼寒风送来夜枭的嘶鸣。也远远传来一阵阵低沉苍凉地歌声,细听之下,李天凡发觉这像是突厥人的歌声,歌声在寒风中回荡,声音渐渐变大。虽然不懂其中涵义,李天凡亦能从中觉出满满的哀伤凄凉之意。
吴野懂得些突厥人的话。轻声道:“我在边地时,常听突厥人唱这首歌。”
他翻译过来,低低吟唱道:“亡我祈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虽为汉人,但吴野唱起这首歌时亦充满了萧索地味道。
吴野又沉默片刻,才道:“这是匈奴人的歌,当年汉武帝打败匈奴,他们生活困苦,便是唱着这歌在草原繁衍下去。”
李天凡闻言叹道:“每个民族都有自己困苦的一面,可突厥人若想用对我中原掳掠地法子来满足自己,我等华夏子孙却是不能答应。今夜听这歌特别哀伤,我料突利定是已经存了退兵之心。他能这样做,便是最好。”
吴野点了点头,这次突利既然是被利抛出来当枪使,今天败在李天凡手下便是一个绝好的退兵借口,只要他不是笨蛋,当可想到中原再无他黑狼军盘桓下去的需要。
吴野不禁钦佩道:“李鸣鸿,今日仗你一人之力,打败李阀数位高手和突利,否则我等便已死在城外。如今近卫兄弟个个佩服你……”
说到这里,一人忽然低头疾步走上城头,他大半身形隐匿在火把之外,教人看不清他面容。
李天凡、吴野戒备地看去,见那人闪进城楼阴影,抬头四顾,确定周围没人后向二人连连招手。
这人赫然是消失了大半夜的杨庆。
李天凡、吴野对视一眼,不知他又搞什么,但见他小心翼翼神情紧张的样子不似作伪,心神亦提了起来,两人身形一闪,到了他身边。
杨庆一把拉起两人手腕,低声道:“李鸣鸿,吴野,咱们今夜便离开霍邑!速速离开!”
李天凡愕然,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你先说个明白,不要惊慌。”
杨庆脸上现出愤恨羞愧的表情,却不肯细说,只咬牙道:“咱们快走便是,我已备好马匹,不要多问!”
吴野喝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样无头无脑的让我们走,霍邑还守不守了?”
杨庆猛地抬头看向二人,用压抑的低沉声音道:“还守什么霍邑!继续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天凡心中一惊,将方才思索的和这话联系起来,顿时明白独孤盛存了投降的想法。只是杨庆这般着急,难道他独孤盛还想着对众人不利?一念及此,他沉声道:“可是独孤盛要投降?难道他还想着先把咱们几人抓起来,好取悦李阀?”
杨庆遽然一震,讶异道:“你怎地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