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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的诊断结果跟市医院差不多,高烧确实是精神高度恐慌引起的。不过专家说,病人身体过虚,加上长期性的抑郁症,一旦精神受创,很容易引起并发症。
“抑郁症?”李春江不解地盯住医生。
“怎么,你不知道她患有抑郁症?”医生也让李春江给弄糊涂了。
李春江摇头。医生有点不满地说:“你怎么做丈夫的,这种病你应该很清楚。”
李春江一头雾水,他真是不知道妻子还患有这种病。
经过继续治疗,叶子荷高烧退下去后,专家建议立即手术,他们也怕失去最好的手术机会。半个小时后,叶子荷被推进手术室,护工忙着买必用品去了。李春江跟郑源焦急地候在外面,两个人都感到心快要被掏出来了。
李春江不停地说:“我真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只说那儿疼,不舒服,我劝过她,让她治疗,她又说没关系,不碍事。对了,那段时间她老说睡不着,失眠,还说怕失去我。我说怎么会呢,这不过得好好的吗?我真是粗心,真是该死。”李春江的脚步就像踩到迷魂草一样,烦乱而迷茫。郑源也不阻拦,任他像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其实,他又何尝不悔呢?叶子荷的病应该说他比李春江更清楚。桃子不止一次说:“我怎么看着子荷不对劲,老是神经兮兮的,不会是春江有外遇了吧?”“少嚼舌头!”郑源这样喝斥自己的妻子。李春江有没外遇,他比谁都清楚,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外遇,李春江也不会。这种肯定是建立在两个人彼此绝对信任的基础上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坚定无疑的友情的话,他和李春江便算一对。两人从中学到大学,然后分配,走向社会,什么也没能把这份友谊摧毁。包括各自恋爱结婚,讨了喜欢的老婆,有了自己的事业,仍然是不分你我。
但是,这一年,他们中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有些事几乎难到不能跟对方畅开胸怀,难到无法向对方启口。以至于不得不悄悄隐藏起来,压抑起来。也正是这些事,才让他们彼此放松了那份对家庭、对亲人的责任。李春江搅到权力争斗中,欲罢不能,无法脱身,不得不咬着牙齿跟对方拼。他呢?一想到这,郑源的头里便轰一声,眼前一片黑。他真是无力自拔,哪还有心思跟春江提桃子的疑虑?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中间,李春江听到一个可怕的消息,叶子荷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天啊!他抓住郑源的手,几乎要昏厥过去。医生也是打开胸腔后才发现的,病变部分发展得很快,已经有向其他部位扩散的迹象。尽管主刀医生是全省最有名的专家,但也很难保证能把病灶全部切除干净。
叶子荷被推出手术室时,李春江几近虚脱。郑源扶着他,要他坚强点,别尽往坏处想。他发了疯地吼:“不是你老婆,你当然无所谓!”气得郑源直想扇他一顿耳光。护工玉兰怯怯地看着这对男人,感到不可理解。她还没见过这么又打又闹可好起来又比一家人还亲的两个男人呢。
病情不容乐观,迫不得已,李春江向局里请假,说自己不能坚持上班了。他在电话里清楚地听见吴达功笑出了声。
第二章 他不是撂挑子,他是在玩权术(1)
—1—
全市公安大练兵正式启动。
这是公安部的统一行动,只不过三河市抢在省厅作出统一安排前提前行动,对此,马其鸣感到满意。做什么事儿,都不能拉后,这是他的原则。所以吴达功再次跟他汇报时,他愉快地答应了。
主席台上坐满了领导,袁波书记也推迟去省城的时间,赶来出席开幕式。吴达功一身英姿,亲自指挥接受检阅的队伍。台下,数百名公安干警精神抖擞,步履整齐,喊着激昂的口号,向领导致敬。马其鸣的目光环视着会场,他并不认为这是在作秀,相反,他觉得早该这样。的确,我们的公安队伍是该练练了,这是长期以来盘伏在他心头的想法。每每看见腰肥体圆、挺着将军肚的警员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他就忍不住想,要是突然冒出个贼,他们怎么办?这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开发区的时候,马其鸣就处理过三个警察让一个贼放倒的事。其实那个贼也不是多厉害,只是胆子比他们大一点儿,腿脚比他们灵便一点儿,结果贼没抓到,三个警察的医药费却花了上万元。
