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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长!”
孙戈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痛苦,说话地声音都已经变了调。带兵打仗的人。不怕看到有人死,最怕看到的,就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死得窝囊!
“告诉杨越,许晴死,不足惜!凤凰山是他的根本,是他的立身之所。也是他的资本。他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要付出代价。许晴一届女流,死也就死了!可他要做的,却是大事。”许晴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说到死,她真地有太多的不舍得!只是,如果她不死,那就会死更多人!
女人考虑问题。是从她们自己的角度出发。许晴就没有小兔崽子想得远,她只想到了她不死的,凤凰山会乱。可是她低估了她地死,对杨越会造成怎样的混乱!
“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许晴伸手。眼神里已经看不出愤怒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把我的匕首还给我。我死之后。让它陪着我!”
刘香玉当然不知道。许晴地匕首,是杨越从另外一个时空带来的侦察兵专用匕首。这把背带锯齿的匕首。在许晴的眼里无疑是无价之宝,寄托地是杨越对她的感情。睹物思人,也许是许晴临死前最能忘记痛苦的方式。
眼看着许晴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眼看着孙戈地眼神也渐渐地黯淡了下去,眼看着自己地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可是,刘香玉地心里,忽然又升起了一股无边的惆怅,罪恶地感觉瞬间弥漫了她整个内心。
可是,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她的脸上,不忍一闪而过。凤凰山必须要在控制之下,这不仅仅是对她自己的好强心理有个交代,也是为了给杨越一个交代。杨越的政治觉悟、党性,她是非常笃定的。可是,凤凰山的其他人呢?许晴的身份、死去的刘二,枪杀日军战俘的孙戈、顾平,至今都不愿意入党的郭从如!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杨越的绊脚石。。。。。。
不,这些都不是理由。刘香玉最想的,就是让许晴去死,就是要抢过杨越!
也许吧!
在这一刻,刘香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处心积虑的手段。面前的,是杨越最衷心的下属,是杨越最心爱的女人。自己说杀就杀了,让杨越知道了,他会怎么看自己?鄙视?怨恨?愤怒?还是不理睬?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可为了自己和杨越,她还必须这么做!
刘香玉内
扎,没有人知道。从出武工队的集训基地开始,她的内心世界上了把锁。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更没有人懂得她的内心,她对自己说,要报复给她这一切的杨越。可是等再见到这个男人,从这个男人亲手喂她喝下第一口浓粥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内心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挣扎!
她确定她爱杨越,只是她的方式和许晴的截然不同!许晴对杨越的感情,是默默地支持。而她的爱,却是血淋淋的。
战马疲惫的长嘶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熟悉的身影一阵旋风般冲过了沉默的人群。对于杨越的忽然出现,刘香玉似乎显得很平静,眼神里,除了欣慰之外,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诧!仿佛她早就知道,杨越会在这个时候赶回南庄一样。
“晴!”
杨越一眼看到了手里还握着匕首的许晴,心里顿时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同样落下了一块石头的,还有几次想拔枪阻拦的小兔崽子。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屋顶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时刻地瞄准着刘香玉。
许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能看到杨越,她已经满足了。
手里的匕首高高地扬起,在杨越扑到之前,狠狠地插向了自己的胸膛!一串鲜血顺着匕首上的血槽激射而出,带着无尽的哀伤喷在了杨越惊愕的脸上。
“情报长!”
孙戈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来,老赵前冲的脚步一趔趄,摔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被这突然的变故所震撼,没有人想到,杨越的赶到,却是提前宣告了许晴的死刑!
一股寒气从刘香玉的脚底直升头顶,鲜红的血,刺激着她的全部神经,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彷徨接踵而来,让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
“杨越!”
许晴的眼泪终于扑簌而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冰凉的利刃刺透,可是她却感觉不到自己的生命在一丝一丝地消失。
“呃。。。。。。”
杨越的脸色苍白,血色一瞬间荡然无存。他蠕动着嘴唇,只说了一个字:“傻!”
