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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你能像朋友一样安慰我,”约里宁抹了一把脸,由衷地说道,“其实你没有必要来讨好我的,如果在昨天,我也许还能给你些帮助,但是现在,嘿嘿,恐怕要另说了,搞不好我现在已经要自身难保了。”
郭守云心头一震,他豁然明白,约里宁从昨天开始的消沉,并不仅仅因为格鲁吉亚的独立抑或是苏联国内的动荡,这其中还有个人的原因。
“怎么,家里有不好的消息?”郭守云试探着问道。
“暂时还没有,”约里宁苦笑一下,他看了看车窗外,此时车子正好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子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得天坛在什么地方,我想去转一转,”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约里宁说道。
“哦,”郭守云下意识的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此时这个十字路口,正好是广安门内大街同前门大街交汇的地方,再向前不远就是天坛公园了。他说道,“好,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到时候下车转转。”
也许是不想在车里多说了,约里宁点点头,仰身靠近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红色的桑塔纳最终停靠在天坛街的公园入口处,两人下了车,在公园门口的售票处买了门票,一路逛了进去。不过约里宁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观景上,他一路沉默,当走到丹陛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道路两边那大片的柏林,深深的叹口气,说道:“郭,咱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我还是想问你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什么问题?”郭守云也停下脚步,他站在约里宁的身边,说道。
“你究竟想从我们那里得到什么?”迎着郭守云的目光,约里宁用罕有的深沉语气问道。
“你是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了,”郭守云一脸严肃地说道。
“噢,第一个人可是妮娜?”约里宁先是一愣,继而问道。
点点头,郭守云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同样的答复,那就是我在求财,而且仅仅是求财。我同任何人,包括伊万诺夫在内的所有交易,都是基于求财这个目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那换句话说,如果我能够为你的贸易提供便利,你也可以同我合作喽?”约里宁的目光看上去就像两把尖刀,狠狠的钉在郭守云脸上。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卑鄙,但我还是要说,事实如此。”郭守云毫不退缩,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可真是够坦白的,”约里宁摇摇头说道,不过看上去,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对朋友我一向都是如此坦白,”郭守云淡然一笑说道。
“朋友,嘿嘿,既然郭你把我当作朋友,那我有些话就要直说了,”约里宁笑道,“反正你只不过是为了求财而已,那如果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倒下去的话,咱们之间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合作的机会呢?就像你同伊万诺夫那些人之间的合作一样。”
“你们?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这个‘我们’,究竟指的是谁。”郭守云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要涉及到苏联远东更深层的秘闻了。
“这些不用我来告诉你,”约里宁摇摇头说道,“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次远东各部队辖区内的暴动,背后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吗?”
“哦?”郭守云做出一副愕然的样子,他知道,远东军方在面对暴乱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正是他们在给克里姆林宫施加压力。
“这是有些人在逼着大家站队啊,相信经过这一番排队,国内的局势就彻底明朗化了,”约里宁冷笑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在台面下协商的机会了,所有人都会撕掉面具,战友就是战友,异己就是异己。到那时,我想以郭你的精明,自然能够把一切都看个明白。”
“该死!”郭守云心中暗骂自己一句,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可不是嘛,这次苏联国内各个部队驻地城市的暴动,可不仅仅是军方在迫使克里姆林宫让步,他们这也是在划分自己内部的“敌我”站队问题。面对那些反对格鲁吉亚独立的人群所发起的、针对激进派的暴乱xing围攻,冷眼旁观者自然是一方,而出面干预者便是另一方。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该团结谁,该打压谁,自然就是一清二楚了。
至于约里宁口中所说的“我们”,自然就是指的激进派一方了,现在他们的实力还较弱,至少同以克里姆林宫为首的主流派以及以军方为主的传统派相比,他们还不够级别。难怪约里宁会说他可能自身难保了。
想明白了,一切都想明白了。通过与约里宁的这一番谈话,郭守云之前的所有疑惑一扫而空,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而这对他这样一个商人来说,则是至关重要的。
“谢尔格,你放心吧,”想清楚这一切之后,郭守云压抑住心中的兴奋,他伸手揽住约里宁的肩头,说道,“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同你合作,你可以把这当作是我对你的一个承诺。”
第六章 最疯狂的贸易
以格鲁吉亚在九号的独立事件为分水岭,整个苏联进入了全面的混乱期,而除了郭守云之外,此时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这一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混乱,将会持续整整的十年时间。
当世人谈起这场骚乱的起源时,往往会以激进改革思潮同保守主流思潮、民族独立同反对分裂之间的冲突为其爆发的根本原因,但是却没有人提及其背后更深层次上的本因。
正如约里宁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苏联国内领导层,尤其是军方高层内部的大排队,面对格鲁吉亚的独立,面对四处蜂拥而起的骚乱,无论是莫斯科军区、西伯利亚军区,还是土耳其斯坦军区、列宁格勒军区等等,先后做出了各自的反映。而冲突表现最为严重的,就是负责驻守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三个加盟共和国的外高加索军区,在梅利尼科夫上将宣布了军区戒严命令之后,整个军区瞬间产生分裂,甚至出现了部队与部队之间的对峙、部队与格鲁吉亚示威者之间的对峙,一时间外高加索的上空火药味十足,武装冲突时刻都可能会发生。
而在远东,整个远东军区内也不太平,军区下辖的两大集团军站到了同特列季亚克的对立面上,在比罗比詹和马加丹,机械化第四十五集团军、摩托化第二十九集团军的戒严部队,在骚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开进了市区。在坦克、装甲车与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镇压下,这两个城市的骚乱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就被扑熄了。不过几乎是紧随其后,苏联的一些主流媒体,以流血伤亡为由,对类似于第四十五集团军、第二十九集团军这样大力镇压骚乱的部队展开了无情的抨击,要求克里姆林宫对这些部队的一级指挥官作出严肃处理。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些倾向于激进派的媒体,则从另一个角度展开舆论宣传,他们将各个城市中发生的骚乱,定义为“野蛮的暴力犯罪”,并以此为依据,支持军队暴动的果断镇压。
而针对苏联国内局势的迅速恶化,西方国家也很快做出反映,就在四月十号,美国白宫发言人赫利克对外宣布,美国考虑承认格鲁吉亚的独立,同时对苏联目前的骚乱局面表示关注,并提醒克里姆林宫,如果苏联不能迅速果断的制止动乱,美国政府将会重新考虑对苏联的经济援助问题。
面对国内外的压力,一直以来都亲向西方,并希望得到美国巨额贷款援助的克里姆林宫,在态度上产生了微妙但是却足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变化。在以军方传统派为主导一系列后续动作中,克里姆林宫态度暧昧,消极抵制国防部所采取的一系列针对激进派的“围堵夺权”行动,而这也直接将国防部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四月十六日,国防部下达命令,宣布暂停苏军十四名集团军级将领的职务,但是这份命令下达后,遭到了相关部队的抵制,被宣布停职的将领,以没有接到苏维埃中央的通知为由,拒绝执行国防部的停职命令。
地方驻军指挥官公然违抗国防部的命令,这一事件立刻在苏联国内尤其是军队中引起了喧嚣一片,谁都知道,这个国家走向真正的动乱已经不可避免了。
政局的动荡,直接造成了各种社会问题的凸显,各式各样的矛盾一时间迸发出来,从而造成了治安的更加混乱,苏联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