这种事儿马其鸣不愿在三河市看到。
序幕过后,轮到马其鸣讲话了。马其鸣看了一眼激情四射的太阳,轻轻将公安局为他准备的讲话稿推到一边,清清嗓子,讲:“我是一个新兵,没过多的资格要求你们,我只有两点,讲出来供你们参考。”然后话峰一转,加大声音说,“练兵练什么?我想第一要练素质、练技能,要是你们能在一个月内减下去十斤,这兵也没白练。百米速度要是能快那么几秒,贼也不至于消消停停。”台下刷一下,静下来了,谁也没想到马其鸣会这么讲话,这太离谱了!台上更是吃惊,包括袁波书记,也惊愕地瞪大眼,不明白马其鸣讲些什么。马其鸣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放开嗓子说,“第二,我想要练正义、练正气。警察是做什么的,就是捍卫正义。大家扪心问问,面对穷凶极恶、欺压无辜的歹徒,你们是不是都能挺身而出?”听到这儿,台下哗一声,乱了。有人垂下头,有人窃窃发笑,还有人说马其鸣喝了酒,不该坐在主席台上。主持会场的吴达功一阵紧,不停地朝这边望。袁波书记松开紧皱的眉,变换了下坐姿,正想听他怎么讲下去。马其鸣却忽然说,“能把这两点练好,我就谢谢你们。”
完了,就这么几句,他的讲话便完了。
台上、台下全都愕然!
事后,有人怪马其鸣,说他是在作秀,拿这么大的事当儿戏。有人愤愤然,哪有这种当领导的,站台上讲酒话,把大练兵当成啥了?不到半天时间,找袁波书记告状的人已不下五位。袁波书记本打算会后直接去省城,看来又得耽误一天,毕竟这事儿惹的风波不小。可真要找马其鸣谈话时,袁波书记却不知说啥。最后他笑了笑说:“算了,你的脾气我听老佟说过,这样也好,也该给他们一点儿警示。”
吴达功却不这么想。
这次大练兵,吴达功是再三考虑了的,为什么要提前,提前多少天,他都有理由,只是不便明说。吴达功现在的心情就跟大姑娘上轿前的心情一样,有点急,有点兴奋,更有点按捺不住的忐忑。要说,早在马其鸣上任以前,他就该理所当然地坐上局长的位子,要真是那样,他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
该死的车光远!吴达功狠狠地咒了一句。他至今仍是不明白,啥地儿把姓车的给得罪了?他不是一直很友好的吗?从来也没听私下里他对吴达功发过什么不满,咋就在关键时刻,却突然倒向李春江,坏他吴达功的好事?
他居然拍常委会的桌子,高声质问常委们:“提拔一个干部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吴达功能接任公安局局长,我看三河市的公安队伍是完了!”这话他也敢说!所以,他吃点苦头也不算为过。
吴达功狠狠地掐灭烟头,把思绪转到目前的处境中。
目前情况可不妙呀!
马其鸣上任对吴达功本是天大的利好消息,当第一时间得知新来的政法书记是马其鸣时,吴达功畅笑着跟妻子汤萍说:“真是天助我也,走了一个卖锁子铁的,来了一个修锁的。”汤萍也是一脸喜悦,边做瘦身操边说:“想不到真是他,看来有啥风就会起啥浪啊!”吴达功无不得意地跟妻子炫耀:“怎么样,我的消息还算准吧?”汤萍停下运动,边擦脖子里的香汗边说:“你还是少得意,凡事都有变数,这可是你跟我说的。”
接着,一心想成全丈夫的汤萍便开始暗中运作。这事儿的确难,从众多的线索中理出一条最具价值的线索不仅需要良好的判断力,更需要过人的智慧。好在美丽的汤萍二者兼具,她从一大堆关系中一下想到了欧阳子兰。“有了!”她冲吴达功喊,“我去求欧阳。”
“她……肯吗?”吴达功远不如妻子自信,在这个家里,除了权力,吴达功各方面都不及妻子,好在他有一个非常在意丈夫权位的妻子。
“不试怎么知道?”汤萍蛮有把握地一笑,捧住丈夫的脸,就像哄小孩似的,“你就别愁眉苦脸了,相信我,好吗?”
吴达功报以微笑,他相信没有汤萍扑不灭的火焰山。
汤萍如愿拿来欧阳女士的推荐信,吴达功欣喜万分,至此,他相信前进路上的障碍清除了,只要他再在工作中加把劲,好好表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