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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太伏到我脚边,呜咽起来:“大家都是女人,他就算……不爱我,可我肚子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沉默片刻,没有跟五哥求情,我直接跑到后屋放了宋可。
而后,我被我老爸踢出了家门。
“家门不幸。”大姐漠然地总结道。
一个人晃悠在大街上,我捡到了个流浪汉,他喝得酩酊大醉,手舞足蹈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女人的名字。
字迹模糊到不能辨,连指头都磨出血来。我看着心寒,就上去扶住了他。
他醒来后,要求我忘掉昨天的事。
我很奇怪,一个人醉前醉后可以这样天差地别。
面对这样一个即使外表落魄潦倒,仍彰显贵族气质的男人,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提出了我的要求:“给我一份工作,我会对您昨晚的表演表示缄默。”
他将我带去一栋小破楼,然后我认识了向阳,八叶,仇少扬。
“请相信,这里绝对是个侦探社。”向阳敦厚的嗓音十分好听,他将我领到座位前,又道,“还有,恭喜你成为这里唯一的女性员工。”
我看着这一屋气质迥异的帅哥们,如临仙境,揉揉眼,心想,嘿,世界真奇妙。
乔祺 三
侦探所的业务品种很贫瘠,除了寻找某个消失在地缝里的人外,就是跟踪某个濒临变了心的男人。前者工作成功率极低,后者往往吃力不讨好。
经常被跟踪的男人总是狡兔三窟,八叶脾气不好,有时会突然冲出去抓着当事人,直截了当地问他:“到底有没有外遇啊你?!老子跟太监似的跟了你快半个月了!”
给我工作的男人是社里的老大,他叫杰克,做数据统计的仇少扬曾无意间提起过,说老大是个家财万贯的钻石王老五。不过起初我是绝不相信的,因为他竟然克扣我工资!
他还道貌岸然地躺着沙发,对我颐指气使:“六子,向阳去银行对账了,你给我倒杯咖啡,记得,别放糖。”
我气愤难耐,给他倒了杯辣椒水。
杰克大概有点鼻炎,大手一撂我手里的杯子,直往自己嘴里灌。
半个小时后,他仍保持原样,我瞠目乍舌地望着他镇定自若地翻阅当日的《金融杂志》。
那日下班后,我抓着向阳逼问这事。
我说:“老大是不是外星球来的?你尽管说,只要你说的出来,我就敢信!”
向阳抿嘴一笑,端的是翩翩佳公子模样的向阳其实是社内最勤劳的人。他睇了眼屋内空荡荡的沙发,八叶跟仇少扬出去拼酒了,老大想必在里屋睡觉——他总也睡不够!
向阳确信身边无人后,淡淡开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老大纳你入社的时候,也没有对你的家室追根究底吧。”
我怔了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可是他也不能不发工资啊。”
“老大曾经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迫害过,他没有味觉,口腔里的神经也差不多都坏死了。”向阳平和地说道,“至于他扣你工资,想必是你给他惹了麻烦,八叶的工资已经给扣到下个世纪了,呵呵,他喜欢这种方式。真想知道的话,你不妨直接去问他原因。”
于是我去了。
里屋的人慵懒地打着呵欠,眉梢处却好似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这个俊美而又沧桑的男人缓缓地对我说:“六子,你们家的人把我烦得要死,我好不容易才跟你老爸谈妥条件,让你在我这里工作。”
我眨眨眼,我们家的那些人那些手段,竟然只是让他“烦”得半死?
他不以为意地扫了我眼,继道:“安家在黑道很有名气,让他们的宝贝千金在我门下打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荣耀吧!”
我吐血:“老大,不好意思,如果他们太过分的话,我还是不连累你了。”
他扬起嘴角,笑起来身边万物失色:“六子,明年我会给你发工资,前提是,你们家的人别再炸我家的仓库了。”
我黯然,但还是十分感激他。
想起那天夜里醉倒不省人事的杰克,对照面前这个懒散而不失精明的男子,我想,我大概真的捡了个外星人。
熟悉了侦探社的业务范围后,我接到了第一个case。
一个叫乔祺的医生上门,他要找个贴身保镖。
向阳皱眉:“抱歉,我们还没开发这项业务。”
我瞅了眼老大,他趴在窗边逗麻雀。冲着心底那一丁点的感激之情,我对乔祺医生说:“我可以,但是价钱要公道。”
八叶插嘴:“你行吗?”
