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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血脉贲张的听众的狂野的欢呼声。
乌瓦罗闭上收音机。
丁戈略微惊愕了一阵,随即一笑带过:“乱世出枭雄,这个不简单,人类喜欢给自己找寻足以寄托希望的强者,目前看来,就是他了。”
乌瓦罗问道:“如果他是个骗子呢?”
丁戈说:“还用‘如果’吗?他本来就是个骗子。造物主只剩下我一个,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同类存在的气息。但话说回来,人人都是骗子,区别在于大小而已。这大小怎么确定呢?假如你说个谎别人都不信,那你这谎编得如何估且不说而且也不重要,你充其量只能算个小骗子。真正的大骗子,比方希特勒,他的演说煽动了整个德国各个阶层的民众。最关键的是有人信才行。过去流行的‘众神之戒’教主云拔不也是一样么?既然这些信徒喜欢受骗…………就算不喜欢受骗,从他们这么容易受骗来看素质也不怎么高,所以骗就骗吧。人类已经濒临末世,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呢?”
乌瓦罗无奈地搓着手,继续他的试探:“我想,若丁先生登高一呼,揭穿乔邦的假说,完全可以赢得更多的民众的响应。而对大灾难的人类,应当镇定冷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虚和狂热。丁先生可否考虑一下?”
丁戈扬起头,很惬意地舒展了一下双臂,说:“你的意见来看,若是人类住在火星,而火星又面临红体侵蚀的话,我不会帮人类任何的忙。我现在之所以还出来说两句话,也只因为你们是在地球上。”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人类要是被消灭,地球就失去了保护伞。您说您爱的不是人类而是那些动物和植物,可它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地球吗?”
“从古到今,”丁戈的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人类都只是地球的破坏者,我对他们……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不存在任何的感情。我相信换了其他的造物主能活到现在,他们也都是这种想法,甚至比我残酷得多。比如你教皇,正如耶和华对你,太阳神对汉漠拉比,宙斯对普罗米修斯,大神拉对奥西里斯,安拉对穆罕默德一样,造物主只是从人类中选出一些有威望的人作为统治者,赋予他们莫大的权力,令他们率领子民只拜自己为神,并且按时上贡纳税,所谓君权神授就是个这个意思。你们这些在人类中称王称霸的家伙对造物主来说只不过是群傀儡,为方便统治而设置的傀儡。身份仍然卑微得很。教皇大人,你揉一团橡皮泥,捏坏了你会不会拆开重来?造物主对人类都没有这样,我们已经够仁慈了。而你们人类给辛劳耕耘田一生的老牛的报答却是一把宰牛刀。我相信我应该有破坏我亲手制造出的东西的权利是吧?”
乌瓦罗沉默一阵,终于回答:“是的。”
“所以,”丁戈说,“我退一步,不去破坏它。可别人要破坏它时,我也不置可否。你看作为你们人类的道德准则,这是不是完全合情合理呀?”
乌瓦罗长叹一声,站起身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丁先生,我没有能力驳倒你,可我是一个人类,我愿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种族被灭绝。”
丁戈拍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就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以后什么都看不到,可实际上还是什么都没变。这不就是你们人类最推崇的为人处世的技巧吗?我始终推崇自己的座右铭,现在我把它告诉你…………I FUCK THE WORLD!”
教皇走后,司科特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一直都在积极为人类工作呀!”
丁戈咂咂嘴:“不是,红体作为宇宙间一切腐朽事物的终结者,没有人能阻止它们的行动的。细菌和病毒分解腐烂的尸体,'奇·书·网…整。理'提。供'才使整个世界的生态系统达到平衡而正常循环。我只能救出其中一小部分。”
“你怎么救?”
“把这个城市所有的能源集中起来,为我和凯隆装备一架飞机。”
凯隆诧异地说:“你不会是要回那个岛吧?它每年只有一次可出入的机会。再说它也不能作为避难所,地球一旦毁灭,它也完了。”
“是啊,如果它不觉醒的话。”丁戈平静地看着两张惊奇的面孔,肯定地说:“没错,我找到诺亚方舟了。”
第十一章 极度暗夜 第三话 众神的遗址
水野悄悄站起身,向门外摸去。同样是黑夜,但天空中的星星反而使真正的黑夜更明亮些。走不几步,一名正在打盹的值勤人员一抬手,叫道:“上哪儿去?”
