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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明玉神功
第十一章 杀伐决断,谁与争锋?
时值隆冬,天气严寒,如此深夜再加上连绵暴雨,整个洛阳城显得尤为孤寂冷清,但洛阳毕竟乃是天下最繁荣的经济政治中心,于此时此刻街上仍有疏落的人车,偶尔传来几声零乱的谩骂、埋怨天气如此多变,世事如此多艰的声音,然后迅速的湮没于淅沥的暴雨雷鸣之中。
原随云与婠大小姐在横街小随意漫步,悠闲至极!
微雨初霁,甚至是和风细雨时节,携佳人出游,游兴尽、乘月而归。皆是风流韵事,古来多少才子佳人相会皆是由此而传为佳话。
但在这样幽暗深沉的夜晚,冒着如此之大的雨,漫步于洛阳古道,就不是一件合乎常理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是少年风华,男的清秀,温文儒雅;女的更是皎若明月,端的是绝代佳人,最难得的是他们走在如此之大的雨中,神态仍如此优雅自若。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需要极高的修养,更需要趋乎绝顶的修为。
冰寒彻骨的雨水打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对于武者来说,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不断的运功来抗拒严寒,带动全身功力生生不息的运转。
只有在外力作用下,人的潜能才能不断的激发。
婠婠的功力恢复得很快,虽然仍离达到巅峰状态相距甚远,但她显然已经很满意了。在力拼四大金刚与了空之后,从容而去,到现在仍有自保能力的人并不多。屈指算来,天下间也不过十余人而已。能在婠婠这般年纪拥有如此成就无论何人都已经具有了骄傲的资本。
原随云看着婠婠,眼眸空虚的恍乎一片虚空:“婠儿,恢复得数成功力,尚能一战?”
阖目默运玄功片刻,所有状态皆明了于心。绾绾美目像深黑夜空的亮星般一闪一闪的睁开朝他仰视,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神态动人,柔声道:“不足七成,自保有余;若是对阵石之轩,却是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原随云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淡淡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你能恢复七成功力,也难为你了!”
“若非止于行走间,婠儿此刻功力当能更胜一筹,那能容你小觑了!”绾绾小嘴轻瘪,精致的鼻子微微皱起,自得一笑,美眸半合,更显凄迷动人的神色。
那知,原随云却肃容道:“只要头脑清明,心神收摄,纵然是杀场戮战亦能练功。四体之限,不过是庸人自扰,何须辩得分明?”
闻言,婠婠娇哼一声,“婠婠本就是庸俗之人,哪比得上你原公子之惊才绝艳!”说完,小嘴微不可察的噘了噘,便将目光投向夜色深浓处,恍乎连那满区的污水、泥垢也比原公子好看得多。只是心中却已暗暗将原随云的话记得分明,原随云这等级数高手,只字片语,武学心得,皆是千锤百炼,记下了,总是有好处的。
原随云微微苦笑,女儿心思本就最是难测,上一世他无法测度金灵芝的心思,最后疏忽中为她所乘。再世为人,他仍然不能了解女儿心思,反而更显迷惘。无论是惊才绝艳的石清璇、巾帼不让须眉的商秀洵,抑或是独孤凤,月精灵般的婠婠。这几位女子虽都与他有所牵扯,也曾试着去了解他们,但却越显迷惑。只觉再难的武功,比之女人,也要容易许多。毕竟,对于武学,以原随云的天纵奇才,无论如何深奥,只要初通其理,不消片刻,即能上手。
思量间,一片默然。七拐八拐之下,转入贯通皇城南端门和定鼎门的天街,槐柳成荫的大街两旁万家楼阁林立,钟楼鼓楼遥遥相望,在深夜中如卫士般环绕在天街两旁,恍乎忠诚的战士拱卫着这一方的安宁。
走着走着,婠婠忽然停了下来。
原随云皱了皱眉,只有问道:“怎么了!”洛阳城毕竟太大,原随云眼盲许久,仅凭几日对洛阳的熟悉,仍无法完全把握其规划及人行道路。若无婠婠的领路,免不了浪费时间在寻道上。
婠婠叹了口气,说:“再往前百丈左右,即是天津桥!”她顿了顿,又说:“婠儿感觉石之轩甚有可能在桥上等候着我们!”
原随云也皱了皱眉,默然了片刻,忽然笑了:“无妨,自去看看!”
