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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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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了没一年,就在林墨芝彻底放下心,踏踏实实搬回自己的家没多久,风云突变,路平跟耿立娟闹了起来。一开始小打小闹,拌个嘴怄个气打个冷战什么的,后来慢慢升级,终于有一天,两口子大打出手,耿立娟披头散发跑回娘家,跟妈妈哭了一晚上,并且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路平有了外遇,他跟一个叫龚建英的女大学生在校外租了房,早就过起了小日子!

林墨芝震惊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她眼里忠厚老实一心扑在学问上的路平会做出这种事。“他可是为人师表的人啊——”半天,她这么说了一句。后来的消息证明,女儿耿立娟并没说谎,早在一年前,也就是耿立娟在北京协和医院得到最终诊断结果,此生不能受孕时,路平跟江大教育系大四女生龚建英就有了非正常男女关系,龚建英还为路平堕过一次胎。据说堕胎之前,龚建英以死威胁,非要逼路平娶她。路平慌了手脚,生怕这事张扬得太厉害,会惊动校方。一个已婚的男教师跟自己的女学生发生这样有悖师道的事,校方是坚决不会放过的。无奈之下,路平给了龚建英几万块钱,并答应等龚建英大学毕业后,一定娶她。龚建英怕他反悔,让他写了保证书,并在保证书上特别注明,路平跟耿立娟的婚姻,必须在她大学毕业前一个月解除。

谁知未等路平提出离婚,耿立娟就先患了白血病,也许是上苍有意要成全姓路的,让女儿得了这不治之症。女儿住院期间,路平只来过两次,一次拿来3000元钱,一次提来一篮水果。

一想起这事,林墨芝的心就如刀割般疼,就忍不住要冲老天吼上一声: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公?

林墨芝还得知,路平之所以有恃无恐,置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妻子于不顾,公然跟自己的学生在外同居,是因背后有楚玉良撑腰!

这天的战火最终没燃起来,工会老王使出浑身解数,将义愤填膺的林墨芝拉到了一边,正好徐大龙下楼,老王将林墨芝交给徐大龙,就又急匆匆去找楚玉良。

楚玉良并不清楚,老太太跟他发的哪门子邪火,更没想到,老太太会把路平这笔烂账记在他头上。

要说楚玉良也冤,路平跟那个叫龚建英的乡下学生有染,这事他知道,是无意中撞见的。有天楚玉良去校办找路平,想过问一下学生公寓管理的事,门锁着,敲半天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楚玉良来气了,上班时间不坚守岗位,这是哪门子校办主任。他打电话叫来校办秘书,秘书告诉他,路主任就在办公室,没出去。楚玉良不相信,让秘书带他去。结果秘书打开门后,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路平跟龚建英正在慌慌张张整理衣服。看见一脸窘相的秘书,路平结结巴巴问:“你……你不是去教育厅了吗?”

秘书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她也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脸上烧起两个火团,十分困窘地说:“我……我没把资料带全。”

那天的楚玉良表现出良好的素质,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轻轻咳嗽一声道:“没事,我来看看强部长在不在这儿。”

第二天,楚玉良就把龚建英叫到了自己办公室,结果,龚建英哭哭啼啼跟他说了三个小时,差点让他一激动干出错事来。不过,龚建英等于是帮了他一个忙,这个忙,除他之外没人知道,包括当事人路平,也被蒙在鼓中。

楚玉良深深吸口气,有时他也会对路平动动恻隐之心,更多时候,他却认为他是活该。

谁让他当初要往孔庆云那条线上站呢?

2

搬迁工作受阻,立即引起了江北高层的注意,冯培明还在春江,就将电话打给李希民。冯培明这次没有客气,话说得很硬:“希民同志,你这个厅长怎么当的,省委定下的调子,你也敢推翻?”

李希民急忙检讨:“老领导,不是我推翻,情况你也知道,城市学院这边,思想老是统一不起来……”

“统一不起来,我怎么没听说过?”冯培明打断李希民,“我看这不是思想统得起来统不起来的问题,而是我们怎么贯彻执行省委决定的问题。希民同志,你是行政主管领导,闸北新村的搬迁,关乎江北高校的稳定与发展,这个道理,你怎么总是不明白?”

