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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萍所用的存折是曼璐留下来的,名字是一个张姓商人的,里面的钱都被支取一空,只留下一块钱保留户头。这位张姓商人是曼璐的一位客人,来自南洋,是作橡胶生意的,来上海后认识了曼璐,曾经包养了她好长时间,并且允诺要将曼璐带回家,让她进门。因为张姓商人在南洋来回跑的缘故,有的时候,在外一耽搁,就是好几个月,给钱可能不那么及时,因此就给曼璐开了一张折子,张姓商人每个月月初将他给曼璐的家用存进去。
因为张姓商人答应曼璐,娶了她之后,会连带她的一家一起养,这不是曼璐第一个遇到说把她娶回家去的客人,但是却是第一位答应将她家人一起养的客人,所以曼璐不免投了些真心进去。只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橡胶股灾的缘故,张姓商人赔了个血本无归,娶她回家的话就成了空,张姓客人孤零零的一个人黯然的回到了南洋,而曼璐则回到舞厅,继续开始迎来送往的日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曼璐将张姓客人给她开的折子里面的钱支取一空之后,并没有把折子注销,而是还留了一块钱在里面,保留了户头。陆轻萍来了之后,翻检曼璐的东西,将它翻了出来,后来,她在成了“陆轻萍”之后,将带走的能证明曼璐身份的东西都丢到火盆里烧毁掉了,这个折子却被陆轻萍留了下来,正好现在派上用场。魏光雄就算查,查到了张姓客人的户头又怎么样,怎么也和她联系到一起。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这事会不会找到顾家人的头上?要是魏光雄查到顾家,说不定就会猜到你的头上,毕竟他们和顾家可是没有什么关系。”系统有些担心的问道。担心连累到顾家,又担心魏光雄顺藤摸瓜,从顾家想到陆轻萍身上。
陆轻萍笑笑,“怎么会查到顾家的头上?你也太高看魏光雄的势力了。这都是哪百八年钱的老黄历了,当时曼璐刚下海接客不久,正是年轻可人的时候,那个时候,魏光雄来没来上海还不一定呢!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曼璐这些年接了多少客人,她自己都未必一一记得,何况旁人?魏光雄怎么查?就算从银行那边入手,他能查到银行的开户名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更深的信息,开银行的,背后不是洋人,就是政府,要不是就是哪一方大佬,他的实力还没大到哪个地步!所以不需要担心,只要我自己不作死,去动存进去的钱,他根本查不到我的头上!”
系统娃娃拍了拍胸口,说道:“这我就放心了。只是因此让魏光雄的势力平白增了一截,未免便宜他了。”
陆轻萍笑笑不语,虽然魏光雄实力会因此增强,但是陆轻萍并不担心。因为按照魏光雄的行事手法,他的实力增长的越快,覆灭的时间越不久远。
魏光雄不过一个没根没基的外地小子,短短几年,就在上海滩立下一片基业,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不知道招了多少羡慕嫉妒恨。吞下黑虎帮,固然会实力大涨,但是魏光雄也会因此招来不少敌人。他一下子窜得太高,根基不稳,而且随着实力增长,穷人乍富,人膨胀的厉害。登高必跌重,再加上魏光雄做事从来不顾江湖道义,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而且魏光雄为人多疑,除了一个跟他一起从东北来到上海的天明之外,他再没有信任的人。当一个人没有朋友,遍地都是敌人的时候,离死也就不远了。
说话间,陆轻萍回到了家,进了院,屋里正在摆晚饭。冷太太看到她,笑道:“回来的正是时候,开饭了。”然后转头向屋里喊冷清秋吃饭。
冷清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衣袖手腕处,被墨污了一大块。她坐下伸手拿筷子的时候,被冷太太看到了。冷太太伸手抓住冷清秋的手腕,看了一下,忍不住啧啧可惜道:“这写字的时候怎么不注意一点,看看,这袖子被染成什么样子了?这墨色本来就难洗,而且又染了这么一大片,根本洗不掉,这衣袖不能要了,只能回头将这块剪去,改成短袖的了。真是糟践东西。幸好今天你作伴娘的那身衣服换了下来,不然要是染上,花那么大的价钱做的新衣服就毁了。”
冷清秋一看,自己还真没注意,本来心里因为污了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听冷太太这么一说,她反而不肯承认错误了,嘴硬的说道:“妈你还怪我,什么事肚子内也搁不住,要不是你和金七爷说我写的字好,他又何必送扇子过来,我这不也是想着早点写完,给他送过去了嘛。”把错全都推了出去。
