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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看的阿姨和个冷冰冰的叔叔走了进来,那好看的阿姨笑眯眯的问他:“小朋友,这是你家吗?”
他点点头。
好看的阿姨又皱着眉头问:“小朋友,你家还有其他人吗?”
他摇摇头。
那冷冰冰的叔叔问:“你会写自己名字吗?”
他点点头。
那冷冰冰的叔叔赶忙从自己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纸,说:“小朋友,你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好吗?”
他点头同意了,伸手接过那粗粗的钢笔,他还抬头问:“可以让我先练练吗?我还从来没用这高级钢笔写过字。”
他看见那好看的阿姨不高兴的对冷冰冰的叔叔说:“这样不好吧?”
那冷冰冰的叔叔没有理好看的阿姨,只俯下身子,抓着他握笔的手说:“没关系,叔叔扶着你的手呢。”
于是他歪歪斜斜的在那张他加起来不认识十个字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两人转身走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跑出去追上那个好看的阿姨说:“阿姨,你可以帮我拿样东西吗?”
在那冷冰冰叔叔那抱怨的眼神中,好看的阿姨跟他到了厨房,踮起脚拿到了那包红色的米。
看着包米的纸上那三个扭曲的大字——毒鼠强,好看的阿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慢慢的把那纸包放进自己的口袋,对他说:“你饿了吗?阿姨带你去买东西吃。”
他摇摇头,因为他看见跟着进来的冷冰冰叔叔一脸不高兴,他知道冷冰冰叔叔应该比好看的阿姨大些,好看的阿姨要听冷冰冰叔叔的话,所以他摇头。
江月的泪珠在眼圈里转动,抬头看眼在厨房忙碌的妈妈,他清楚记得上车时,那个冷冰冰叔叔说:“买包饼干,你只能帮他一时,你能帮他一世吗?”
好看的阿姨说:“我就要帮他一世。”
江月默默的打开旅行袋,随手从里面抽出两叠钞票,递过去,低声问:“够了吗?”
老妇接过钱,张开一口黄牙的嘴,咧嘴笑了,枯树般的手指在口里蘸着唾液,粘吧粘吧的点了起来,小塘连连拉着她,催她起身走,她不解的望着儿子,儿子伏在她耳边小声说不止,老妇慌忙不点钱了,胡乱的塞进那个破旧的黑人造革包,起身告辞。
老江送走三母子后,看着呆坐的江月,想说安慰的话,可站了他面前好一阵,还是无法找到合适的说辞,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一句话的进厨房了。
“哥,你没事吧?”江丹丹递过一杯水问。
江月摇摇头,轻声说:“没事,”突然想起文件袋里放着的那张通知书,又一阵头疼。
“恭喜你毕业了。”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说,厨房的事情已经被老江接手了,相对于一桌子饭菜,她还是更愿意面对自己这个儿子,“单位找好没?”
自从十二岁那次摔伤后,儿子成熟得远超出自己想象,八岁才被收养的江月警惕心远高于其他孩子,一直冷冰冰的面对所有人,除了比他小两岁的江丹丹能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外,其他人看到的都是一张漠然或惊惶的脸。可是自从被一个小女孩不小心推下花园台阶摔伤头部后,他的整个人就变了,变得热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油滑了,他亲热的熟悉着身边每个人,从那些大人手上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当然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比如古钱币、废邮票、毛主席像章等,门口传达室的老王更是把他宠爱成啥样,只要贴了好点的邮票,你的信件立刻开天窗。拿到这些东西后,他多是蹲在邮电局门口流动市场倒买倒卖,老江曾经还企图制止,可等老江动手时,他已经改开蛋糕店了。自己担心这些杂事会影响学习,结果接到学校的通知,居然是他成绩太好要求跳级,高考还拿下文科状元,这样的儿子还能说啥,由他自己发展吧。
“找好了。”江月哭丧着脸说。