我朝他勾勾手指,“来,我们去外边院子里试试。”
经不起我的挑衅,八叶抱着拳走了出来。我记得八叶应该和我有着差不多的家世背景,地理位置上他更远一点,应该是意大利那块,那边是黑手党的天下,所以老大摆平了追杀他的人后,将他的工资扣到了下个世纪。
对女人他还算客气,出手并不狠辣。我的拳脚功夫凑合,勉力和他打了个平手后,看到仇少扬在门口,双手抱胸,讥诮地笑他:“好有出息啊你。”
八叶怒目他,两人之间暗潮迭涌,眼见着就要开打,老大敲了敲窗户,“喂,咖啡没了,谁来给我倒杯?”
乔祺跟着向阳走进屋。两个人签合同的时候,乔祺问向阳:“你们为什么不问我雇用保镖的原因呢?”
向阳淡淡笑道:“我们这里不求正义,不求真理,不求钱财,不求权势。我们只为消遣,消磨时光而已。”他掏出侦探社的名片,上面深紫色的一个“新”字,看得我扑朔迷离,不由深思:这是怎样的一帮人,我又会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合同签完后,我便跟乔祺走出了侦探社。这个年轻的男医生身上有股清新的味道,不是古龙水味,应该是与生俱来的体味,干净而怡人。我们走到巷子口,他转过头,深深地望着我:“安小姐,对不起,我撒谎了!”
照片 四
我对做医生的人往往有着不正常的好感,从小在枪林弹雨里过日子,见着最多的除了家长就是大夫。家人性格内敛,说难听点,就是不会讲人话,遇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事故,至多硬梆梆地问上一句:“死了没?”得知大难不死,各自唏嘘之后呈鸟兽散,连只字片语的关怀之语都吝啬。
印象里,当身体承受伤痛的时候,总能见到医生们分外忧心的脸,那可真让人觉得温暖。(咳,虽然我五哥说,我靠,他们能不担心吗?!医坏你一根小指头,老子灭他满门!)
乔祺将我带到了他的小诊所。我低头看手表,已是下班时分,诊所里没什么人,他跟我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道里清脆而响亮。
诊所尽头的房间,里面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乔祺说:“我本来想碰碰运气,找个强壮点的男人,没想到他们派了你过来。”他转过头看我,目光里不无真挚的关切之意,但在我看来,这跟歧视女性没啥两样。
我走到床边,撩开那人身上的毯子,啧,按纱布上的大小红斑算,少说七八个窟窿,他还算运气好,约莫都是和心房擦肩而过,不至于丢了性命。
“这都是给你做保镖的下场?”
他严肃地点了点头,须臾,又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迷糊了:“你一个小医生,能惹来那么凶狠的仇家?是不是拐骗人家老婆了?”
乔祺给我倒了杯茶,我见他神色不定,取笑道:“该不是给我说中了吧?”
他叹气,领着我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倒情愿是我拐了人家老婆。”他自嘲道,走到桌边,从玻璃底下抽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这是我哥哥乔生。”
照片上两个男人,左边是乔祺,斯文俊逸的模样,而右边那个,我不由怔了怔,作孽啊,真是漂亮得让女人嫉妒。
“很帅吧,每个见过他的女人都会出神。”
我赶忙回了神,故作镇定地撇撇嘴:“还行,太帅的男人风流债多。”
乔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加了锁的抽屉里摸出一本黄皮的小册子递给我。我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的名字,称谓,和现下的公司职位。
“爷爷去年过世,把巨额遗产全部留给了哥哥乔生,殊不知,也给哥哥惹来了数不尽的追杀。给你看的是家谱,我简单记录整理的,这上面每个人,都有可能要谋杀我哥哥。”
我皱眉:“你是说,你雇保镖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去保护你哥哥?”
他点点头。
我把册子甩到了他的脸上,不由气愤:“开什么玩笑?你跑一个不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