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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卡畏缩了一下,记起凯德立对那群人的残酷处置,同时也感到无比地讽刺,因为他对三一城寨祭司们所采取的必须之举,如今却可能导致他的朋友们失去性命。
凯德立!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敌人的长矛般冲击着丹妮卡。他在哪里?丹妮卡忖道。他跟艾伯利司特——他的父亲——摊牌后可能的悲惨结果,在依文无助地躺在她臂弯中的情况下,如今更清晰地回荡在这名武僧心中。雪琳似乎随着时间分秒过去精力也在增加;范德的割伤已经收口,并且不知为何正神奇地在愈合中;而皮凯尔呻吟、咕哝着,最后终于翻过身来发出一声好奇的“啊?”
但依文……丹妮卡知道,纯粹是矮人的顽强才令他还活着,而她怀疑,就算是这股相当强的力量,又能再支撑他多久。依文需要一名能使用强力治愈魔法的教士——依文需要凯德立。
朵瑞珍命令几名男子协助丹妮卡进行照料,派另外几名到祭司的专属区域找些绷带、治疗药水及药膏。站在同伴血泊中的这些男子们,没有一个显得多想帮助这些残酷入侵者,但他们也没人敢违抗那名魔法师。
丹妮卡用力压着依文胸膛上一个大量涌出鲜血的伤口,她的手臂已经被血浸透,但却只能等待与祈祷。
◇◇◇◇
小小的太阳闪着红光。空气因涡卷的尘土而朦胧,而满布岩石、贫瘠的地景色调,从橘色到深暗红色都有。一切如此寂静,只有狂劲而刺人的风无尽而哀叹般的号叫。
凯德立在附近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没有植物或动物,甚至连水的样子都没有,而他无法想象任何生物能在这片荒芜之地存活。他猜测自己身在何处,但只知道这个贫瘠的区域根本不在托瑞尔的土地上。
“这地方没有任何名字。”艾伯利司特回答这名年轻教士未出口的问题。这名魔法师从附近一堆散乱石块后方走出来,面对凯德立站着。“至少我没听说过。”
凯德立至少还能听见德尼尔之歌在脑中唱着,感到稍微安心。他开始静静地跟着唱,戴着魔法戒指的手在身侧紧握。
“若是我,使用任何魔法前都会小心考虑。”艾伯利司特警告道,猜到他的意图。“这里的魔法成分跟我们世界的不同。仅仅一道火焰——”这名魔法师看着那枚戒指说,“——就可能让这整个星球被一颗火球吞噬。”
“你知道,是尘土的关系。”魔法师接着说,伸手到风中,然后将长而枯瘦的手指合起,磨搓手掌中的红色粉末。“这么不稳定。”
艾伯利司特发自内心的镇定令凯德立相当在意。“你那超空间的家已经毁了。”凯德立说,想对魔法师的大话来个釜底抽薪。
艾伯利司特皱起眉。“对,亲爱的凯德立,你真是个大麻烦。我得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来重建那件雄伟的作品。它确实雄伟,你说是吗?”
“我们困在这里了。”凯德立说得好像在陈述现状,但他心里其实很害怕自己讲的正是事实,因此暗自把它当作是个问句。
艾伯利司特的脸不可思议地皱起,仿佛他觉得这句话荒诞无稽。看到这样,凯德立放心下来,因为若这名魔法师有魔法能让他们回去,他相信德尼尔神也会为他指出方向。
“你真不爱旅行。”艾伯利司特评论道,摇着头,几乎显得失望。“我怎么也不曾预期到,你会被那可悲图书馆中的舒适给瘫痪成这样。”
现在轮到凯德立皱起脸。这男人在说什么?他怎么也不曾预期到?这名魔法师如此遣词用字是什么意思?为何用这种时态?
