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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了一会，摇滚了一会，筋疲力尽的老唐又静默地沉吟起来：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要物。若知无物又无心，便是真如法身佛。
法身佛来没模样，一颗圆光涵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
非色非空非不空，不来不向不回向。无异无同无有无，难舍难取难听望。
内外灵光到处同，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世界，一个身心万法同。
知之须会无心诀，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南无释迦叶。
佛究竟是什么？
佛就是为了普渡众生，感化凡人的欲恨嗔怒；佛就是为了解救世人于水火之中，超度人们的苦难烦恼。
可是，要成佛，就不得有爱。而如果没有了爱，我又何必成佛？据老一辈的光头们说，佛只要动了凡念，轻则被打回原形，重则碎裂蜕变，永不超生。然而又有哪个光头能够确知，在那三生石上的，真的有前世相约的灵魂？再假如人间都没有了爱，那么，世间又何必有佛？
老唐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又开始跟十八只猫挠似地乱糟糟起来，他的心又飘向遥远的西游路上，一切的艰难险阻，一切的颠沛挫折，一切的悲欢离合，在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轰轰烈烈和惊心动魄，那么的回味悠长和耐人寻味。而现在呢？在所谓的走遍千山、涉过万水、踏遍坎坷、历经风雨之后，心中涌起的悲哀却像印度洋发生的海啸般空前巨大，终于抵挡不住迎面吹来的沧桑的风，在如潮水般功成名就的祝贺声里，瞬感苍老，老得像秋天的树，像树上干瘦的枝，像枝上枯黄的叶，像叶上萎缩的经络。
我是成佛了。
可成了佛，却为什么不能有爱？
如果没有了爱，我又何必成佛？
如果不需要爱，那又何必有佛？
老唐觉得自己想不通了。
想不通了的老唐伸伸胳膊蹬蹬腿后又神经错乱地摇滚起来：
“你是火是我飞蛾的尽头/没想过要逃脱/为什么我要逃脱/谢谢你给我/一段快乐的梦游/如果我忘了我/请帮忙记得我/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布满灰尘的塔顶上“扑棱棱”掉下几只成年的乌鸦。
个头跟老母鸡似的。
死不瞑目。
长安城：包厢有个姑娘叫小芳
一夜梦多。
老唐醒来时天已大亮。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五音不全的鸟鸣声。
老唐一边听着五音不全的鸟鸣声，一边百无聊赖地推开了阳台门，空气骤然清新了许多，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于是就满怀激情地唱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朋友/清晨我放飞一群乌鸦……”
“狗的毛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悟空，你怎么在这儿？”老唐惊讶地发现悟空正站在寺院里的一棵桃树下。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吗？如果想去哪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去的！”悟空漫不经心地说，“你看见八戒和沙僧没有？”
“怎么他们也要来吗？”老唐更加诧异了。
“你看我们现在年纪也大了，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于是乎，我们冒出一个想法，”悟空装模作样地说，“准备出趟远门旅旅游，去趟西天，重温一下旧日往事，寻找一下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所以，我们今天来和你商量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这真是一个好想法！”老唐高兴极了，“那八戒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老大，我早就来啦！”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老唐抬起头，看见屋檐上的一只大黑乌鸦正朝自己不停地点着头。