偏宋世卿还在一旁鼓劲,慢斯条理的说道:“清秋,既然金七爷让你写,你就好好写。等你写好了,舅舅就给你送过去,免得人家金七爷等急了。至于衣袖的事,不过是污了一件衣服,你要是把金七爷交付的事情办好,舅舅给你钱,再做一件新的,免得你妈妈在这罗嗦。”
冷太太没好气的白了宋世卿一眼,说道:“哪有你这个当舅舅的,秋儿犯了错,你不说她也就罢了,我说两句,你反而在这拆我的台,哪有个长辈的样子。”
陆轻萍不理会宋世卿、冷太太和冷清秋之间的言语官司,只是埋头吃饭。但是看到冷清秋这么急着想把金燕西送过来的扇面写好的样子,不由得想问一下,她回到婚礼上金燕西拉出去之后的事情,但是因为宋世卿和冷太太在跟前,只能压下抑或,等着回头没人的时候在问。
☆、第81章
吃完晚饭;陆轻萍来到冷清秋的房间;目光落到书桌上摊开的扇面上,雪白的扇面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倒是旁边的旧报纸写满了好几张;从中可以推测出,冷清秋是在旧报纸上练习,揣摩好了才写到扇面上。看到冷清秋这种珍而视之的模样;本来到了陆轻萍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有的时候;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的。
看到陆轻萍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扇面和旧报纸上,冷清秋下意识的将身体往挪了挪;将它们挡在身后,干巴巴的解释道:“这不是放暑假了嘛,旧年教的一位老师好佛学,觉得我的字写得还算不错,就让我帮着抄一部《莲华经》,我想着反正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这事接了过来。谁知我妈竟然把我抄完的《灵飞经》拿到了外屋去,偏又被金七爷看见了。他说是请我给他写副扇面,我妈竟然也应了下来。我想着,这扇面要是金七爷拿到外面去,被人看见,要是写的难看岂不丢脸死了,所以我写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着来。不过我也没白给他写,我看着这扇面上的画挺好的,想着要他一副画呢。”
听着冷清秋极力撇清她和金燕西之间关系,把她写扇面,金燕西送画定位为文人之间正常往来的话,陆轻萍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点头附和道:“嗯,你的簪花小楷写得确实好,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既然人家请你写,你又不是白写,要了东西了,自然是要郑重一点。”跟着笑笑,又无不感慨的说道:“老一辈就不说了,像我们这一代,大多习惯用钢笔,能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的已经少了,到了下一代,会写的更少了。今后毛笔字恐怕只会作为一种文化传承了。”
冷清秋这一笔毛笔字,写得极其出色,最开始宋世卿点评,虽然秀媚,但是可惜笔力不足。不过陆轻萍来到冷家之后,给冷清秋出了个招,让她练字的时候手腕上带上装满沙子的护腕,日复一日练下来,娟秀的字体一笔一划都相当有力,既有婉约之态,又有苍劲之骨。
持之以恒的练下来,冷清秋的字如今形方骨秀,不失婉约却苍劲内藏。宋世卿看了之后再也说不出什么来。让冷清秋帮着抄经的老教员曾夸道,这笔字,已经鲜少有人能敌,如今虽还显得稚嫩,但假以时日,却未必不能独成一家。冷清秋对此也很是自傲的,因此一般情况下,虽然现在流行用钢笔写字,但是如非必要,她还是用毛笔。
陆轻萍的话出乎冷清秋的意料,但是她很高兴陆轻萍没有在她和金燕西之间应酬往来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冷清秋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想转移话题,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表姐,金七爷说下次诗社开社,他的五姐和六姐要过来参加,邀请我也一并参加。你要不要来?”
从金燕西组织诗社的第一天,冷清秋就心生向往,只是碍于诗社没有女子,她不好参加。如今金燕西的五姐、六姐要过来,冷清秋哪有不参加的。面对邀请,陆轻萍却不肯去,她非常干脆的拒绝道:“你对这个感兴趣,要是想参加就参加好了,不用算我。我还是不去了,让我作诗,这不是难为我嘛,我就不去丢丑了。”
听到冷清秋提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