“啥单位?”妈妈接过江月递来的文件袋一看,惊喜的说:“省委选调生,不错呀。”一直以为儿子毕业后会去当个体户,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参加了省委组织部的毕业生选调,真是让她意外。
“妈,你没看下面,分配去向那一栏。”江月提醒说。
“村委会?”妈妈惊奇的问,省委选调生一般都是分配在省里各部门当科员,就算有个别倒霉的下基层,多是分配在县委里,下到村委会工作,真是破天荒第一次呀。
“妈,你没看仔细,你再仔细看看。”江月对于妈妈一直没有看到重点不满的说。
“什么?居然把你分配到。。。。。。”妈妈惊讶得说不出话。
第二章 果然古怪
清晨,宿舍楼下。
江月哭笑不得的推着崭新的大28自行车。
“骑呀,骑上去试试。”老江鼓励着他。
“月月,先在着院子里兜两圈,熟悉了再出门。”妈妈也叮嘱说。
江月真不想骑这大28去上班,昨天下午老江兴致勃勃的告诉他,新买了一辆大28自行车给他做参加工作的礼物时,他百般推托,可挡不住爸妈两人轮番轰炸外带妹妹在一边吹阴风点鬼火,只得接收。
“妈,这里离德水县委有十五公里呀。”江月还在垂死挣扎的说。
“今天你是去报到,早点到晚点到都没有关系。”妈妈挥手示意他快点上车。
“咱也不能天天迟到呀。”江月一只脚跨上单车说。
“你敢!”老江一瞪眼,说:“你以后天天在村上办公,离家只有七公里,顶多半小时路程。”
“能不能让我买部摩托车,不要进口的,国产的嘉陵也行。不要你们出钱,我自己有。”江月退求其次说,每天要他踩这种大28上班,真是丢脸死了。
“妈知道你开蛋糕店赚了钱,可是有钱也要细水长流,昨天就给你伯母两万块吧,以后还要买房子、买家电、娶媳妇、生孩子,你用钱的日子在后头呢,能省点就省点吧。”妈妈耐心的劝说着。
“我真不差钱呀,”江月小声的嘀咕,“别说娶一个媳妇生个娃买套房,我就是娶一百个媳妇,生八百个娃,买一千套别墅的钱都有。”这时,他真正后悔没有告诉家里自己八年来打拼了多大的产业,父母信任的放羊式管理和柳大校长、教授们的帮忙打掩护,让家里一直不知道自己事业发展到多大。
“不管你差不差钱,你必须骑单车去上班。骑单车去上班和骑摩托车去上班的区别,就是你的形象区别,而你的形象是代表着党的形象,你作为村委会的一员必须牢记着这点。”老江教育着他。
“好了,我知道了。”江月认命的踩动单车,心里虽然不认同老江的观点,他也没有必要反驳,将来把村上的经济搞好了,村民都有钱了,大家都骑上摩托,甚至开上汽车,他到时自然也可以水涨船高。
足足踩了一个小时,他才骑到德水县委,早饭都不敢吃就跑上三楼——德水县委组织部,进屋后,屋里长条藤椅上早已经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一件大红色的李宁运动衫,胸前那大大的李宁拼音给人一种骚包的感觉,女的身着一套淡紫色职业女装,江月仔细的找了找,没有发现任何带品牌的标识,但那款式那质地,给他感觉绝非凡品,两人在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或者干脆可以说,男的在一个劲的问,而女的偶尔才回答一句。
两人神情并不拘谨,有着比同龄人更老练的神情,见他进来,那男的递过一根烟问:“你也是来报到的?”
江月摆手拒绝后,问:“是的,胡部长呢?”
男青年飞快的把拿出的香烟又装进盒子,这时江月才注意到是包新上市的黄盒芙蓉王香烟,要十八元一包。犹豫一阵后,他又翻开盖子,拿出一根香烟,熟练的点上火,再摆个POSS后,说:“早上我爸联系过了,胡叔叔要晚点来。”
侧过头,看着那女孩,他又问:“你们分配到哪个部门呀?”
“不知道。”女孩很简单的回答说。
“你呢?”男青年翘着二郎腿问。
“没注意看。”江月不想搭理他。
“拿过来看看。”男青年用拿烟的手指着江月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袋说。
江月没有理睬他,男青年就自己起身准备来拿他的文件袋。正在江月犹豫是不是拦住他手时,一个梳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热水瓶,看见江月后,问:“你是新来报到的省委选调生?”
“是的,我叫江月,柳大毕业。”江月回答,又指着办公桌上放的文件袋说:“这里有我的分配通知书,请你看看。”
妹妹头女孩摇头说:“这必须是胡部长看的。我叫于凌,是你的学姐,高你一届,去年分配来组织部,我可不象你们这些选调生,都是镀过金就走,我可是要在这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