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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一言提醒了紫雨:“罪过!罪过!我又惊扰了一对……”紫雨没把鸳鸯两个字说出来,转身便走。
“紫雨!你就不怕我撕了你的嘴!回来,坐下,让霑哥儿给你上新书。”玉莹拿出主子的架势,紫雨只好从命了。
曹霑看了紫雨一眼,想出来一句话,然后装作一本正经的说:“新书,今天只怕是学不下去了。”
“怎么?”玉莹不解。
“她的心都浮上来了。”
“心怎么浮上来了?”玉莹似懂非懂。
“是啊,没人给买糖吃啊!”
“哎呀!姑娘,你看他!”紫雨一跳老高。
“好了!好了!”玉莹从中解围。
“什么好了、好了,你们俩合伙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玉莹一声讪笑。
曹霑急忙赔不是:“今天不上新书,我教你一段小曲如何?你不是爱弹爱唱的吗?”
“什么小曲?”紫雨搭拉着脸子问。
“是一支你们苏州的民间小调,叫《三枝梅》。我先唱一遍,你听一听。”曹霑说着从墙上摘下琵琶,调动宫商,低声吟道:——
一树皓洁晶莹雪,
雪儿下,偷绽三枝小红梅。
红梅傲雪添娇媚,
雪映红梅透春扉。
一枝梅,颤巍巍,
千金待嫁在香闺。
月老结下红丝坠。
姑娘双颊彩云堆。
二枝梅,将春催,
对镜理妆笑弯眉。
百褶罗裙压玉珮,
落马髻边凤钗飞。
三枝梅,绽春蕾,
鼓乐声中红巾围。
杯儿双,人成对,
拥肩牵手笑相偎。
声低低说一句闺中戏语,
羞答答,侬先醉。
紫雨一个人在屋里,坐在炕上,怀抱琵琶低吟着曹霑教她的苏州小曲《三枝梅》:
一树皓洁晶莹雪,
雪儿下,偷绽三枝小红梅。
。。。。。。
不知不觉下起雨来了。雨声淅沥惊动了紫雨:“哟!下雨了。”说着她下了地,拿起一把雨伞来到曹霑的书房,推开门进屋一看,屋里是空空的:“咦?人呢,下着雨……”紫雨稍一思索,马上明白了:“噢!今天是七月初七。”她急忙来到后院儿,隔着瓜藤瓜叶看见曹霑和玉莹并肩坐在瓜棚下面。紫雨蹑手蹑脚走到他们的背后,但见曹霑抓住玉莹的双手,强迫中含有调笑地问:“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第五章 寒山失翠(29)
“听见什么?”
“织女的哭声。”
“没有啊。”
曹霑用力:“你敢再说没有?”
“哎哟!听见了,听见了。”
这时,紫雨站在瓜棚后面,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听见也没用了,人家说的是十岁之前。”说完扔下雨伞走了。
曹霑和玉莹先是一惊,继而相视大笑。
一辆雇来的轿车走在大街上。
曹带着曹霑坐在车内,他跟儿子说:“你这些年两榜落第,当然还可以再考,也应该再考。可咱们旗人讲的是神武开基,文的武的都得拿的起来,你玛发给康熙老佛爷当过一等带刀侍卫,没有武功行吗?一马三箭是起码的工夫,今日带你去跟宜老爷学射箭,你一定得下工夫,认认真真地练,练武功一不能怕苦,二不能惜力。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曹霑答应了声:“嗻。”
车轮子在坎坷不平的街道上继续叽里咕噜的行进着……
“哦,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曹接着说:“你怎么能跟十三龄,一个戏子,称兄道弟呢?”
