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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患着天花,未痊愈,心底有几分不是滋味,忙又赐下了大批的药材。
贝勒府可以说是风声鹤唳,宋芷岚更不会理会康熙的赏赐,偏殿里负责熬药的小丫鬟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来,宋芷岚接了过来,小心的扶起四阿哥,一口一口的喂进四阿哥嘴里。
药汁见了底,宋芷岚还没来得及放下四阿哥,却见四阿哥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推了宋芷岚一把,趴在床沿上呕吐起来,方才的药汁吐的一干二净,房间里弥漫着药汁的苦涩味和黄涎的酸臭味。
宋芷岚忙把有些瘫软的四阿哥搂在怀里,用帕子为四阿哥擦拭,一面吩咐丫鬟:“收拾一下,再煎一碗药来。”
四阿哥半靠在宋芷岚身上,微闭着眼喘气,迷茫的眼里略微清明起来:“岚儿……”
“嗯,我陪着你呢,没事。”宋芷岚摸摸四阿哥的额头,一股清凉的感觉仿佛解了四阿哥的热燥一般,四阿哥勉强的弯了弯嘴角,又闭上眼,他实在感觉太累太疲乏,靠在宋芷岚怀里,他蓦然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宋芷岚没有放下四阿哥,就这么半搂着,为四阿哥把滑落的锦被向上拉了拉,见四阿哥面容比方才平静许多,才放下心来。
钮钴禄氏望着宋芷岚和四阿哥两人之间的温馨亲密,觉得极为刺目,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见奉药的丫鬟进门,忙上前一步端起药碗,款款走进床边,半蹲□子,轻柔的说道:“侧福晋扶着爷不方便,不若让婢妾喂爷喝药。”
宋芷岚勾起嘴角,聪明的女人,握住四阿哥的手道:“难为钮钴禄格格一片心。”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轻轻的呼喊一声:“爷,醒醒,咱把药喝了。”
宋芷岚随随便便的一声呼唤,真的把四阿哥给唤醒了,四阿哥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钮钴禄氏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便听到四阿哥薄薄的唇吐出了一个字:“滚。”
脸上的红晕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钮钴禄氏面色顿时僵硬的厉害,手上端着的药碗不停的摇摆,宋芷岚微微一摇头,这四阿哥果然病的厉害,难得情绪表露,任性起来。
“还是我来吧,你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宋芷岚随口一句话给了钮钴禄氏一个台阶下,要是钮钴禄氏一直杵在一边,面容哀戚,宋芷岚也受不了。
钮钴禄氏有些木然的行了个礼,退到了偏殿候着。宋芷岚见钮钴禄氏略显得弯曲的背影,轻轻摇摇头,便收回视线,专心的喂四阿哥吃药,这次四阿哥喝完药,倒是没有在呕吐,热气也略微的散了一些。整个人又睡了过去,只是熟睡间,还不忘拉着宋芷岚的手,不让宋芷岚离开。
庄子上照顾儿子的乌拉那拉氏和他塔拉氏接到了四阿哥患时疫的消息,顿时一片愁云笼罩,乌拉那拉氏记得四阿哥患时疫该是明年,怎么提前了一年多,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若是四阿哥有个万一……乌拉那拉氏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塔拉氏想的却是宋芷岚,她只知道四阿哥会患时疫,拧着眉头想,怎么会是宋芷岚去照顾呢,该是钮钴禄氏才对啊。听说这个时疫会传染的,若是宋芷岚染上了……这时候他塔拉氏又想到宋芷岚吃过自己送的灵果,应该会没事儿。若是四阿哥真的屁隔了,那是不是表示自己和宋芷岚能双宿双飞,逛八大胡同小倌馆,喝茶聊天养美男了?越想越荡漾的他塔拉氏双眼迷离,嘴角似乎可疑的流下了一条银丝。
福晋当机立断的找来太医,询问两个孩子的病情如何了,能不能回府。太医斟酌片刻,回答道:“两个小阿哥的痂皮已经脱落,可以说小阿哥已经痊愈了,只是经此大病,身子骨有些瘦弱,要好好的照料才是。”
听完太医的话,福晋安心下来,咬了咬唇道:“他塔拉妹妹,爷病重,贝勒府该有个主事的人,两个孩子还体弱,不宜动身,我寻思着,这儿就托付给妹妹照料,我先赶回贝勒府。”
乌拉那拉氏不敢用孩子冒这个险,但是身为福晋,她至少要陪在四阿哥身边,否则日后四阿哥那比针尖还小的性子一发作,可了不得,她不能赌,也不能输。虽然她并不完全相信他塔拉氏,不过庄子上的人尽数都是她的心腹,她走之前更是会好好的敲打一回,才能完全放心。
“福晋尽管去吧,这儿我会好好照料的。”他塔拉氏忙拍着胸脯保证,不由得感叹,清朝的媳妇真难当。
乌拉那拉氏含笑点点头,交代完事情,便急匆匆的启程赶回贝勒府。
