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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分笔试、面试两关,笔试又分公共卷和专业卷两卷。考场设在市行政干部管理学院。考试那天人山人海,沈北辽看见许多熟面孔,令沈北辽难解的是平时没读书过书的人一夜之间都有了本科学历,有的人连英文字母都不认识,居然已经是硕士。想起自己寒窗苦读那么多年,不禁感到心碎。
考场上鸦雀无声,考生们都奋笔疾书,仿佛每个人都在书写自己的命运。市委副书记李绍光率领市委组织部的几个部长巡视考场,胡部长紧跟在李绍光身后,他个子不高,腰板却挺得有些后仰。当李绍光等人来到沈北辽所在考场时,沈北辽已经答了一多半。李副书记挨桌走着,当他走到沈北辽跟前时站住了,他注视着沈北辽的答卷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又缓缓地挨桌走了起来。笔试一结束,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表情都像很沉重。媒体记者们来了一大群人,他们追逐着这些政坛新星们急着采访。陈东海和朱达仁在人群中使劲喊北辽,三个人一见面,朱达仁就说:“北辽,考得怎么样!你行,你一定行。我算完了,全考糊了。”陈东海说:“走,咱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饿坏了,紧张,早晨我都没吃饭。”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起走了。
不出所料,揭榜那天,沈北辽笔试的成绩在全市名列第十名,在所报的单位名列第一名。面试的程序是所报单位笔试前七名参加而试,取前两名。前两名考核后一名上岗,一名后备。面试分两步,首先用半小时的时间宣读任职设想,然后由评委们提出问题,考生答辩。沈北辽的表现是非常优秀的,以至于面试结束时,评委们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然而,揭榜那天沈北辽仅名列第三名,与第二名仅差0。01分。面试成绩与第二名仅差0。01分几乎是个笑话。沈北辽没敢找季副市长说情,因为报名也没跟季副市长打招呼。不过,沈北辽想起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胡进。
胡进曾经是父亲的老同事;那时父亲在中学当校长,胡进是教语文的老师。胡进由于在教学表现突出被评为全国模范班主任,一个偶然的机会,升上了区教委副主任,后来又一步步地升任区长、区委书记,直到今天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实际上,胡进当组织部长时间并不长,全市招聘副局级年轻干部也是他的三把火之一。但是,沈北辽的父亲是一个老知识分子;不屑于巴结权贵,所以胡进离开学校后,两个人多年没有来往了,不过,为了儿子的前途,老父亲还是舍了一回脸。那天晚上;父亲斗胆与胡部长通了电话,说要去看看胡部长,毕竟是老校长,省市的老劳模,胡进还是很客气的,说欢迎老校长来串门儿。沈北辽和父亲骑上自行车冒着小雨来到胡部长家楼下,父亲还在附近的小食杂店买了两条红塔山,父了二人斗胆按了胡部长家的门铃。上了楼,是胡进的女儿开的门,胡部长的家已经今非昔比了,两百多平方米的复式房子,客厅就有50平方米。胡部长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脸带着笑,但迈的却是那种典型的官步:“欢迎啊,老校长,清坐。”说着让小保姆倒茶。父亲把两条烟放在茶几上,说知道胡部长爱抽烟,这是一点小意思,胡进看也没看,父亲说:“这次来想请胡部长帮忙,北辽这次考的不错,又是优秀共产党员;与第二名仅差0。01分,还有没有弥补的办法?”胡进吸着烟,慢慢地把烟吐出来,说:“北辽今年多大了?”北辽说:“今年32岁。”胡进说:“还是太年轻啊,这次我们主要选择38岁到45岁之间的,当然,这一点是内部掌握的。不过,这次考试北辽还是不错的,年轻也是优势呀,以后市里还会搞招聘,这是一条发现人才的新路,还会有机会,还会有机会。”北辽一进门就感到这趟来是白搭功夫的,心里想真是难为父亲了,父亲还要对胡部长说些什么,北辽却对父亲说“爸,胡部长很忙,时间也不早了,让胡部长休息,我们回去吧。”父亲也觉得再争取也无济于事,便与胡部长告辞,父子两人离开胡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这段时间,沈北辽太累了,特别想去哪儿走走。他给陈东海打电话,陈东海说这段时间他也太累了,两个人一拍即合。于是,陈东海又约了朱达仁、张怀亮。几个人决定去东山风景区。