匕首穿透了他贴在许晴胸口的右手,拱起的手背挡住了刺往许晴胸口的利刃。那一串喷在自己脸上的鲜血,就是从他自己的手上激射而出的。
被血水染红的血槽,还在汨汨地往外抽着鲜血,手部的支血管还在疯狂地透支了杨越的体力。许晴狠狠地一用力,想把匕首从自己的胸口抽出,却发现另一只大手,却早已经牢牢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不能拔!”
“不拔你会死的!”
“不碍事!”杨越抓起许晴不知所措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你活着,我就能活着!”
鲜血糊满了杨越的手掌和许晴的胸口,此刻再也分不出,哪里是许晴的鲜血,哪里是杨越的鲜血。
小兔崽子反应极快,三两下就从自己的内衣角上撕下了一条布,然后小心翼翼地勒紧了杨越的手腕,暂时止住了鲜血。在所有人都以为许晴必死的时候,杨越以废掉自己右手的代价,堪堪挡住了刺往许晴胸口的匕首。这个戏剧性的变化,总比许晴横尸当场要好太多!
“散会!”
杨越看都没看刘香玉一眼,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孙戈:“熊样!还不带上你的人滚!在这看热闹了吗?”
“是!这就走,就走!”
孙戈一时间被连续的变化折腾地有些晃晃然,眼看着杨越连续使了几个眼色,赶紧溜溜地爬起身,转身大吼道:“各连带开!”
“还有你们!”
杨越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黄桂章,又看了看表情夸张的伪军们:“都滚!趁老子还没发火,都他娘的有多远滚多远!”
一时间,一千多人的公审大会现场一阵鸡飞狗跳。队形和心神同时凌乱的部队组织起来相当困难,好一会,晒谷场上才又变得空荡荡起来。民兵连的弟兄们三三两两地劝说着看热闹的乡亲们各自回家,还有一些人则赶紧打扫着被鲜血染红的场地。杨越和许晴,则被赶来的卫生队抬起,火速送往了卫生所。偌大的一块空地,就剩下了一个默默无语的刘香玉。。。。。。
卷十四 冀中新局面 第七章 妥协
晴的伤势不重,而杨越的代价却是昂贵的。他的右割断,换句话说,也就是废了。
这个习惯于拿枪的男人,一只废掉的右手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不言而喻的。卫生员们苦于没有合适的医疗器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杨越的脸色越来越暗。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不安。刘香玉所做的事情,站在原则的角度上来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只是别人不知道,他杨越却是再清楚不过。这只是女人间争风吃醋所引发地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可是如果放任它的发展,流血受伤甚至死去的人将会越来越多。
弹压下去,一定要弹压下去!
伤口被简单地处理之后,杨越吊着裹着纱布的手来到了刘香玉的房间里。整洁干净的屋内,刘香玉正坐在炕旁的桌边发呆。
“和我说实话吧,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许晴!?”
杨越憋着一股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的手好些了吗?”
刘香玉抬起头来,却是看着杨越那只已经废掉的右手。
“别转移话题,”杨越近乎于咆哮:“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杀了她!”
刘香玉的表情很坦然,语气却是冰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想让她死。怎样?你是不是觉得我狠毒?我薄情?我寡恩?哼,我也知道。我打心底也不想!可是,如果她不死,你会用正眼看我吗?”
“就为了我能用正眼看你,你就要杀人?”
杨越感觉脑袋晕沉沉地难受,面前的刘香玉和当初那个在延安党校地刘香玉根本就联系不起来。
“我比她差吗?”刘香玉不置可否地反问到:“你说,我到底比她差在哪里了?长相?要说长相,我和她都比不上肖蓉。才能?她除了会杀人,还会别的吗?就因为她比我先认识你,所以我就输了?输地如此彻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吗?我二十一岁了。我不小了!我什么都给了你,什么都给了你杨越!我的人,我的心!你怎么就那么绝情?是你,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