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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曹桑格一阵冷笑:“妇人之见,岂止是没有好果子吃,你就等着抄家吧!”
“啊!”曹下意识的一颤,几乎失手摔了茶碗盖:“那,那可怎么好!赶快禀明老太太,再派个可靠的人,去趟苏州,通知舅老爷早做准备吧。”
“老四啊,你可真是的。老太太心里比咱哥儿俩透亮多了,当年大爷在的时候总说:‘树倒猢狲散,树倒猢狲散。’谁是树啊?康熙老佛爷!如今消息未确,你禀明了老太太,再把老太太吓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再一说,消息传到苏州,万一不是真的,你自个儿可琢磨着,是个什么罪名?”
“那……三哥,您说可怎么办呢?”
“我倒是有个妇人之见。”三太太斜了一眼曹桑格,接着说:“请三爷连夜过江,赶到江北驿站,仗着全是熟人,总能打听着一个准信儿吧。”
“着!”曹欣喜异常,立刻表示赞成。
曹桑格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太太:“要不老太太怎么那么喜欢你呢,都夸你什么来着?这……”
“行了,当着兄弟的面儿,我不跟你斗嘴。您就更衣起程吧。”三太太说着站了起来走进里间屋,去给三爷拿衣服。
“好!说走就走。”曹桑格也站了起来。
“三哥辛苦啦。”曹马上离位,一安到地。
曹三爷带了个小听差的,匆匆忙忙地走了。约摸晚饭之前,三太太来到后花园,这个花园很大,花草树木池塘假山应有尽有,只是时值冬季,又加上这场大雪,花园里自然荒无人迹。只有一个护院的大汉叫谌勇的住在这里。谌勇除了夜里巡视巡视宅院各处,白天也就无所事事,所以他此刻正用扫帚扫净一片场地,打算练一趟拳脚,活动活动筋骨。可是没有想到天仙似的三太太竟会飘然而至,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儿说:“谌勇,三老爷今天不在家,上江北了,夜里你可得勤快着点儿。”说完之后瞟了他一眼,向其莞尔一笑。转身便走。
“明白,明白。哎……”谌勇追了两步,三太太突然止步回身:“不许喝酒,听见没有!”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句:“能熏死谁!”言罢飘然而去。
三太太来到内宅的正厅,这是当年历代织造老爷都居住的地方,五间大北房东西双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院中迎着北屋是两棵龙爪槐,东屋南侧有一棵枣树,西南上是一棵杏树,自然是取“早兴”之意。正厅内是满堂的红木家具,而且还镶嵌着螺钿,色泽光芒富丽堂皇,室内的陈设既显得豪华而又富贵,例如在一张紫檀雕螭的大案上,摆着青铜鼎、錾金彝和玻璃盒,都不是一般官宦家庭所具备的。
三太太若无其事的走进正厅。正赶上在开晚饭,丫环、婆子们往来穿梭,摆布碟、放筷子、温黄酒、设酒杯,忙而有绪一丝不乱。
三太太紧走几步来到老夫人跟前,给请了个蹲儿安:“请老太太安、老太太吉祥!”
“你来得正好。开饭吧。”
“嗻。我先扶您入座。”三太太搀扶着老太太坐好,跟佣人们说了句:“开饭吧。”
佣人答应一声,传菜的传菜、盛饭的盛饭各司职守。
曹霑给三太太请安,四太太吴氏向嫂子见礼,曹也伸手让座:“三太太请。”
大家按往日座次坐好,头一盘菜上的是“什锦大拼盘”。有个丫环拿着酒壶给曹的杯中斟满了酒,然后举壶请示,谁还要酒。大家都摇头示意,丫环便退在一边。
热菜上来了,是“素烧青菜薹”。
小曹霑一向坐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为他挟了一筷子菜薹放在碗里:“宝宝,既然请了家教,咱就必须认真读书,既读书就必须刻苦,咱们是旗人,十六岁成丁自然可以进宫去当差,你也许能世袭下江宁织造这份差了。但是,你玛发虽然一生荣耀,可他更盼望自己的子孙们走科举仕宦之途,凭自个儿的真本事金榜题名。咱们家在北京有一处老宅子,叫“芷园”。园内的大厅上是你玛发亲笔题下的横额“鹊玉轩”三个字。你能解得其中之意吗?”