水野回头笑着说:“我上厕所,上厕所。”
“别四处乱走动,否则会遇到麻烦。你没有手电吧?”士兵晃了晃身子,突然警觉起来,:“嗯?你是囚犯?那不成,你要去厕所,我陪你去。”
“我真的只是去上厕所,你不相信?”
“我要是不信早一枪轰毙你了。我说你到底去不去?”
“好吧。”
走了一会儿,士兵指着一处倒塌不久的残垣处说:“就这儿吧。”
“这不是厕所。”
“你是天皇吗?都什么时候了谁不是走哪儿撒哪儿呀?你尿不尿?毛病!”
水野转过身。
“快点儿啊!”士兵不耐烦地掏出块糖吃,全球严禁吸烟,所有吸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用糖来替代,他边嚼着边四下望望,同时催促道:“好了没有?”
水野沉声道:“好了!”同时猛地击出一拳,正中士兵的后脑,士兵一阵眩晕,栽倒下去。水野背起他的自动步枪,又从他身上找出两只子弹夹,说:“对不起了,我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有一些事情我必须去做。”他站起身,拿着手电,一路连滚带爬,摸黑下了山坡,走了很多远才打开手电照明。
走了几里路,寂静的夜深处忽然传来沙沙声,水野一惊,忙熄了手电,闪到树丛中。黑暗中只见一条粘乎乎的,缓缓蠕动着的巨大白影移过,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水野仔细瞧去,那竟是一只白蚁,却几近两米长,然而香味证明它已被红体改造成了另一种可怕的异形。
水野想到了自己,推动了人类身体所需的光照,时间一长,人就会变成另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可怕模样。
他起身走出城市的边缘,身影融入了漫长黑夜。
弹间宙默默地吸着烟,脑海中总是浮现丁戈杀死“母亲”的情景,挥之不去。阿雪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刚欲往回走,弹间宙忽然叫住她:“姐!”
阿雪诧异地回过头,因为弟弟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她了。
“姐……”弹间宙的声音急促而古怪,“她……对我们真的有感情吗?”阿雪怔了怔,随即点点头:“我想……是的。虽然……但……可能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吧。”
“嗯。她算是我们的妈妈……可她干了太多天理不容的事。”弹间宙弹了弹烟灰,继续说:“其实……世上也没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在这个濒临末日的世界上,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甚至该做什么……现在失去她了……我的确觉得像少了什么似的,究竟她是怎么想的呢?”
司科特从背后缓缓走过来,“你最好抛弃这种想法。神仆为避开人类不得已才这么做。在15世纪地理大发现以前,人类还没踏遍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的神仆都居住在有着各种各样传说的森林、古堡和湖泊海洋中。是我们逼得他们无家可归,逼得他们乔装成人类的样子,混迹在我们中间。最终酿成了不可避免的悲剧。”
弹间宙刚想说些什么,司科特又说:“在面对外来威胁时,人类和神仆就没什么区别了,正如我是白人你们是黄种人一样,大家都是地球上的居民,有义务也有权利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
弹间宙把烟掷出去,站起身来眺望着远方,喃喃地说:“那我又能做些什么?应该怎么办?”
“你的身体和年龄还是孩子,我想你应该做的就是当个好孩子,继承父辈的遗训。”司科特不紧不慢地说:“还记得大西洋上的那个岛吗?它是有秘密的。”
从百慕大三角洲上空向下望去,碧蓝的海水时而翻滚,时而平静。风向极不稳定,周围的磁性反应奇强。一般的飞机和船只路过这儿只有埋进大海一条路。飞艇即使非常先进耐用,却也几乎抵受不住。巨大的漩涡带起的龙卷风在海面上狂走,将飞艇震得很厉害。
“这岛屿被一层大雾所笼罩,外围四处都是磁场,再向外就是十处漩涡,当然不是天然形成的。”丁戈说,“它与世隔绝,自古以来就是造物主休养的基地以及制造生命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