“老领导,利害关系我都清楚,只是……”李希民似乎有难言之隐。

冯培明不管这些,他就一条,搬迁工作不能停,谁停谁负责。眼下是什么时候?调研组就在江北,闸北新村是调研重点,有人已经在拿闸北新村跟他过不去,如果搬迁上再出问题,他这个省政府主管领导,闸北新村的倡导者、项目总指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希民啊,别找理由了,花点精力,跟下面做做工作,看看崔剑那边是不是有别的顾虑,如果有,就让他开诚布公讲出来,别搞这种云里雾里的老套数。”冯培明大约觉得前面几句话讲得太硬,会伤着李希民,遂改变语气道。

这也是冯培明近来的变化之一,换了以前,他是意识不到这些的。冯培明到现在才意识到,以前不是自己硬朗,而是手中的权力硬朗。人只有离开舞台,才能感觉到那个舞台有多重要。可惜,他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放下电话,冯培明忍不住又是一阵儿悲伤。为自己,也为那些跟他一样离开政治前台的人。很久,他的思维才回到崔剑身上。

崔剑就是江北城市学院院长,原院长出事后,教育厅党组在江北城市学院院长人选上有过犹豫,后来李希民担任厅长兼党组书记,提出让崔剑挑重担,当时冯培明是不同意的,不过他已到政协,不好明着阻止,只是委婉地提醒了李希民。谁知李希民还是坚持己见,将崔剑报到了省委组织部。后来李希民跟冯培明作过解释,理由有两条:一是城市学院经历了原院长贪污腐败大风波后,元气大伤,班子里现有成员,或多或少都受到牵连,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二是崔剑是原金江师范专科学校校长,有管理经验,师专让城市学院兼并后,崔剑一直搞教务工作,此人跟原班子一直保持着距离,称得上独善其身,让他出任院长,可以端正校风。

冯培明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一点,为什么自己费尽心力将李希民扶植到教育厅长的位子上,李希民屁股还没坐稳,就敢绕开他的意见行事?对此李希民是这样说的:“老领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城市学院这盘棋,实在不好下。”

“哪盘棋也不好下!”那天冯培明用这样的话警告过李希民。果然,李希民收敛了,此后诸多事,都是先到他这儿听取意见,回去再拿主意。然而,冯培明终究还是意识到,这种汇报跟过去的汇报已完全两样了,过去是他只要一犹豫,下面的人就会立马变调子,现在呢,尽管李希民等人也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但也只是尊重而已,并不因为他的态度而改变什么。

冯培明隐隐觉得,最近,李希民这边,又有点不大对头,他一时也把握不准。会不会……冯培明不敢想下去,如果事情真的朝那个方向发展,他也只能默默吞饮苦酒了。谁让他当初把闸北新村想得太乐观,非要力排众议,拍着胸脯向省委保证,一定要在闸北建起一座跟国际接轨全国一流的高教城呢?现在看来,是他错了,凡事不可太激进,激进就是冒险,就是缺少科学精神。这些,他都想到了,但是,想到是一回事,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他知道,庞书记一直对闸北新村不表态,不肯定也不否定,就是在等他反省,等他主动承认错误。

这个错误,他能承认吗?如果承认了,岂不让夏闻天等人笑他一辈子?笑倒也罢了,谁爱笑就让谁笑去吧,他冯培明管不了,问题是,一旦承认,闸北新村所有的过失,包括那些藏在背后的黑幕,会不会都成为射向他冯培明的箭?

怎么会有那么多黑幕呢?冯培明想不通,当初,他可是尽心尽力去做这项工作的啊,怎么就会让别人钻了空子?

用人不当!冯培明猛地就想到这个词,紧接着,一张脸在他脑子里浮出来,不,不是一张,很多张。这些脸,当初是怎样的忠诚啊,怎样的对他信誓旦旦啊!

败笔,真是败笔。冯培明懊恼极了,自己怎么会留下这么多败笔呢?

李希民没敢耽搁,跟冯培明通完电话,第二天他便找崔剑谈话,谁知这场谈话,却将李希民逼到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

崔剑明确表示,城市学院不搬,不但不搬,他还提出一个相当苛刻的要求:重新评估和论证搬迁方案,并在社会上广泛公示,征求社会各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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