第二章滴漏声催秋雨急(6)
曹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解其意。
“庄子说过:‘鹊上高城之垝,而巢高榆之颠,城坏巢折,陵风而起。故君子之居世,得时则蚁行,失时则鹊起。’其意在乘时崛起,见机而行。唉——”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只知道奴才两个字怎么写,可你们不知道当奴才是什么滋味。咱们家世代为奴,世代包衣,所以你玛发才题名‘鹊玉轩’,取鹊羽洁白如玉,玉鸟凌风而鹊起之意,盼望着他的子孙能应此愿,出个展翅凌云、鹏程万里的人物。”
曹霑频频点头:“我一定刻苦攻读,让太太如愿以偿。”
“好宝贝。”老太太倍加关爱的摸了摸孙子的头顶。
这时一个婆子又来上菜:“清蒸糟白鱼。”
“嚯!好大的一条鱼,老太太您趁热吃两口。”三太太挟了一块,放在老太太的布碟里。老太太把布碟递给曹霑:“给你,多吃鱼聪明。”
曹的妻子四太太吴氏站起来,又给老太太挟了一块:“奶奶,您可真是的,这么一条大鱼……”
“嘿嘿,嘿嘿……常言说得好:‘不冤不乐。”老太太吃了一口鱼:“嘿,味道还可以,也给我一杯酒。”
“嗻。”小丫环急忙执壶为老夫人斟酒。三太太举起杯来:“也给我一杯,我陪老太太。”丫环为其斟满酒。三太太举着酒杯让吴氏:“四妹,你也来一杯。”
“不不,我可不行,还是三嫂陪老太太吧。”吴氏看了一眼曹,曹会意赶紧举起酒杯:“我也来陪老太太。”
三个人喝了门杯一同吃鱼,老太太突然放下筷子:“哎,桑格哪?又吃花酒去啦?”
曹一愣,看了一眼三太太,三太太其实看见了,但她故作不知,却向老太太说:“老太太,您今天可是冤枉了他啦。他是办正事儿去了。余杭县有一批茧子价钱便宜,去晚了就怕买不到啦。”
“怎么不等明年买春茧?”
“啊,是因为春天他们抗价没有出手。如今只好便宜卖了,这些茧商也真够奸的。”
“是啊,奸商奸商无商不奸么。”
“可不是吗。”三太太的马虎眼总算打过去了。
接着上的是饭菜,仆妇丫环们给主人上饭,大家开始用饭。
老太太叫了一声:“翠萍。”
翠萍走了过来:“老夫人请吩咐。”
“儿。翠萍一直伺候霑儿,我想西堂学馆也让她代管,你们的意思?……”
“嗻嗻,还是奶奶想的周到。”曹在老太太面前从无异议。
吴氏接着说:“索性午饭也陪老师吃。翠萍早上送霑儿过去,午饭茶水都归她管,下学后再陪霑儿回来。”
老太太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晚上的事儿,我让老丁派个可靠的小子伺候老师。请示老太太,是四菜一汤还是六菜一汤?”三太太展示自己的职权。
“这是你当家人儿的事,我不管,只是午饭不要备酒。”
“那是自然,否则,师徒二人都喝得跟醉猫儿似的,还怎么念书啊!”三太太一言未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太太一边擦着嘴一边说:“就数你会说话儿。”
越是心急日子过得越慢,曹桑格走了五六天音信全无,曹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度日如年,在签押房可以唉声叹气,在老太太面前又不能露出半点声色。对于曹这个老实人来说,真是难哪!所以后两天他干脆就不去内宅的正厅吃饭了,谎说偶感风寒在自己屋里躺着哪。老太太吩咐让厨房给煮点儿稀粥烂面的吃,其实天天晚上曹都在喝闷酒儿。
这天翠萍在给曹霑洗头。屋里两架炭盆都烧得旺旺的。吴氏还在往盆里添炭。曹坐在桌边没完没了的自斟自饮,唉声叹气。吴氏也是一筹莫展:“可也是,这个三哥……没准信儿不要紧,你倒是送个话儿来呀!”
“我有一种预感。”曹认真地看着吴氏。
“什么预感?老爷。”
第二章滴漏声催秋雨急(7)
“大事不妙!”
“何以见得?”
“有一年冬天我进京述职,在咱们舅老爷的亲家佛保家里看见过一幅雍亲王的画像,画像上题着七个篆字:‘破尘居士行乐图。’人是立像,穿宋人服饰,手握一串念珠,一头鬈发、眼小、眉细、两腮无肉,配上鹰鼻、薄嘴唇和下垂的八字胡……”曹看了一眼翠萍,压低了声音在吴氏的耳边说:“一望而知,是个极其阴险的人。”
“只要老爷认真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