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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山里的鸟兽欢腾了起来。知名的、不知名的鸟竞相歌唱,秋冬交替的季节,山鸡们也披上了华丽的羽毛准备过冬。懒洋洋的蜘蛛蜷缩在网窝的中心,耐心地等待着也许最后地一个食物。山坡上地树叶烂黄色一片,摇曳着最后的“沙沙”声响,一阵北风袭来,顿时片片落下。
杨越打了个冷战,头上的伤口虽然用黄纱帽蒙盖住了,也依然传来了隐隐地痛。过了葫芦谷,在一片山岗上,杨越极目远眺。越过那一片丘陵,他很清晰地看到武工队已经受领完了任务,正四散分开。
今天的训练任务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了。
杨越看了看腕表,七点十分。离他和刘香玉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七天前的七点半,就是他亲手把刘香玉送进了武工队的训练场。虽然几百人用了一整天都没有把他搜出来,可是杨越坚信,刘香玉就躲在某个暗处,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这很讽刺,一个如此美貌、娇滴滴的女人,居然也有令人难以理解的执着和忍耐力。只是可惜,他今天必须要做一件他打心底不愿意做的事情。内心的天人交战持续了整整一晚,可是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最后的决定是出于理智还是出于冲动。杨越的内心很矛盾,让他亲手杀
己有床递之恩的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困难。
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杨越默默地叹着气,为了日后不再节外生枝,他必须这么做,虽然他不愿意。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刘香玉依然连个影子都不曾出现过。那条通往武工队集结地点的土路上,光秃秃的向西延伸着,山林里也开始渐渐地起了雾,正悄悄地弥漫着。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杨越是第一次感觉到心神不宁。起雾了,放弃吧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盘旋着。起雾了又怎样,这根本不能形成障碍!一定要杀,要杀。。。。。另一个声音狰狞着,把杨越最后的一点犹豫摧毁地一干二净。
就在杨越狠下心来的时候,树林里终于有了动静。
杨越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腕,七点三十!耳边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这声音十分细微,凭经验判断,离杨越潜伏的地点不到三十米。这里离土路不远,如果要下手,就必须果断,否则等刘香玉上了土路,整个行动就很可能落入武工队队员的眼里。
蓬头垢面的刘香玉几乎是神经质般地左右环顾着,自从那晚从杨越的炕上羞愤地逃离之后,她就象个野人一样开始了新的生活。整整五天六夜,在这五天六夜里,他没有食物、没有水,连赖以生存的匕首也落在了杨越的房间里。渴了,她就扒开落叶,汲取着土壤里那充斥着腐烂气息、含量极低的水分。饿了,她甚至生吃所有她能见到的野生动物。山娃、蛇、鸟蛋,或者,是那种看起来极度让她不舒服的山鼠和蚂蚁!
这一切都是杨越给的,或许从前她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可是在这七天里,对杨越的愤恨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要证明给那个男人看,她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肯轻易认输的女人!
确定了周围并没有人,刘香玉才闪出了他藏身的大树。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身形较七天前相比,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杨越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冷眼看着刘香玉一步一步正走向自己。那黑乎乎的脸上,原本是多么的白皙,多么地让人流连忘返。可现在,只剩下了那一双透着坚毅的眼神。她的衣衫褴褛,军服已经完全找不到原来的影子,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和小腿上,丝丝的血痕清晰可见!
这还是那具柔软光滑、温热如火的身躯吗?杨越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她和他在棉被里的缠绵。。。。。。
几乎是在下一秒,杨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肃杀顷刻间灰飞湮灭!让他对这样一个执着的女人下毒手,他办不到!刘香玉对他的爱没有错,他凭什么在剥夺了她爱的权利之后,再剥脱她正似花般的生命!
“该死!”
心里的恶魔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很明显,在感受到刘香玉种种的悲凉之后,这是徒劳的。
眼前的落叶忽然犹如被狂风般地卷起,放松了警惕的刘香玉惊得连退数步,一下就摊坐在了地上。连日的躲藏不见光日,她的精神、她的身体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杨越心里急悔交加,出现地也颇为意外,这让她实在接受不了。
还没看清杨越的面孔,刘香玉就已然昏了过去。。。。。。
杨越拍了拍身上还沾着的落叶,缓缓地走到了刘香玉的面前。他慢慢地蹲下身体,轻轻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刘香玉!”
