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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的小李轻轻一闪,躲过了杯子。悠然地掏出烟,点上。
童小牛忍无可忍,再次甩过一只杯子说:“长耳朵没,我跟你说话哩!”
小李又是一闪,有点坏笑地盯住童小牛,嘴里,喷出一口烟。这个动作带有极大的挑衅性,熟悉童小牛脾气的人都知道,他最受不得别人的嘲弄。果然,童小牛连续说了几声,小李仍然充耳不闻。童小牛一把提起啤酒瓶,扬手就往小李头上砸。身边的阿黑见状,猛扑过去,要夺小李的枪。就在这节骨眼上,咖啡屋突然扑进来几名警察。童小牛意识到自己中了姓李的圈套时,手腕已被小李牢牢地铐上了。
“姓李的,老子饶不了你!”他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
“带走!”小李轻轻一笑。
谁也想不到,童小牛这次会栽大跟斗。在派出所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便被送进看守所,案由是袭警。
王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他最怕看到的人就是童小牛。从小李手里接过童小牛的一瞬,他似乎觉得,小李的目光有点特别,不过他没敢往深处想。
秦默一出山,公安局的空气立马就变了味儿,这个小李,可不简单啊!
办完手续,童小牛被关进他常住的二号囚室。一看见这张脸,囚室里的人立马竖起了头发,王副习惯性地命令了几句,门“哐”的一响,童小牛便到了他喜欢的另一个世界。
真的,相当一段时间,童小牛都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看守所了。他太喜欢这儿的味道,太喜欢这里面别有滋味的生活了。难怪小李带他上车的一瞬,他阴笑着说:“嘿嘿,你以为老子怕,老子做梦都想进去哩。”
童小牛刚躺到铺上,就有人跑过来,很快,捏脚的捏脚,捶背的捶背。一股久违了的气息包围了他,他眯起眼睛,尽情地享受着。慢慢,他觉得空气有点不对劲,不,不是空气,好像是屋子里多了什么。他睁开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忽然就发现多了张新面孔。
“他是谁?”童小牛猛地起身,瞪住这个不识相的家伙。
原来从他进来到现在,对面的这家伙居然无动于衷。
……
里面的人谁也不敢说话。童小牛连问了三遍,还是没有人告诉他。这下,他明白了,又往起坐了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侍候他了?”
囚室的人全都哑巴了,空气陡地变紧,疑犯们的目光跳来跳去,不敢落在他俩的脸上。童小牛鼻孔哼了一声,有点轻蔑地瞪住眼前这个令他不舒服的白脸男人。“你是从哪个门里进来的?”
白脸男人同样鄙视地挖他一眼,冲站在墙角发抖的小五说:“过来,给我捏捏脚。”小五颤抖着,不敢动。童小牛盯住小五,目光里满是恐吓。
“过来!”白脸男人不满了,喝了一声,小五吓得血色都没了,颤颤地望住童小牛,半天,慢慢往里移步子。
“嗯?”童小牛鼻孔里嗯出一声。小五吓得,立刻停了步子。
“想死呀!”那边的声音更具威胁,小五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其他人全都屏了呼吸。
就在白脸男人要喝第二声的当儿,童小牛飞起一脚,朝白脸男人脸上踹过去。这一脚太狠了,也太快了,白脸男人压根儿没防备,只觉脸上一阵狠痛,血便从眼角流了出来。也是在眨眼间,白脸男人便扑过来,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只脚已踩住了童小牛脖子。这功夫,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童小牛刚还不可一世,这阵,已接不上气了,脸憋得通红,两手乱舞,两只大眼珠眼看要憋出来。其余的六个人吓得全都躲在边上,甚至不敢看一眼。
白脸男人只是想教训一下童小牛,见他这么不经踩,脚一松,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冲小五喊:“这下你过来,替我把脸收拾干净。”