天津桥,洛阳盛景。而桥南数百丈左右就是名声在外的董家酒楼。此刻洛阳,域外豪杰,中原群雄住在董家酒楼的非在少数。这些人虽不说都是高手,但绝非易与之辈。若石之轩真在天津桥上恭候大驾,两方动手下。声势必然不小,虽然相隔甚远,但也很可能惊动董家酒楼内的高手。
尤幸的是,雨势更急。倒能消去争斗之时的霹雳雷霆不少。
思索间,来到天津桥的西端,迎面风声呼呼吹来,既是风雨,更是如渊亭岳峙、高山仰止般的气势,这股气势虽不及祝玉妍天魔大法的诡异莫测,但在变幻上均不在其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三步,原随云自感应到这股气势开始仅仅走了三步。但其中的变幻却是千变万化,杀气腾腾,倏忽间又如清风明月,玄月高悬。
凌厉锋锐时可洞金裂石,柔弱缠绵处亦可化为和风细雨,润物细无声。
“久等了!”原随云微微施礼,颔首微笑,恍如彬彬有礼的主人在召侯着不耐烦的客人。
石桥上有人正凭栏俯视下方流过的洛水,此人身穿儒服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听见原随云的话,也不抬头。只是微微一笑,“甚佳,如此夜晚、雨景都属罕见。能在此夜将当今天下最杰出的武学奇才送入黄泉,岂非快事!如此,则石某虽不耐等候,然在今夜,乐意之至!男儿行走世间,当杀伐决断。亲手将天才横溢的少年英才扼杀于成长中。其快意之处,不逊于掌无上权势,折名花美人!”
他的声音愈显低沉,温柔,如谆谆细语,令人迷醉,满脸温柔之色。
他的目光却是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按在桥栏的手晶莹通透,像蕴含着无穷的魔力。
婠婠只听得从心底生出寒意,偏脚步却是毫不停息的朝桥上走去。原随云亦同时感到一丝寒意,他杀人,尚有理由。然石之轩杀人,只随性暴起,从容杀伐,不问缘由。既无正邪之分,亦不产生愧疚、荣耀等负面情感。杀即是杀,如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虽是快意,已是杀道、魔道。
第三卷 明玉神功
第十二章 从容
雨幕中有光自桥头升起,火光!
走得近了,婠婠才发现在桥上竟有一把硕大的油伞,像是一层薄膜般将雨势阻隔在这小小的空间之外。
石之轩神情安详,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婠婠更注意到。石之轩的儒服干净至极,像是一朵云彩般没有半点的褶皱,柔软而光滑。他们厮杀于禅院,以命博之。奔走于雨中,尽显狼狈。然石之轩设宴于此,怡然自得,风度气派无懈可击。
婠婠虽然明知石之轩乃是师尊之大敌,但也不由为其气度暗暗心折。暗思:“无怪乎,石邪王能自无数强敌中夺得碧秀心芳心,抱得美人归!”要知,当年碧秀心的仰慕者不在少数。天才横溢之辈更是不知凡几。
油伞下有桌,桌上已摆下了酒菜。
石之轩的目光仍凝注往桥下长流不休的河水上,深深叹息一声,冷酷的眼神忽然转为温柔,语气出奇的平静,似在自这自语道:“原公子,曾见得清璇?”
原随云叹了口气,道:“东平郡中,缘尽一面;然相谈甚欢,窃已引为在下之红颜知己。”
石之轩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转为低沉:“如此,石某更容不得你!”
婠婠也是露出诧异的神色,小嘴一噘,小声嘟哝一句,也不知再说着什么。继而狠狠的瞪了原公子一眼,又想起此人根本就是什么也看不见,幽幽叹了一口气。
“请!”石之轩长身而起,来到小桌旁边坐下,单手虚引。
婠婠冷冷道:“我们的座位都没有,你请什么?”
“一个人只要没有死,就得吃饭……”原随云拿起桌上的筷子,淡淡笑道:“邪王厚意,在下当真是感激得很!”
石之轩冷冷道:“你不用感谢我,就算是死囚,死之前,都总是要吃饱的,何况是原公子这般人物!”
“但吃了之后,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婠婠伸手拦住原随云,眼中带着一丝气恼:“你这人,当真要将婠儿气死,若是这酒菜中有毒怎么办?”
原随云淡淡一笑,道:“但不吃也要被饿死,饿死的滋味可不好受,毒死至少要比饿死好。”他又笑了,“而且,能让婠儿这般心忧,纵然是真的毒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