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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秘书前传-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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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杨娜拦住一位游客为我们俩合影,然后杨娜用挑战式的口吻说:“雷默,我真想和你一起在这烽火台上住上一宿,一起看看星星。”

我被杨娜感染了,大声说:“住一宿算什么,将来有机会我俩徒步走万里长城怎么样?”

“你疯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杨娜咯咯笑着问。

我没正面回答,只是大声朗诵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的确,我压抑得太久了,我需要发泄,我是一个精神上喜欢流浪的人,顺乎本性的狂想,便觉得是生在天堂,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真诚的人,但是我的真诚总是让自己放大别人的优点,我容不得别人对自己好,一旦体会到这种好,就像感情上负了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单纯或者统治,但这份真诚让我坦然,不过现实的浮躁是不容你坦然的,生活中总是充满被嘲弄的细节,无处不在的伪善,无处不在的作秀,让我不时觉得有热浪扑面而来,谁都怕失去机会,其实生命的每一秒钟都在无数次地重复着,我知道这个前景是可怕的,所以我希望用呐喊击碎内心的焦渴。

长城之行,我并未找到好汉的感觉,我需要净化,在长城上,杨娜既看见了我内心的质朴,也看见了我内心的脆弱,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男人见了女人就消融了,和谐了,我却认为自己是钢做的,宝刀不锋,宁愿折断。然而在妻子心里,我还是泥做的,只有她的水能雕琢我。

张国昌去韩国整整一个星期才回到北京,我接到他的电话时,他已经回到中央党校,竟然没让我去首都机场接。我只好一个人开着丁能通的车去了中央党校。一进宿舍,张国昌情绪非常好,像是赌博赢了一样,他见我进来,从皮箱里拿出一件崭新的韩国T恤衫送给我。

“雷默,这是你大嫂给你挑的,款式不错,”张国昌接着叮嘱道,“你明天飞回东州,专门给我写毕业论文,另外,一个星期没回去了,估计文件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你回去抓紧处理一下。过些日子是我的生日,你写完毕业论文之后,和怀亮一起过来陪我热闹热闹。”

我心里明白“热闹热闹”的意思,当年我上大学时曾经痴迷于古龙先生笔下的情圣高手,恨不得自己就是李寻欢,我知道做李寻欢是需要实力的,从给张国昌当秘书后,我才明白,其实寻欢未必需要实力,只需厚脸皮,张国昌应该改个名字叫张寻欢。

正想着“小李飞刀”的魅力,猛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把精致的尺八长的小宝剑,我好奇地拿起来,刚拔出一半就发现剑身上刻着张国昌的名字,很显然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小宝剑,我好奇地问:“张市长,这是党校发的吧?”

张国昌得意地说:“雷默,这可不是一般的宝剑,谁有了这把宝剑,就说明谁是党的嫡系,党的精英!”

我羡慕地把玩着,心想,只可惜剑身上的名字刻错了,应该刻上张寻欢三个字。

回到驻京办已经是黄昏时分,丁能通一直在办公室等我,我把奔驰停在一棵梧桐树下,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

我把钥匙往丁能通的办公桌上一扔说:“丁大哥,完璧归赵,怎么样?韩国之行爽不爽?”

丁能通起身掩了掩门神经兮兮地说:“操,别提了。”接着丁能通给我讲了一件令我终身难忘的事。

原来丁能通陪张国昌、孟丽华到汉城后住进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这家酒店吃喝嫖赌样样都有。赌场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室,张国昌两口子每天晚上都在地下室赌到下半夜,而且赢时多,输时少。有一天晚上,张国昌赢了一百多万韩元,很高兴,说上楼休息一会儿,让孟丽华接着玩,张国昌与丁能通便上了楼。回到房间,张国昌对丁能通说,给我找个韩国小姐玩玩,丁能通很为难地说,大嫂上来怎么办?张国昌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丁能通只好找来一位韩国小姐,张国昌看见很满意。丁能通从张国昌房间出来,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一边给张国昌看门,一边等。丁能通怕孟丽华突然回来不好交待。一个半小时了,张国昌房间还没动静,两个小时了,还未见动静,丁能通等不急了,便去敲张国昌的房门,不一会儿,门开了,韩国小姐风情万种地走了出来,张国昌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韩国小姐刚走,孟丽华就咯咯地笑着回来了,丁能通倒吸了一口凉气。

