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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德立让飞盘开始转,水晶制的中心部分反应着提灯的光,令它散射成无数舞动的形体跟闪光。愿意合作的巨人滑入令人心醉神迷的水晶掌控中,让凯德立进入他的精神里。范德将一只手伸进口袋,握紧凯德立交给他的符章,仿佛这更紧密的接触有助于他们的心灵合流。
一会儿之后,凯德立安静地坐在谷仓中一个隐蔽的小马房中,欣赏庄严的影像在他心中闪过,那是伏保巨人在心中重新唤起的家乡景象,那个酷寒又崎岖的家乡。
第二十四章 诡计重重
这个传唤随着只在心灵领域吹拂的沉默微风飘送。它无情地朝向卡拉敦郊外的农场,以及许久以来一直作为这名传唤者预备容器的伏保巨人。
凯德立感觉到位于视线之外那名伏保巨人的恐惧,知道鬼魂正在传唤。
保持轻松,年轻教士用心电感应通知范德。别让你的恐惧或愤怒,把我挡在我们的心灵合流之外。
凯德立知道这股深沉的恐惧——他没想到会出现在如此强大而骄傲的巨人心中——并未消失,但范德的心灵向他接近,加强了彼此的联系。
鬼魂的传唤迂回地传来;凯德立把它赶开。
范德?身在远处的杀手问道。
就像一面镜子一般,凯德立不做任何回答,只将心电感应传来的问题原封不动弹回风中。
范德!
愤怒。凯德立在众多情感中清楚感觉到它。这名年轻教士微笑了,虽然他的任务无比重要,但他很高兴确认自己能让那名瘦小杀手焦躁起来。
然后传唤就消失了。但凯德立猜想这名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杀手,必定不会轻易放弃如此重要的联系,因此并未放松警戒。
范德咬紧牙关喷着气;凯德立清楚地听见这个声音。
“奋战下去!”年轻的教士叫道,同时在口中跟心中呐喊。依文跟皮凯尔跑到马房门前,手中的武器已经准备好,按照着凯德立先前的指示。如果这名杀手侵入到范德心中,矮人兄弟会在他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时对他展开攻击。
但凯德立完全没打算让鬼魂侵入,不想让这个骗子把他的身体当作一个开放的逃亡路线,安全地在卡拉敦之外。年轻教士创造出飞盘正在旋转的影像,让范德也看着,他们一起盯着催眠性的舞动,回想凯德立之前教导这名巨人的那道防卫魔咒。
还有其他更多的邪恶感受攻击着他们,扰乱他们跟另一个愤怒意志之间的空间。凯德立祈祷鬼魂不会了解心灵合流状态,不会知道范德身旁还有一个帮手。
凯德立一面观察一面吟诵咒语,而伏保巨人的愤怒虽然升高到危险状态,还是勉力将凯德立留在自己精神中。
他们联手合作,一起将企图未果的附身者赶走了。
◇◇◇◇
“你违抗我?”鬼魂在黑暗的巷子中问道。无论如何,这名没了范德后就弱点毕现的杀手知道,这种违抗绝对不能被允许。范德是他的出口,是他在任何情境中都能使用的最后逃生口。他绝对不允许这名伏保巨人用某种方式或在某个地方找到力量来拒绝他遥远的指示。
某种方式?某个地方?
这名瘦小杀手深深叹了一口气。农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猜想着。他怕凯德立跟这件事有关,但怎么可能?如果有人攻击,范德一定会通知鬼魂的吧?难道凯德立跟他的朋友以极快的速度攻下农场,令伏保巨人毫无生存机会?