星期六上午十点,大家都在兰京大酒店集合,陈东海开了一辆“沙漠风暴”吉普车。张怀亮让人往车上摆了几箱饮料,陈东海开车,沈北辽、朱达仁一起上了车,张怀亮好像还在等什么人,他围着车打着手机踱着步,不一会儿,从兰京大酒店里走出一位小姐,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穿了件水红碎花无袖连衣裙,约莫二十六七岁,头发不长也不短,发型考究而不招摇,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举动都展示着优美的身姿,无法不让人留心凝视。来人大家都认识,她是兰京大酒店大堂经理靳小燕。靳小燕对沈北辽印象特别好,两个人也很谈得来,只是沈北辽碍着身份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次出游,张怀亮让靳小燕跟着可能别有用意。朱达仁、陈东海见了靳小燕,一边开着玩笑,大家一边都上了车。张怀亮说,小燕听说旅游非要跟着,听说北辽也去撵都撵不走了。大家哈哈大笑。靳小燕坐在了沈北辽身边,面颊绯红,笑声爽朗,白暂的皮肤散发出一种清香,在车中弥漫,让男人们产生欲望。
车很快下了高速公路,在山谷间行驶。山势较缓,两岸的美景若昙花在眼前忽忽而过,闷热的夏天只有看到路边的溪水泛着白花时,才觉得清爽。张怀亮说:“谁讲个笑话?”朱达仁自告奋勇地说:“我给你们讲个真事。前几天我和两个朋友去欣欣洗浴中心,洗完澡后,我们三个人去了包房,饭菜要好后,我们让领班选了三个小姐。这姐仨儿原先是跳艳舞的。姐仨儿每个人都穿了件低胸连体超短裙。陪我的小姐乳房上刺了一朵粉红色玫瑰花,我看了以后特别惊奇。小姐说,这算啥,我这两姐妹儿也都有,我那两朋友连忙看,一个女孩后背刺了一个飞天图案,一个女孩在肚脐上刺了一朵牡丹花。我问陪我的小姐,你们是在哪儿刺的?她说,是在西塔,飞天图案花5000元,牡月花花了1500元,陪我的小姐说,我的玫瑰花便宜,打折了,才700元。我问肚脐下剌牡丹花的女孩,你那朵花刺了多长时间?她说,四个小时。我说,你妈看了不说你吗?这女孩是青岛人,”朱达仁便用青岛话学那个女孩说:“俺妈说了,颜色上得不鲜。”大家一听哈哈大笑。笑后陈东海说,这是什么败家妈呀!一路上沈北辽沉默不说话。靳小燕说:“北辽哥,出来玩就别老想着工作,我考你个问题行不行?”大家一听靳小燕要考沈北辽,也都跟着起哄,好啊,好啊。沈北辽问:“什么问题?”靳小燕说:“怎么才能把木梳尽量多地卖给和尚。”朱达仁说:“这还不容易,卖给头皮又脏又厚的和尚,省得他使劲挠头皮。”张怀亮说:“那能卖几把。应该多走几座庙,推销给和尚供善男信女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沈北辽说:“怀亮思路很好。不过要做点文章。应向主持建议:凡进香朝拜者,多有一颗虔诚的心 ,庙里应有所回赠,以做纪念,保佑其平安吉祥,鼓励其多做善事。请主持用自己的书法写上‘积善梳’三个字,并刻在木梳上,然后便可做赠品。再建议主持搞个赠送‘积善梳’的仪式,得到‘积善梳’的施主和香客,一定很高兴,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朝圣者会更多,香火也会更旺啊。如果再做出一些不同档次的木梳,以便分层次地赠送给各种类型的施主和香客,效果会更好的。”大家听了以后,都认为沈北辽的见解更高一筹。张怀亮说:“北辽,我真佩服你这脑子。”靳小燕说:“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就是不同一般。”
山里的空气沁人心脾,到处飘荡着绿色的清香。车行途中,一处山青水秀、绿树环抱的所在,有一座小木楼,楼前立了一块小牌,木牌上写着“钓鱼、烤鱼”。快中午了,大家也都有些饿了,朱达仁是个钓鱼迷,他一看见牌子便嚷嚷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