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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嗣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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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敢有此邪念,不过是因为林崖身上穿的是棉布衣裳,□马匹瞧着也十分平常,身边还只有两个小厮跟着而已。他一向觉得富贵人家必定赫赫扬扬,会这样打扮的家境必不如他,便觉得以薛家的富贵定能手到擒来,得偿所愿。

薛蟠有眼无珠,甄家老大、老二却不傻。毕竟林如海过继嗣子是江南官场的大事,甄老爷当时也曾赏脸吃酒,他们两个与林崖也有一面之缘,林崖骑在马上不曾留心,他们却是一早就将林崖认了出来。

甄家在江南横行无忌,官场上人人巴结,林如海却好似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压根不给甄家面子,他们瞧着林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林家大爷也是不顺眼的很,巴不得有场笑话看,哪里还会提醒薛蟠?

两个人是你一言我一语,架桥拨火,直将薛蟠的邪念撩拨到十二分,就等着看林崖一个文弱书生在这荒郊野外出个大丑。

薛蟠个傻子还真把这两个包藏祸心的当至交,对两人所说深信不疑,仗着马匹强健,带着人抄近路赶到了林崖前头,就要来出当街调戏良家男子。

彼时林崖刚在一个官道旁的小茶肆用过饭食,骑上马正要继续赶路,薛蟠哪里还等的了,直接就迎了上去,准备将人拦住。

谁知林崖看也不看他一眼,让他一肚子浑话无处可说就罢了,竟然还打算拨转马头从旁绕过去,薛蟠如何能忍得?一时色令智昏,凑过去就要动手。

林崖虽说嫌他惫懒,连正眼也不肯瞧他,却也觉出来者不善,时时刻刻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薛蟠那边一动,林崖这边就反应过来,拉着马往旁边一让,薛蟠自己脚下虚浮,竟然当街就摔了个马趴。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薛蟠何曾出过这样丑?听着旁边的哄笑声简直臊的面皮都紫胀了,心里又恨又气,当即就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将林崖搞到手,一个眼色使过去,两个从小服侍他、一贯为虎作伥的小厮就懂了自家大爷的心思,人也不扶了,只管唱念做打的领着其余数人拦住了林崖一行,只说林崖将他们家爷撞坏了。

一个口若悬河,说林崖纵马撞断了他家少爷的腿,如今躺在地上动不得,要林崖赔一千两纹银出来,不然就跟他们走一趟。另一个扯指天誓日的抹泪儿,哭诉自家太太拉扯着少爷多么不易,嚎的树上的鸟都惊走了。

依薛蟠所想,就凭林崖的行头,他家里别说一千两,就是一百两,一时半会儿也是凑不出来的,不管立时领了人去也好,先按了手印契书也罢,到时候林崖还能飞出他的手心?

这荒郊野外的,林崖一行不过三个文弱少年,他这边光健仆就有五六个,他说林崖撞断了他的腿,没有也有,哪个敢管?

真是心满意足,也不管小厮们如何嚎丧,他只管拿眼睛将林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

薛蟠这边摆明讹诈,林崖的两个小厮里,福生还有些气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寿生是林家家生子,一向只有他欺别人的,哪里受过这等腌脏气,当时就要翻脸,上前呵斥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无赖,却被林崖拦住了。

林崖冷眼瞧了这一会儿,单看薛蟠周身打扮,就知道他是个富家公子,只是林崖想了许久,将扬州附近的地方豪强过了一遍,也不曾想起哪家有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本有心放这伙人一马,结果这帮人得寸进尺,竟想上来拉扯他,躺在地上的所谓大爷甚至公然用那种令人恶心的垂涎模样看他,林崖心头登时大怒。

“你们说我纵马踩断了你们家爷的腿?”直等到为首的一个小厮嚎的声嘶力竭,林崖才冷冷开口,踩断二字咬的极重,落在薛蟠耳中直如天籁一般。

见这群人不知死活,一个个点头不止,林崖怒极反笑:“所以要一千两银子,好赔你们家爷被我踩断的一条腿?”

众人仍是齐声应是,林崖一挑眉,对着直眉愣眼望着他的薛蟠又是一笑,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张轻飘飘的纸往薛蟠身上一丢,就骑着马靠了过去。

容颜美如玉,气质阜比仙,广袖当风、衣袂飘飘,施施然缓缓而来,看得薛蟠连落在身上的纸都没空去瞧,只顾对着林崖傻笑。

直到片刻后一声惨叫,却是林崖真个儿纵马踩中了他的小腿。

薛蟠受不住这股钻心剧痛,立时就昏了过去。

众人皆吓得傻了,林崖却依旧顾盼神飞间笑意盈盈:“这一千两银票,你们可要收好了,给你们家大爷请个好大夫。”?