是他的冷血,把这样一个本该灿烂如花的女人折磨成这样。内心的那点大男子主义,让杨越几乎无所适从,以至于当宋二狗疾步出现在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到!
“什么人!?”
枪栓“啪嗒”地一声响过,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杨越的后背上。。。。。。
卷十三 冬至 第四章 吕向阳归建!
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新训营地的,宋二狗向杨连波帮杨越把刘香玉背了回来。营地里的草药中医诊过脉之后,表情很是凝重。
“大夫,有问题?”
杨越脱下了伪装,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夫摇摇头:“刘政委疲劳过度,气血亏虚,脉象很乱且微弱。加之惊吓过度,怕是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我一会去抓几副草药,等她醒来可以喂给她喝。另外,她象似胸有郁气,纠结而久久不能散去。杨司令,切记不可让她再受刺激,否则。。。老朽怕会出意外。”
“意外?”
杨越是当真摸不到头脑,不应该啊!如果说刘香玉疲劳过度和气血亏虚,倒是很容易理解。毕竟这七天非人的生活,普通人恐怕是受不了的,何况还是个女人。可如果说她胸有郁气,还纠结了很久,这就有点让人想不明白了。他和刘香玉之间的那点破事前后加起来也才五天多一点的时间。。。。。。
“不错!”老大夫扶着眼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刘政委脉象正是点明了这一点,至于具体之原因,恕老朽无法揣测。。。。。。”
“多谢了。”
杨越有点心不在焉地把大夫送出了门,转身把宋二狗叫到了一边,劈头盖脸地把宋二狗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刘香玉在这七天之内,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武工队地掌握之中。只是杨连波似乎也猜到了刘香玉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在杨越面前争一口气。一个是司令员,一个是政委,他不愿意牵扯进去瞎折腾,反正凤凰山多一个懂军事的政委也不错,管她是女的还是男的,能帮上杨越一点忙最好不过了。因为有郭从如,所以杨越一直借口不需要而没有要个副司令员,参谋长更是长期缺编。于是杨连波对这种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这是军分区上层的事。他一个队长尽尽人事。两边都不得罪也就算了。
“好啊!非常好!”
杨越听完这一切怒极反笑,他的鼻子都快气歪了!现在还在凤凰山,就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等到哪一天把这群人放出去,谁还能控制得住?
“司令员,其实政委这么做。我们也没道理拦着她是吗?”宋二狗还想再为杨连波说几句好话,毕竟自古以来,下属对上级之间的关系是最让人头疼的。
“再说杨队副虽然有错,可他还是很坚持原则地。这七天,我们没有给政委送过一粒米、一滴水,能在这大山里活下来,不难证明政委她。。。。。。”
“你们这叫作弊!”杨越一甩手打断了宋二狗地话:“作弊也就作弊了,为什么要跑来告诉我!?是嫌我地麻烦不够多?当日花了那么多的人力漫山遍野地去把她挖出来。你们就他娘的不早说?就为了能把这个谎圆了。多少弟兄翻山越岭之后,还被我骂得连饭都吃不下!你们***心安理得吗?”
“。。。。。。”
宋二狗低着头,不敢吭声。杨越背着手。转了几圈,本来他还想让杨连波来担任武工队的队长,等出山以后,全盘负责在敌后的破袭活动。可是经过这件事,杨越放弃了这个打算。八面玲珑不是坏事,相反,在敌后处理和敌人、乡亲们的关系也需要这样地人才。可是作为一支武装力量的主官,特别需要一种果敢的气势,要勇于站在风口浪尖,来挑起大梁。尤其是一支时刻处在危险之中的小分队,遇事稍微犹豫,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不是杨连波在刘香玉这样的事情上做错了,而是他没有做到更好!临到头来,只有宋二狗一个人来跟他说整件事情的经过,而他自己却是不愿意出头?还是不愿意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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