“你到底是什么人?”凯德立突然问,完全不假思索地,甚至并非有意识要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艾伯利司特迸出的笑声嘲弄着他。“一个比你多活许多年的人,一个比你所认为的还要了解你的人,也是一个打败过比你强大许多的人类与怪物的人。”这名魔法师夸耀道,而且,他的声调再次反映出发自内心的沉着。
“你的顽固坚持和惊人的足智多谋,也许帮了我。”艾伯利司特继续说。“拜你之赐,我两个主要对手巴金和拉格诺都死了,而我猜朵瑞珍也是,因为你自己一个人抵达我房间。”
“朵瑞珍告诉我怎么进来。”凯德立更正他,想挫挫艾伯利司特的气焰,更甚于保护那名女子。“她活得好好的。”
艾伯利司特第一次似乎真正感到介意,或者至少相当不解。“她可不会感激你把她的背叛行为告诉我。”他推论道。他开始想进一步厘清,但突然停下来,感到一股力量、一个不属于他的存在正入侵他的思绪。
凯德立加强宰制魔咒的力量,也就是他用来‘说服’梭比克斯学院长,允许他前往三一城寨那道魔咒。他将焦点集中在代表艾伯利司特自我的那块黑暗区域,投出一颗闪着光辉的能量球攻击这名魔法师的心智。
艾伯利司特停住这颗光球,然后将它朝年轻教士推回去。你竟这么轻而易举避开了周围实体环境的限制,这名魔法师以心灵感应对他发出赞许。虽然,你以这种方式向我挑战真是愚蠢至极!
凯德立忽视这些讯息,继续以所有心灵力量推进。艾伯利司特也顽强地回推,心灵能量光球似乎扭曲、变扁,一点也没有移动。
你很强,魔法师评论道。
凯德立对他的对手也有类似想法。他知道那颗球上已灌注他最大的专注力,但艾伯利司特还是挡住,使他无法越雷池一步。这名年轻教士能了解艾伯利司特思绪的转折移动,理性推理的清楚流程,急欲获得满足的好奇心,对凯德立来说,他简直仿佛正看着某种心灵上的镜子。这两个互相对立的人是如此相似,却又那么不同!
凯德立的思绪开始偏离,开始纳闷在这片费伦大地上,会有多少人拥有这么相似的心灵力量、这么相似的思绪转折流程。他相信一定非常少,这使他开始推量这次会面的可能实情……
那颗光球——剧痛的心灵形式展现——朝他弹来,于是凯德立丢下这些离题的思绪,迅速重拾专注。双方僵持不下了好一会儿,没有一边有所进展,也没有一边愿意对另一边做出丝毫让步。
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艾伯利司特的思绪传来。
能离开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凯德立回答道。
他继续用力推,再次毫无进展。但就在那时,凯德立开始听见德尼尔之歌的旋律,先是在他身旁跟着流动,然后贴近,最后进入他。这些是完美和谐的音符,使凯德立的专注力更加凝聚,到了那名没有信仰的魔法师跟不上的地步。艾伯利司特的心智也许跟凯德立旗鼓相当,但这名魔法师缺乏精神的和谐,也没有神祇的伴随。艾伯利司特对于人类作为一种存在时,所面对的最大疑问没有答案,而他的弱点就在此,就是他的自我怀疑。
发光的球体开始朝魔法师移动,虽然缓慢,但坚定。凯德立感觉到艾伯利司特膨胀的不安,而这样只让魔法师的专注更加涣散。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魔法师以心灵感应问。他思绪中透露出的情急程度,使凯德立认为这些话不过又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自大言语,是对于有人能在心灵之战中击败他的一种激烈否定。这名年轻教士并没有分心,维持着专注及施加的压力——直到艾伯利司特使出王牌。
“我是你父亲!”魔法师大叫。
这句话深深地震撼了凯德立,威力甚于任何闪电。光球消失,心灵接触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惊愕破坏碎散。一切对这名年轻教士来说全都有了道理。那种可怕但无法否认的感觉,再加上看到魔法师跟他相似到几乎一模一样的思考流程后,凯德立找不出否认这项宣言的力气。
我是你父亲!这句话在凯德立脑中响着,像一声定罪的呐喊,一股寂寞、悔恨的剧痛,哀悼那些原本可能存在的东西。
“你难道不记得?”魔法师问着,他的声音在震惊的年轻教士耳中听来如此甜美。凯德立眨了几下眼后睁开,打量着那名男子,以及他不具威胁性、顺服的姿态。
艾伯利司特弯曲双臂,仿佛正抱着一名婴儿。“我记得曾紧紧抱着你。”他温柔爱宠地说。“我会唱歌给你听——你母亲死于生产后,你对我来说又更是多么珍贵!”
凯德立感觉双腿完全没了力气。
“你记得吗?”魔法师柔声问道。“你当然记得。有些东西会深深根植在我们脑海中,我们的心中。你不会忘记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你跟我,这一对父子。”
艾伯利司特的话在凯德立脑海中编织起无数影像,有他刚出生时的景象,以及他在父亲怀中所感到的平静与安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