小五这次没敢犹豫,快步挪到里面。正要伸手擦血,童小牛一个恶虎扑食,猛将小五的脑袋拧在手里。号子里立时响起小五的惨叫声。白脸男人不能不出手了,只见他嗖地一个弹起,借起身的空,双手直扑童小牛双眼。童小牛一躲,下身已挨了重重一脚。他哎呀一声,抱着裆蹲下了。白脸男人啐了一口,骂道:“姓童的,有本事冲我来,今天你要不舔干净我脸上的血,老子拧断你脖子。”说着,双手一用劲,童小牛就觉得脖子真的要断了。
里面的吵闹声惊动了狱警,两个狱警跑过来,一看是童小牛,没吭声,走了。
白脸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冬。这一次,他算是给了童小牛一点儿颜色。
老黑慌慌张张跑进办公室,跟童百山说:“不好了,小牛又让抓了进去。”童百山恶狠狠地道:“慌什么,没经过事儿呀?”老黑噎了一下,看来童百山在他之前已知道了消息,不过他还是问:“要不要找老潘?”童百山摆摆手,他正在生潘才章的气呢。老黑进来前,童百山刚刚跟潘才章通完电话,他原想问一问情况,没想潘才章吞吞吐吐,末了,竟说最近少跟他联系。童百山气得骂了句娘,不过更大的气还是来自自己的儿子。原以为把他关在宾馆,又跟他讲那么多,他会收敛点,没想还是……
老黑要说什么,童百山坚决地止住他,说道:“算了,就让他在里面蹲着。”
“那也得跟老潘打个招呼呀!”
“打什么打,你也犯神经呀!还嫌给乱得不够?”童百山狠狠地骂了几句,倒在沙发上抽烟去了。是的,他最近有些乱,不只是公司的事,更多的,还是儿子童小牛。
老黑挨了训,要走,童百山叫住他,问童小牛到底因了啥事。他也是刚刚得知儿子被关了进去,具体缘由,还不清楚。老黑把情况说了一遍,童百山猛地意识到什么,忙问:“小四儿关在哪?”老黑说不知道。童百山当下就吼了起来,他真是恨死这个木头鬼,一天到晚只知道狐假虎威,正事上却没一点儿脑子。见老黑还傻在那,就气不打一处来地骂:“还磨蹭什么,快去打听呀!”
这一次,童百山把情况估计错了。老黑打听了整整一天,居然没能打听到小四儿的消息。老黑纳闷儿死了,往常人前脚进,后脚电话就跟着过来,可这次,几乎问遍了所有关系,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跟他打哈哈。老黑没敢将这一情况告诉童百山,继续耐上性子打听。可是这一继续,老黑便惊出一身汗。
不会吧?就在老黑纳闷儿的空,童百山打来电话,声色俱厉地说:“马上找关系,把小四儿弄出来!”
看来,童百山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情况的确很糟。面对着一大撂群众来信,马其鸣无比震惊。不过,他还是很感谢秦默,要不是他,掌握这些情况还不知要花多长时间。
信来自各个角落,内容五花八门,主题却都一样,控诉,或是揭发。马其鸣真是不敢相信,小小的三河市,竟有这么多冤情,象征着正义和威严的公检法内部,腐败和贪婪竟是如此猖獗。单是秦默转给他的这些检举公安内部腐败的信,就足以令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汗颜。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如此草菅人命。小小的看守所,屡次发生狱霸打伤、打残人犯的事。更不可理喻的是,有人竟以此为乐,将人犯之间互相修理、互相体罚的事视为精神享受,还在里面推广。更有人打着法律和正义的旗号,干着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这是在犯罪,是在玷污!
三河市公安内部有人偷梁换柱,找人顶罪,而且组织化、系统化。那些触犯了刑律或治安条例,又不愿接受处罚的,只要掏钱,便有人替他们接受改造。更奇怪的是,这样的事居然能形成产业,能跟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扯上关系。
可怕,可怕极了!
马其鸣愤愤地将信推到一边,看来,三河市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个三河市,也不是他向往中的那个三河市,而是,是什么呢?马其鸣愤怒得一时找不到妥帖的词。
就在两天前,他跟秦默分析汇总基层督查情况时,他还很自信地说:“我们不要那么悲观,不要看到一片乌云就把整片阳光说没了。公检法内部是存在一些问题,但我相信是个别,是少数。什么时候,我们都要看到主流……”
现在,轮到他怀疑了。关于三河公安的种种传闻,看来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