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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去休息一下吧，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元嘉说。
小薇却不动，留在客厅里，正对着家门。
栾炎一回来，就能看见她。
元嘉让朋友调了道路监控，查一个身高一百八五，很瘦，穿黑色帽衫的男人。
这需要他亲自过去一趟，他离开前叮嘱小薇：“别再跑出去，万一他回来了没人知道。”
小薇点点头。
***
城市那么大，人是那么渺小。
栾炎在夜里游荡，离医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公园，他不知不觉的走到那里，深夜的公园连个座位都没有，石椅上都睡满了流浪汉。
他们警戒地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栾炎一直想着家里浴室地板上的血脚印和急诊室里小薇满是玻璃渣的脚。
元嘉去交钱，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朝他笑，脸色苍白得跟后面的白布一个颜色，她说：“大大我下次不会这么大意了，你别生气。”
她朝他伸手，说：“你能扶我下来吗？”
他转身就跑了。
身后，听见她在哭，哭着喊：“你别跑啊，你等等我。”
冬夜，他在公园里静静站立很久，然后离开。
虽然好像被困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出不来，但他却认得这个城市的路。
他用双脚，从医院走回家，那条路很长很长，他走得很累很累。
家里的门没有锁上，他旋开进去，喜欢黑暗的眼睛一下就发现了白色沙发上的女孩。
他朝她走过去，睡在她身边。
原本一动不动的小薇翻了个身，将他拢入怀中，他身上的衣服透着风霜，她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将自己缩在她的胸口，沉沉睡去。
她揭开他的帽檐，用手摩挲他冰冷的脸颊，一颗心终于回到地面。
栾炎在睡梦中听见一个女孩不知在跟谁说话：“回来了，都很好，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
第二天早晨，他被刺眼的阳光吵醒，睁开眼，眼前是白小薇一夜未睡憔悴的脸。
栾炎立马起身往楼上跑，小薇没有追上去，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等稍微好一些，她去厨房熬粥，这才端上楼敲门。
她说：“大大，给我开开门。”
里面没动静，她第一次没经过允许就开门进去。
栾炎没再反锁房门，也没有砸东西。
他坐在床上发呆。
见到小薇时，抬了抬头。
小薇将粥塞在他手里，转身拉开了窗帘。
唰！
阳光倾泻，洒满这个房间。
她这才看清楚，床上的栾炎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呆呆的捧着一碗粥，比任何时候都可爱。
是的，可爱。
以前没人这样形容过他，现在，小薇觉得他最可爱了。
“快吃。”她坐在他脚边，给他抚了抚翘起来的头发。
***
他就真的听话了，自己吃粥，也让她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弄弄他的头发。
小薇说：“这里太大了我不喜欢，我们搬家好不好？”
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一口一口吃粥。
小薇也没再继续说，窗台边偶尔落下两只小鸟，唧唧叫着，忽而又飞走。
这是出事以来她过得最安宁的一个早晨。
吃完粥，小薇收拾了碗勺就下去了，她开始准备午餐。
栾炎能吃饭了，她要炖一锅鸡汤给他补身体，她要做他最爱吃的牛小排给他解馋，她还要……
一转身，发现他站在厨房外，扒着墙在看她。
见被她发现了，他忙刻意地站得远一些，贴着墙壁像个罚站的小孩。
他望着天花板不去看她，可小薇却直直盯着这人，他撑不住了就想躲回房间里。
“不许走！”小薇一个箭步拦住他，往栾炎手里塞了一颗大蒜头，“帮我剥蒜！”
男人一松手，蒜头掉在地上，他也不去捡，急匆匆上了楼。
午饭时，小薇端了鸡汤上去，见他又拉起窗帘。
她就又将窗帘拉开，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一天过去后的第二天早晨，小薇发现，他不再刻意的将窗帘拉上。
