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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头发深蓝近黑,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得出原色。闲适地坐在闲院几日前坐着的椅子,男人桌上还放着前台小姐奉上的红茶。隔着镜片的注视依旧锐利逼人,就算这样结城也不敢真的去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敬请见谅。”宗像彬彬有礼地说:“结城君。”
完全没有自我介绍,已经完全笃定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明明用着敬语,听起来再谦虚不过,却让人有站在悬崖边的悬空感。
“青之王大驾光临,吾等未曾远迎。”结城低下了头:“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结城君客气了。”宗像十指交握:“坐。”
“日前听弥海砂提起,结城君作为她第一个族人,在她外出期间对她颇为照顾。”
“身为臣下,为王上分忧是分内之事。”
结城这辈子没这么逐字逐句地深思熟虑过,力求展现自己作为一个忠臣的形象。坐在办公桌后的绝对不是来做客的人,而对方的目的结城一无所知。
这个答案像是取悦了宗像一般,让他轻声笑了出来。
像是鵺一样的男人——结城这样想。
他的王是他的妻子。
“风传‘秋蝉’要退休,我本以为结城君会找地方隐居,还担心没有结城君的提点会让弥海砂走偏呢。”青色的王者用手背托着自己的下颌,打量着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情报贩子:“得知结城君并没有这种打算,着实让我放下心来了呢。”
我的确就是这个意思啊。
猛地抬起头,结城很想反驳说他真的会隐姓埋名真的求放过,但话在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宗像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动摇,直到这时结城才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通知他,S4允许“秋蝉”的退隐,代价是留在他们眼皮底下。
而宗像表示出来的身份非常私人,单单靠着一个“秋蝉”的名号远不用他亲自出面。到最后还是托了闲院的福,反正真的算起来退隐之后被黄金氏族监视和被青王氏族监视区别并不大。
“结城君的诊所执照一应俱全,以前也是曾为了救人性命而刻苦研读吧。”
“我的执照是走后门才考出来的。”结城咽了口口水:“我和王上不一样。”
“不愧是‘秋蝉’,门路甚多。”宗像的重点并不在执照的真假:“那么进入东京都国立医院任职,也一定是小事一桩吧。”
在一切都被掌握的前提下,结成根本没有摇头的机会。
让他留在闲院身边。
然后呢?再让他监视自己的王上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自顾不暇的结城都差点同情起闲院。
嫁给了浑身都是危险的男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自觉和准备。
不过宗像倒像是言尽于此,站起来向外走。姿势挺拔制服一丝不苟的男人在路过结城的时候并没有再分出多余的注意,只是在一只脚踏出门后才补充似地提醒了一句。
“说起来,不让自己的王上感到无聊,也是为王上分忧的分内之事呢。”
这才是留你一命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想写出来的是,室长本来打算养媳妇儿的但是媳妇儿好像自己找事儿干了= =
多让人惆怅的一件事啊。
至于结城,室长其实并不在意,就想着能有个人陪着弥海砂玩儿不让她觉得无聊也不错,而这个人如果是族人那就安全系数倍增了~所以就把情报贩子君截下来留着让他“不让自己的王上感到无聊”了,监视什么的是结城自己脑补的==
还有留言呢!!!!!!!!!!!!!