鬼魂排除这个想法。范德还活着;鬼魂认得这个位在心电感应另一端的容器。他告诉自己,他在妄想,这对一名活在艺术跟灾祸边缘的杀手而言,是相当危险的精神状态。毕竟,范德以前也曾经违抗过他,从离他很远的地方,而器虏伏的力量无法如常施展。
再过几个钟头,鬼魂就可以再度传唤这名伏保巨人,进入他身体中。范德的精神抵抗无法坚持很久。一抹恶意的笑浮上这名邪恶男子的脸,因为他想到惩罚方式的无边可能性。
笑容并未持续多久。他心中笼罩着疑问。这次的事情发展太不寻常,危险状况层出不穷,以至于鬼魂无法爽快接受范德有一刻找到了力量抵挡他的这个可能。这名杀手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找到凯德立跟他朋友们的位置了。
“去农场。”这名杀手暗暗决定道。他会到农场,惩罚范德,然后重新集结他的手下。
他溜出巷道,接近一名舒服地坐在一匹好马上的武装男子。
“不好意思,好心的大人。”鬼魂温顺地对这名城市警卫队员说道。这名杀手正戴着自己那双不对称的手套。
小心为上。
◇◇◇◇
丹妮卡在农场屋子顶上,穿戴着原本属于一名“夜之面具”杀手的黑银色半截式面具跟不显眼的服装,另外还有一件兜帽拉得低低的黑色连帽长外套。此刻她正看着骑者们——两名男子乘在一匹马上——稳定地从路上接近。当两人进入农场庭院时,这名武僧将十字弓瞄准。她认出坐在后面的那名男子就是他们在“龙的遮羞布”时发现的那名杀手。丹妮卡的第一个直觉,也是首先出现的愤怒,要她把那名男子射下马来,但凯德立警告她不要做出这类的行为,因为那名男子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人。
还有一个因素促使丹妮卡中止射击:握着缰绳的男子穿着卡拉敦城市警卫队员的服装。
“他是我们的人。”坐在马后方的杀手看见屋顶上的丹妮卡时叫道。
丹妮卡在拉低的兜帽下微笑,很高兴她的伪装显然骗过那两人。
“我们的人。”这名城市警卫队员说道。他把马骑到庭院中,对另一名男子说了些丹妮卡听不见的话,然后就下马,直直朝谷仓走去。
丹妮卡既困惑又担忧。凯德立预期的是那名孱弱杀手会进去面对范德,而不是带着一名城市警卫队员前来。她仍然紧握着十字弓,仍然想在那名邪恶男子状似女子的脸上射个一箭。
让她更惊讶的是,这名城市警卫队员没有进入谷仓,反而走到角落的一根排水管旁,开始往上爬。他爬到高高的建筑物约一半处时,那名坐在马上的男子才真正注意到他,而且丹妮卡觉得他的反应——眼睛大睁而且脸色发白——非常奇怪。
“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名年轻女子悄悄说道。她环视庭院,想知道是否依文或皮凯尔有溜出谷仓,想分辨里面的人是否有发觉到外面庭院里发生的怪事。
那名城市警卫队员爬到了屋顶上。丹妮卡抬头看见他,然后将自己的兜帽拉得更紧,害怕这名男子爬上来是要把她的位置看清楚,或把她看清楚。
然而,他没怎么注意她。他戴着不对称的手套站在屋顶边缘,往下看着他的同伴,那人此时已经下了马。
“你已经没有用处了。”这名警卫队员说道。他狂笑着,一拍双手,然后一头栽下屋顶。
他的笑声变成惨叫,当他撞到地上时变成呻吟,最后是沉默。
丹妮卡急促地呼吸着,完全不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往下看着站在死去警卫队员旁边的男子,看见现在是他戴着那双奇怪的手套。他往上看,朝她耸耸肩,然后冲向谷仓门。等他抵达时,手套已经不见了。
◇◇◇◇
“你违抗我的传唤。”鬼魂对范德说道,“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这场暗杀……弄得很难看。”范德结巴地回答道,跟这名折磨了他许久的人面对面显然令他紧张。这名伏保巨人在浓密的红色胡子底下紧咬着厚厚的嘴唇,希望他新得到的盟友能冲出来,把这场令他无比羞辱的恶梦结束。
“我不是在说小凯德立!”鬼魂驳斥道。“他很快就会被料理好,不用怀疑。我来这里只找你,你竟敢违抗我的传唤!”
“我没有……”
“闭嘴!”鬼魂命令道。“你知道违抗就会被惩罚。有你这个不情愿的共事者在这里,安全地待在镇外,我没办法完成任务。”
是不情愿的容器,范德更正,但他聪明地将这个想法放在心里。
鬼魂走了几步越过谷仓,透过侧墙的一个裂缝凝视外面。“还记得你兄弟吗?”他挑弄地说道,指涉那名被他杀掉的伏保巨人,那时范德从他身旁逃开,一路逃回遥远的世界之脊。
这名邪恶的瘦小杀手转身,笑容显得更加恶意,因为他注意到范德垂在身侧的巨大拳头,正因无计可施的愤怒而紧紧握起。
◇◇◇◇
依文透过马房墙上的一个裂缝往外看,然后担心地回过头来,看着凯德立跟皮凯尔。
年轻教士专注在跟伏保巨人的心电感应上,根本没注意这名矮人。他感觉到范德逐渐增强的愤怒,那是一种会减弱他们联系的阻碍性感情。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