☆、第8章 靠山

其音也和煦,其颜亦坦荡,薛家一众壮仆惊骇之下竟然无人上前拦住林崖要个说法,任他从从容容脱身,不沾半点尘埃,若不是所骑白马四蹄脏污,便真仿若仙人悠然而去。

等到有那警醒的家丁回过神来,看一眼地上连惊带怕下已经吃不得痛昏过去的薛蟠,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似他们这等看家护院随主行凶之人最擅长的便是看人下菜碟儿。他们这一行,骄僮健仆、鲜衣怒马,小门小户的庶民恐怕见到他们的排场就先胆怯退缩了,可今日这后生行事何等狂妄?摆明了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也不惧报复。

十有□今天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惹到了硬茬子。与其追上去再兴事端,不如先把大爷送去诊治,免得医治不好落下病根,他们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几人一个对眼,就定了章程,余下人等莫不唯这几人马首是瞻,当即七手八脚抬了薛蟠就走。至于其中数人怕归家后薛太太怪罪,半路上裹了财物私逃等事也就不废笔墨赘述。

只说薛家奴仆护着断腿后发热的薛蟠赶回金陵城薛府,寡居的薛太太闻讯又惊又怕又怒,一口气梗在心里,登时就昏了过去,婆子丫头又是哭又是叫,薛家又是一阵大乱,还是乳名宝钗的薛家大姑娘稳得住心神拿得定主意,一面领着丫头又是掐人中又是嗅鼻烟的唤醒了母亲,一面又命人拿了自家的名帖去请金陵城有名的大夫。

薛太太不过是受了惊吓,很快便醒转过来,儿一声肉一声哭着便要去看薛蟠,又嚷着定要把伤了薛蟠的贼人索拿归案,叫他血债血偿。

她守寡多年,膝下一儿一女,后半辈子只得这么一个指望,一向溺爱有加,就是有片树叶子落在薛蟠头上,她都要嫌那树不长眼,何曾舍得在薛蟠身上加一个指头?这回倒好,难得儿子长进了,想要巡视铺子,结果不过几天,好好的四角俱全的儿子竟然被人纵马踩断了腿。

说起来,薛太太出身统制县伯王家,其父甚得先帝看重,自小也是见惯了人间富贵,金山银海里长大的,成人后下嫁薛家,虽说身为商人妇,背靠大树却比许多官家太太体面的多,薛老爷对她也是敬重有加,一辈子除了中年丧夫这处不足,那真是顺风顺水,处处受人奉承恭维,何曾受过半点闲气。

等到薛老爷过世,娘家兄长王子腾也好、出嫁贾家的姐姐也罢,都多次邀薛太太一家上京,薛太太并非不动心。

只是在她心里,薛家在金陵城内也是一方豪强,又有甄家庇护,蟠儿纵是惹出天大祸事,总能描补过去,安享尊荣富贵。可要是到了京中,薛家就算不得什么了,少不得对些王孙公子低头,蟠儿恐怕也就少了这一分自在。

谁知就在江南,甄家薛家的眼皮子底下,薛蟠就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重伤。

薛蟠若有个三长两短,薛太太这辈子还有什么趣味?

真是恨不能生食了那小贼血肉。

薛太太且哭且叹,直等到金陵首屈一指的刘神医为薛蟠医治了伤、开了药,言说好生休养百日后必能痊愈,才稍稍收了泪,拿起大家太太的款儿来命人给刘神医封了上等的封儿、敲打了一屋子的丫头,又亲自为吃过药昏睡的薛蟠拭净了额上的汗珠,才领着女儿宝钗离了薛蟠的院子。

一落座,薛太太的泪就如滚瓜一般落下,一向带着慈祥笑意的圆润面庞也露出了两分狠厉,配着嘴角的法令纹,倒有些像她嫁入荣国府的长姐王夫人:“我的儿,你哥哥都让人欺成了什么样子!若是你爹还在,咱们孤儿寡母何至于受这个气,正经的大家子弟,竟让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竖子□!”

说到伤心处,真真是哽咽难言。

薛宝钗心中亦觉凄凉,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所痛者,乃是家中今不如昔,外面的架子还在,家中却已经罕有忠仆,竟致兄长为贼人所伤;所怒者,乃是薛家依旧还是金陵四大家之一,与其他三家联络有亲,便有人敢这样直白的下薛家的脸面。

薛宝钗虽说比薛蟠年幼,今年也已经十二岁,自然记得薛老爷还在时薛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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