“黑老鸹，莫非你是八戒？”老唐惊讶极了，“我就感觉今天早上的鸟叫声有点不正常，原来如此！”
乌鸦停止叫唤，飞下屋檐，在老唐面前变成了八戒。
这时，沙僧也推门而入。
“老大，你又白了！”
“悟净，你又黑了！”
“悟能，你又胖了！”
“悟空，你又瘦了！”
……
四个老男人不咸不淡地瞎扯了一会，然后说说笑笑地朝大街上走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道旁，店铺林立，整整体体；
店铺里，人头攒动，热热闹闹。
四位活佛一边信步闲逛，一边海吹胡侃。
“哇噻！这么拽的店名！”八戒忽然惊讶地喊叫起来。
顺着八戒的目光一瞅，大家都大吃一惊——
一个饭店门前高高悬挂的牌匾上竟然一个字也没有！
“怎么跟白皮一样？”沙僧纳闷地问。
“我看像副棺材！”悟空嬉笑着说。
“这么富有个性的招牌，那里面的饭菜估计也很有个性的！”八戒垂涎三尺地说。
“那就进去品尝品尝吧！”老唐建议道。
四位活佛说笑着大不咧咧地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吓了一跳的活佛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妖艳的风姿想存却存不了的徐老半娘站在门口，她满脸的褶子里镶满迷不死人但足以吓死人的妩媚和轻俏。她扭着啤酒桶般丰硕的腰飘到几位活佛面前，热情十足地招呼起来。她脸上浓浓的脂粉味就像芥末三丝一样，让人憋气憋气还是憋气！
“老板娘，为什么你这店没有名字呀？”老唐好奇地问。
“一起尽在不言中。”老板娘莞尔一笑。
这一笑，笑得老唐脚下一个趔趄。
四位活佛在浓烈的脂粉味中款款而行。
“进哪个包间？”老板娘问，“有典雅浪漫间，有激情奔放间，有旖旎无限间，有唯美之选间，还有旧日情怀、前卫之选、红唇烈焰等等包间。”
“那就去激情奔放间吧！”老唐充满激情地说。
激情奔放的活佛们激情奔放地进了“激情奔放间”，坐下后，老唐拿起菜单一瞧，噢哟，这菜单上的菜名果然与众不同，什么“销魂时刻”、“夫妻夜话”、“再一次亲密接触”、“一爽到底”、“红灯区之夜”、“裸体的白马王子”、“处女第一夜”等等。如此菜名，看得踏遍坎坷、淋遍风雨、走遍千山万水的老唐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久违的红晕，红扑扑的，像苹果，也像彩霞，更像悟空的屁股。
“这都是些什么菜？”老唐问身旁伫立的浓妆艳抹的服务小姐。
“您吃了不就知道了嘛！”小姐笑得跟花儿开在春风里一样。
“有道理，不吃怎么能知道呢？”老唐看着菜单心不在焉地问，“小姐，您贵姓？”
“俺叫小芳，今年十八。” 小姐腼腆地说。
“哦，我以前只知道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没想到包厢里有个小姐也叫小芳，”八戒嬉皮笑脸地插话了，“真是秀色可餐哪！”
“您还是餐菜吧！”小芳催促道。
“你替我点吧！”八戒依旧嬉皮笑脸。
“还是你们自己点吧！”
“好！好！好！我们自己点！”
依照惯例，四位活佛各自点起了自己相中的菜。
悟空点了“波黑战争”和“关公战秦琼”，这估计跟他黑社会的背景有关；
沙僧点了“小二黑结婚”和“黑熊耍棍”，这估计跟他的脸黑有关；
八戒点了“火辣辣的吻”和“处女第一夜”，这估计跟他满肚子乱飞的花蝴蝶有关；
轮到老唐时，他不假思索就点了“裸体的白马王子”和“一国两制”，这估计跟他的自恋和野心有关。
等菜上桌的功夫，活佛们聊起天来。
“这次西游，大家有何打算？”老唐问。
“依我看，现在比过去有钱了，咱们开车去玩，多雇他几个司机，要身材苗条的，长相靓丽的，第二性征发育正常、乳房对称并且无包块的。一个开车，两个擦车，三个竞争上岗，如何？”八戒阴阳怪气地说。
“那么高条件？”沙僧疑惑地问，“你是在招司机还是在招‘二奶’？”
“有啥呢？人家有的省录用女公务员标准里就有这些条款，据说就有20％的笔试和面试都合格的考生因为达不到这个要求而被涮掉！”八戒讥讽道。
“也是，”沙僧点点头，“这年头什么都不多，就是人才太多；这年头什么都不少，就是兜里的钞票太少。”
“你们真幽默！”小芳插话了，“你们又要到哪旅游去？”
“上西天。”老唐认真地说。
“现在西部大开发，那可是黄金线路啊！”小芳不无羡慕地说。
“想去吗？想去我们带你去！”八戒半真半假地问。
“好哇！”小芳随口答道。
“你一个月多钱工资？”八戒又问。
“300多！”小芳埋怨起来，“整天还累得要死！”
“我给你每月800块，还不让你端盘子洗碗，不让你陪前陪后陪左陪右，”八戒财大气粗地说，“你看看你现在这工作，别人坐着你站着，别人吃着你看着，多辛苦、多受气、多没面子啊！”
“我也觉得，”小芳忽然认真起来，“请问几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