正文 第十四章
时间总是眷顾着特别的人。
身穿着古朴肃穆的和服,黑色的基调庄严,黯金色的纹饰华丽。眼前端坐着的老者白发白髯,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到能把人扒下一层皮来。脸上有些皱纹,但却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一个鲐背之年的老人。
第二王权者·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
这个人,闲院记得。
七釡戸的御柱塔距离皇居不远,平地而起的建筑气势磅礴,在东京都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它的身影。闲院在坐电梯的时候,一眼就能扫到皇居。
如今的普通人依旧将天皇奉若神明,就是这位日本的实际掌控者的意思。在高处俯瞰着最多也依旧是凡人的皇族,享受着日本最尊贵的人最为惶恐的尊敬和讨好——
——这就是来自黄金之王的恶意。
闲院微微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兔面人大概懵了。
主动邀请,奉茶招待。
谁没有享受过这样的规格。
对方的问候却简单无礼至极。
而黄金之王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一别十数年,汝辈狂傲不改。”低沉沙哑的声音中气十足,黄金之王打量着眼前的闲院,缓缓地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闲院坐姿端正地回答道:“而且您也从来没觉得我会改吧,否则找我来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闲院语气还是冷淡的,但很罕见地用了敬语,因为就算是对黄金之王没有好印象,他为日本经济所做出的绝对贡献还是值得生活在这个国家里每一个人的爱戴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好印象,大概是因为年幼记忆里,那些犯事了却依旧在S4里高昂着头颅的黄金氏族,太过骄傲了吧。
用“狂傲”这个非常不好的词用来形容自己毫无压力,而面对黄金之王闲院也没多客气。家里以前是带着宫字的亲王,身份是嫡长孙女,又早慧,闲院从小到大身上那天之骄子的光环就从来没有掉下去过。不记事儿的时候是在本家里宠着,等父母成为羽张迅的族人之后全S4一起宠着,养不成狂妄高傲的性格反倒说明有问题。
这种让很多人一见她就反应性头疼的性格在宗像的劝说下收敛了不少,起码不经常放出来招人烦。所以闲院有些困惑,以她现在安·稳·乖·巧的状态,黄金之王为何要特地把她弄到这里喝茶。
没听说黄金之王闲的没事儿干了想找人嗑瓜子瞎白话啊。
黄金之王招了招手,兔面人退下后片刻带着一个人进来,将人放下之后再度回到门口。闲院打量着离她十几步跪在地上的黄金氏族,心想着这又是闹哪一出。
当着另外一个王权者的面处理下属杀鸡儆猴?
还是真的因为保皇心态真的只是来聊天的?
黄金之王否定了闲院所有的不靠谱猜测。
“老夫管教无方,今日特向汝致歉。”
跪着的这个人姓甚名谁闲院不清楚,不过在黄金氏族中却非常优秀。拥有“隐藏”能力却没能进入兔面人的队伍中,进入军部后负责情报搜集的工作。
在两年多以前,闲院离家出走后,宗像曾经向军部的情报部门发出协查通报。在查获了闲院的落脚地后,这个人并没有告知宗像,反而跟踪闲院并将清理掉了她所有的痕迹。
录像、入住记录甚至见过闲院的人的记忆,只要涉及到闲院的人事物一概被清除掉,甚至闲院做好记号寄回家的明信片都被私自截留了下来销毁。而在闲院被选中成为黑之王后,短距离的跟踪变成了远距离的监控,混淆在绿之王的追兵之中,变得更加难以觉察。
闲院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突然间发现这两年四处逃窜不是因为宗像故意没去寻人或者是一贯高智商的眼镜脑子变笨了,这让闲院感觉心里某些沉重的部分放轻松了些。但是这种被人插了一脚的被戏弄感,让闲院蓦然升腾起一种暴怒。
“老爷子手底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连王权者都能耍得团团转呢。”
整间茶室依旧阳光明媚,但气氛已经变了。
“所以这是由我处置了吗。”
闲院端起茶杯。
“杀了。”
就算黑王氏族,闲院也不可能说杀就杀,何况这个人是黄金之王送到她眼前来的。老爷子不是不会耍心眼的人,首先那高姿态的示好就是在断闲院后路,这时候撕破脸皮反倒显得她不明事理又暴虐成性。
将自己的行踪掌握得清清楚楚,这算是黄金之王如今最大的优势所在。
但是被欺负到头上来连句狠话都不放,的确有点太窝囊了。
闲院随手将茶扬到了请罪者的脸上。
那水还是滚的,接触皮肤的刹那还能听到什么声音。被泼了茶的黄金氏族并不敢动,而闲院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这个人的脸,我记住了。”闲院临走前转回来对黄金之王欠了欠身:“您老保重。”
算账什么的,慢慢来。
不急。
终于明白了宗像几天前在大学旁边的公寓里说的那句话。
“如果下次还是那样一点线索都不留下的话。”
闲院对生活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早一点意识到情况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