“人家当初对咱们的情义可不薄啊,在江边上,没有一位高亲贵戚来送行,只有一个小戏子十三龄,拿着四个小红橘,来祭奠老祖宗,如今却不可称兄道弟……”
“唉,可惜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就不懂什么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此一时我们是奴才,彼一时我们也是奴才。”
“哎!你……”
“吁——”赶车的勒住缰绳,轿车停在曹宜家的门口。
曹不便发作,气哼哼地一个人走在前面,曹霑也只好跟在后头。
父子俩见了曹宜请安。曹赔着笑面:“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您整日守护大内,劳力劳心,可又多了这么个累赘……”
“没有什么,谁让一笔写不出两个曹字来呢。先学射箭,不用教的人总在旁边看着。走,说干就干。”曹宜站起来,从墙上取一张弓和箭囊,带着曹父子来到后花园。
这花园很大,也很空旷,花草树木不多,只有一座乱石堆砌的假山,遮住天香楼的一侧,假山前设有一张石桌和四只石鼓。这花园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为曹宜练功习武之用,所以花园的一头有三块箭靶子,靶心涂有红圈,一共三环。
曹宜引着曹、曹霑来到花园,距离箭靶子百步左右的地方,把箭囊交给曹霑拿着,从中抽出来三支箭,依次搭在弦上,嗖!嗖!嗖!依次射出,箭箭皆中靶心。
“好!”曹半真半假的鼓掌喝彩。
“瞧见了没有,就这么准!”曹宜自鸣得意地跟曹霑说:“常言道:‘百步穿杨’嘛!古有诗云:‘已惊百步穿杨彩,会看双雕落塞云。’其实没有什么奥妙可言。前腿弓,后腿绷,前把稳,后把准。下苦功夫,一个字‘练’!没有近道儿,明白了没有?”
“嗻,我明白啦。”曹霑回答。
“真明白了才好。练吧!”曹宜跟曹抬抬手:“咱们上前头喝茶去。”说完两个人一齐走了。
剩下曹霑一个人在花园里,他脱下长衣服,穿了一身的短打,紧了紧腰带,拿起弓来,搭上箭,一箭一箭地向靶子射去,一箭囊的箭都射完了,绝大部分不中箭靶,有一两支箭射中,也不在红心上。
“嘿嘿。”曹霑一笑,聊以解嘲:“真是看事容易做事难哪!”他刚要去把箭拾回来,就听见背后有人说话:“哎!敢情是霑哥儿啊,我还当是老爷哪!”
曹霑转身:“啊,原来是明珠。”
“霑哥儿,您怎么上这儿射箭来了?”
“为跟宜老爷学武艺,我们旗人讲究能文能武。”
“快跟我上天香楼吧。您五婶总念道您,她多想能看见您哪。”
“再练会儿,我上天香楼给五婶请安去,要不又该挨呲儿啦。”
“好,我去回禀大奶奶,她非乐坏了不可。”明珠说完连蹿带蹦地跑了,看来她也非常高兴。
第五章 寒山失翠(30)
曹霑继续练习射箭。过了不大的工夫,就听见天香楼侧面的楼窗“叭”的一声拉开了。卿卿站在窗前。她的脸色变化很大也很快,看见曹霑先是笑吟吟地,继而又显嗔怒,忽而似忧如怨。感情极为复杂,曹霑放下弓箭急忙请安:“给五婶请安。”
卿卿看了他一会儿,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去,轻轻地把楼窗关上了。
曹霑望着楼窗愣磕磕地看了半天。不能明白卿卿的意思。忽然明珠来了,双手端着一只铜脸盆,盆内水中泡着手巾,明珠把铜盆放在石桌上:“霑哥儿,大奶奶说了,这两天身子不方便,让您不必上楼请安了,来习武想非三朝两夕的事儿,日后自有相遇的日子。让您洗把脸,可以歇歇啦。”
“哦。你替我谢谢五婶。今天我就不上天香楼请安啦。”
“哎,请洗脸吧,水不算热。”
从此以后,曹霑就经常到宜老爷家的花园来练习射箭,总有十来天没再见到卿卿,虽然见过明珠两次,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给他打一盆洗脸水来,让曹霑洗了脸再走。可有两回明珠把洗脸水泼了,回头向曹霑露出一脸的坏笑才走。
又过了些天,曹霑仍然在宜老爷家里练射箭。当他把一箭囊的箭射完,去拾箭回来的时候,猛然发现卿卿坐在石鼓上,向他微微一笑,但在微笑中略有几分讥讽。
曹霑赶紧屈膝请安:“请五婶安。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来了老半天啦,看你射了一囊的箭,我不单今天看,而是天天看你……射箭。”
“天天看?”
“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儿,我看得见你,你看不见我。”
“哦,嗻嗻。”曹霑嘴里答应着,心里明白了,为什么明珠有两回跟自己坏笑一下才肯走。原来如此。接着曹霑问了一句:“您看我练了这些日子,有点儿长进吗?”
“嘿嘿,嘿嘿……”卿卿一阵冷笑:“不敢恭维。”
“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卿卿的讥讽有点儿刺伤了曹霑的自尊心。
卿卿也看出来了:“看来你还不服,是不是?”说着她接过曹霑手上的弓箭,认扣填弦扬手一箭正中靶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