这是一个好现象。
小薇欢欣鼓舞地抱着他的手臂摇，他怔怔地摆脱她，低头看脚尖。
元嘉中午来的，小薇很高兴的告诉他这件事，他赶紧上楼找栾炎。
可门却被锁上了。
……
元嘉指着门问小薇：“他这是想给我绝交吗？”
小薇抱歉地嘿嘿笑。
元嘉说：“阿炎你脑子坏掉了？是我啊！我是你基友啊你个混蛋！我们俩传过绯闻你忘记了吗！”
那扇房间又像一个巨大的树洞，无声无息。
“好吧。”元嘉放弃，我以后再来看你。
他转身，端详小薇的脸。
小姑娘脸上恢复了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逗她：“他真的让你进去了？你不是诓我吧？”
小薇还是一脸笑：“那好吧，算我骗了你。”
他渐渐不排斥见到她，但也只有她能靠近他身边。
小薇一脸骄傲，艾玛，这感觉真好！
***
等元嘉走了，小薇再上去试试，果然，门一转就开了。
她却没进去，站在门外给白妈打电话，说要带栾炎回家住，白妈听说了栾炎毁容的事，没有多问，给栾炎准备房间。
栾炎就这样跟着小薇回了白家，与白妈住在一个屋檐下。
意外的是，他对白妈的抵触比较小。
他站在他的新房间里，房间不算大，连个窗帘都没有……
他就静静的坐着，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白妈和小薇挤在厨房里做饭，白妈好奇的问小薇：“你怎么把他劝来的啊？”
说起来就好笑，小薇根本没劝，她给白妈打完电话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拉开门对栾炎喊：“喂，你要不要去我家住啊？”
意料之中的这家伙根本没回应。
她又说：“那我可是要回家了，你以后就见不着我了。”
很安静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真见不着我了，不是我抛下你啊，是你不肯听话。”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直瞅着小薇。
小薇转身就下楼去收拾衣服，栾炎从房间里跟出来，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看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了。
小薇仰头看他，他迅速撇过脸。
她调头出去了，他紧紧尾随，见她跑去他的房间收拾衣服。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没反对。
这天中午，白小薇把他连行李带人，全都带回白家。
***
栾炎现在粘小薇粘得很紧。白妈白天除了买菜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只有晚上会出去跳舞，所以栾炎也只有傍晚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跟小薇单独在一起。
通常这个时候都是小薇的电视剧时间，她每天准时守在客厅看其他男明星的剧，笑得没心没肺，栾炎就站在冰箱旁边偷看她 ，确定她没有在意他的脸，才能放心。
小薇当然知道他在偷看，拍拍身边的位置说：“快过来一起看，可好笑了！”
白小薇没有念过心理学，也不是专业医生，她心中的栾炎大大无比坚韧，不会被这一丁点的打击就击倒，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而她现在做的，就是让他觉得他的脸其实不重要，她一点都不在意，他还是原来那个他。
栾炎落座，小薇往他手里塞个桔子。
小薇说：“帮我剥了，我还没吃过你剥的桔子呢。”
于是栾炎就低头很认真的剥桔子。
他的手指甲被白小薇修剪得很短很干净，剥起桔子来很费劲，小薇看着他认真的后脑勺，忽然哈哈大笑。
栾炎慢慢转过自己好的那侧脸，见她指着电视说：“栾炎你快看啊，这人多蠢啊，居然掉水里去了！这真的是个爱情剧吗？这是来搞笑的吧！”
栾炎又慢慢转回去，没有看电视，而是把手里光秃秃的桔子放进她手里。
小薇哎呀哎呀的叫着，剥出来的第一片塞进了栾炎嘴里。
他慢慢咀嚼，她笑眯眯的问：“甜吧？”
他淡淡点头一下。
她又自己吃了一片，眯着眼说：“恩，真甜！”
他不错眼的看着她的脸，她拍拍他的手说：“快看，男主上吻戏了！”
白妈一回家就看见白小薇自己笑得东倒西歪，而栾炎不苟言笑的端坐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