88、最新更新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四阿哥的疫病却是会传染的;才短短五天时间;已经有两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发起的高烧,立刻被下人给移了出去;整个东寝殿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钮钴禄氏见状,也学乖觉了;不往四阿哥身边凑的太近;但也没有躲得远远的;而是到了偏殿为四阿哥煎药熬粥;再端给宋芷岚。再怎么着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宋芷岚懒得理钮钴禄氏,每日都用温热的帕子为四阿哥擦洗身子;一边擦一边摸着四阿哥;根根肋骨可见,显然是消瘦的厉害。尽管如此,四阿哥身上却是清清爽爽的。
“把今儿的被褥帐幔换了,浆洗之后记得要用药水蒸煮。”宋芷岚绞了块帕子盖在四阿哥的额头上,便开始吩咐伺候的丫鬟:“太医开的熏屋子的方子不能停,每日都得熏上两遍。”
丫鬟们忙不迭的取来草药,点燃之后沿着墙角熏染,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宋芷岚见四阿哥咳嗽了一声,又取了块帕子沾湿之后轻轻覆盖着四阿哥的口鼻。
苏培盛端着熬煮的喷香的胭脂粳米粥进来,宋芷岚又把四阿哥扶了起来,半靠在自己的怀里,苏培盛有些疑惑,这贝勒爷虚虚弱弱的倚在宋侧福晋怀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有些违和,简直就像以前爷搂抱宋侧福晋的情形,不过是换了位置。
发觉自己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走神,苏培盛忙甩甩头,把粳米粥端给了宋芷岚。
四阿哥昏昏沉沉的窝在宋芷岚怀里,手脚俱是发软,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中只感觉自己被人搂抱在怀里,有些困难的测了测头,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岚儿……你怎么来了……出去……”
“我高兴,有本事你亲手把我丢出去。”宋芷岚笑了起来,坏心眼的捏了捏四阿哥手,细心的喂四阿哥吃粥,用了小半碗,四阿哥便闭上了嘴巴。
宋芷岚为四阿哥擦了擦嘴角,探过头亲了亲四阿哥,还发着烧的四阿哥只感觉到那带着凉意的触碰轻轻的印在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他的唇仿佛被火烧一般滚烫。
四阿哥虽然高烧不退,但是昏昏沉沉间却也知晓,自个儿这次的患的时疫是会传染的,他既期盼宋芷岚陪伴在他身边,也不希望宋芷岚真的在他身边。但是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宋芷岚灿若春花的笑容,他却知晓,这一生有她陪伴,足以。
“爷见到你了,这儿有奴才伺候着就好,你回去。”四阿哥有些费力的说完,胸口不停的起伏,重重的喘息了一会儿。
“嗯,可是我不乐意怎么办呢?”宋芷岚看看左右没人,嘴角挂着坏笑,伸手捏了捏四阿哥的脸皮,“太瘦了,抱起来硌人的紧。”
“放肆。”四阿哥偏了偏头,虽然是斥责,语气里却不见严厉。
“也就只能趁着爷这时候放肆一下,呵呵。”宋芷岚抱住四阿哥的腰身,在四阿哥的脸上咬了一口,很满意的看着四阿哥脸颊上整整齐齐的牙印。见到四阿哥蓦然瞪大的眼睛,宋芷岚把下巴搁在四阿哥肩膀上闷笑起来。
经过宋芷岚这么一闹腾,四阿哥觉着心中的阴郁也散了不少。见四阿哥似乎清醒了许多,宋芷岚便踢掉鞋子爬上了床。
被宋芷岚搂在怀里的四阿哥心中激荡不已,虽然感觉宋芷岚搂着自己的似乎有些不对劲,但随即忽略至脑后,哑着声音问:“若是你也染上了时疫……”
“反正有爷陪着呢,最坏不过是生同衾死同穴罢了。”宋芷岚轻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四阿哥费劲的抬起手搂着宋芷岚,双眼里溢出可见的温柔。宋芷岚却是得瑟的想,难得见到四阿哥如此娇弱无力的样子,不好好表示疼爱真对不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似乎是觉得宋芷岚的怀抱如此温暖安心,才片刻功夫,四阿哥就合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嘴角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泄露了四阿哥的些许心情。
“宋侧福晋,福晋回府了,要见爷,这该如何是好?”苏培盛进了门,见四阿哥难得的呼吸平缓,想了一想,有些左右为难的轻声询问睁着眼睛的宋芷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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