丁能通当笑话讲给我听,我听后既为张国昌的命运担心起来,更为自己的命运担起心来。

54。生日

回到东州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处理完文件,然后埋头一个星期写完了毕业论文,过两天就是张国昌的生日了,我特意找张怀亮商量,给他打电话,他刚好开车路过市政府,就顺便上楼了。我问他要去哪儿?他说他正在读清江大学MBA,想找导师请教几个问题,我一边给他沏茶一边请他沙发上坐。

张怀亮是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我的办公室和张副市长的办公室通着,他好奇,就走了进去。他望着满书柜附庸风雅的名著,略带轻蔑地笑着说:“雷默,这些书好像从来没动过?浪费,太浪费了。”

我摇着头说:“大哥,官场上浮躁得很,有时间应酬,哪儿有时间看书。”

张怀亮打开书柜门,随手拿出一本《存在与时间》翻了翻说:“海德格尔认为,人生在世的日常过程就是沉沦,他认为,这个社会中的大多数人是甘于堕落趋向于沉沦的。”

“是啊,”我赞同地说,“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于是上帝把他们逐出了伊甸园,从此,人类开始了苦难的生活。”

“雷默,”张怀亮意味深长地说,“在一颗充满欲望的心灵上,苦难能留下什么?”

我知道张怀亮指的是什么,略带辩解地说,“大哥,我通常不是作为‘我自己’而活着的,而是作为‘他人’而活着的,我现在的‘他人’就是张国昌。”

“雷默,”张怀亮提醒道,“别忘了萨特的名言,‘他人’就是地狱呀!”

“大哥,”我苦笑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张怀亮随手将《存在与时间》放入书柜,用手指了指我说:“你呀,就是个操心的命!”

我自嘲地说:“海德格尔认为,人生在世之本就是操心,《存在与时间》里有一个关于人的起源的故事很有意思。有一天,‘操心’女神横渡一条小河时看见河边的胶泥,便若有所思地取了一块胶泥按着她的想法塑造成形。这时天神朱庇特来了,‘操心’女神请求朱庇特给她塑造的东西赋予灵魂,朱庇特欣然从命。可马上他们就为谁给这东西取名字争论起来。这边争执不下,那边又冒出了土地神台鲁斯,说应该由他来命名,因为他从自己身上贡献了很多泥胚。三方争执不下,只好请农神来裁判。农神说,朱庇特赋予了这东西灵魂,所以在他死后应该得到他的灵魂;土地神既然为他提供了身体,那就在他死后取回他的身体,而‘操心’女神最先造出它来,所以他活着的时候就规操心所有。至于它的名字就叫人吧。这则神话告诉我们,只要人活着,他就得操心!”

张怀亮听罢哈哈大笑,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你的意思好像是说,哪里有危险,哪里才有救,你想置于死地而后生,雷默,死就死了,还能再生吗?当哈姆雷特刺出那致命的一剑,当浮士德喊出‘真美啊,请停一停!’死亡即将降临,人是不可得救的,得救的只是灵魂。正因为如此,浮士德的灵魂被天使们夺去了,浮士德是自强不息者,由永恒的女性,引领他的灵魂飞升。可是绝大部分人是自甘堕落的,死后的灵魂怕是连净界都到达不了。”

我理解张怀亮的意思,无奈地说:“大哥,实话实说,权力世界是不可理喻的,他逼着人要么做狗,要么做狮子,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感到头晕目眩,只能麻木地活着。”

“雷默,”张怀亮语重心长地说,“大哥还是那句话,你这个秘书不能打持久战,要抓住机会出奇制胜,人们常说居安思危,没有警惕哪儿有安全?”

我惆怅地说:“妈的,难啊,费尽心机当上这个秘书,却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

“不能这么说,”张怀亮摆了摆手说,“已经当上了,目光就要放远些,官场上的事,不好说,今天我给你拎包,明天你可能给我拎包。你才华横溢,对自己要有信心。想做政治家不会忍耐怎么行?”

“大哥,过两天张国昌过生日,他点名让你去。”我皱着眉头说。

“这说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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