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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他与蔻蔻玛莲私订的庞大计划比起来,阿米亥和淘换者就像是很好的犬只。狗只要拉紧了不要被咬到就好,他不以为然地说:“你们做得已经很好,只是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阿米亥和淘换者相互使了一个眼色,阿米亥故作恭敬地问道:“请您指点。”
狄兰便“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血骷髅计划的执行人,知道血骷髅的正确的培养方法吗?若真正的血骷髅成长起来,区区一座达尼奥的城池算什么!”
阿米亥和淘换者都是不禁一惊:“你是说我们方法不对?血骷髅不容易控制,成长需要时间,我已经努力让他们成长,有个别淘汰在所难免,不这样养还能怎么养?”
狄兰发出难听的笑声,问道:“虽然血骷髅是相当具有威力的不死杰作,但是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牺牲十条雌性黑龙还是不值吗?就算血骷髅是最厉害的骷髅兵,也还是骷髅兵,无法和黑龙的价值相比。”
阿米亥暗骂:“那方法不是你发明的。”但是骂归骂,关于此点他也确实困惑过,所以仍忍不住问道:“每年十个,十年就是一百个,一百年后就是一千个了,不是那样打算吗?”
“当然不是。”狄兰回答,“黑龙本来就繁殖力低下,龙去生龙不就好了,一条雌性黑龙总是比一个幽灵骨龙加上血骷髅都合算。与其改造骷髅,还不如改造黑龙。唯一可以被接受的理由就是,血骷髅的存在可以诞生比黑龙更加强大的存在。只是髅大跑了,这个计划也就打对折了。”
“什么?”阿米亥一惊,“不瞒狄兰大人,不但髅大跑了,白天打仗时髅三也被毁了。但是这一点没人告诉过我们啊?”
“这不怪你们,我失踪很久,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个关键的秘密。”狄兰捋着自己的胡子,脸色有些阴沉,“我们得想办法补救,死了一个没关系,跑了一个就差很多了。”
阿米亥还想再问,天空中突然出现蔻蔻玛莲巨大的幻象,每个人都吓得匍匐在地上。
“无需多说!”蔻蔻玛莲的呵斥声中充满愤怒,“不计代价,立刻追踪髅大的下落!在命运的绞刑架前,达尼奥纸糊的城墙将不攻自破;但若失去了关键点的下落,你们的功劳,苦劳,都将要从头开始了!”
※※※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漆黑的陌生角落,髅大瑟缩在一棵丑恶的羊齿植物下,雨滴顺着叶片汇成溪流,浇落在他的颅骨上飞溅开来,又顺着脊梁往下流,在一级级肋骨上拉出水幕。或许这样做只是一时冲动吧,但是他松了一口气,很久以来,或者说从诞生以来,他就从没有机会这样松一口气。
那些魔性血吸虫被他用神奇手镯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僵了,这样就不算违背它们和阿米亥的契约。这里已经是森林的深处,虽然是达尼奥的边境,却已经偏离营地很远。髅大在雨中支撑着奔走了好久,身心具疲,倒在地上。雨水带走了寒气,那些血吸虫重新又活跃了起来,忙碌着将储藏的血魄吐还给疲惫的髅大。
髅大就喜欢它们这点卑贱的自觉性,只要远离阿米亥和他们的黑暗牧师,他就可以和魔性血吸虫达成和睦地共处。他枯骨的手臂紧紧搂着那把金剑,仿佛将胜利握在手中,头一次因为疲劳而想要休息。他就在那雨水中昏昏欲睡,任凭雨水流进他的眼洞,终于有机会仔细地看一看这代表国王骑士身份的证物。
他用带着皮手套的手指摸着那小金剑上的图案,紧贴剑锷的地方是四分之一太阳的光芒万丈图案,剑背上是莱特尼斯古雅的文字,一面是他见过的“国王骑士第一大队队长玛斯”,另一面是四个大字:“追随国王”。
他陶醉在奇妙的幸福中昏昏睡去,依稀中看到光芒万丈的国旗飞扬,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国度。
在梦境中,他抬头就看见了太阳,世界是明亮的!自信的白马驮着骑士,排成长长的队伍从城堡的吊桥鱼贯而出。一切都是那么美丽,骑士们的手中拿着国旗或者长枪,铠甲整齐发着光芒,盾牌上花纹精美,亚麻布缠在刺枪的枪身上。
他们见到髅大就高兴地打招呼,经过时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髅大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幸福过,他看到自己穿着金色的骑士铠甲,骑着匹高大白马。他向众人征询要去哪里,大伙儿便告诉他答案。
“要到遥远的国家去呀,那里有个公主,被恶魔关在象牙的高塔里,我们发誓要救她出来!恶魔党羽众多,但是我们不怕。”
“对,骑士无所畏惧。”髅大向腰间望去,便望到一把长剑。他意气风发,一下子将剑抽出来高高举起:“我和你们一起去。那恶魔长什么样?”
骑士们还未回答,身后传来两声狗叫……
第八章 血鸦
髅大从梦中惊醒,没有什么美丽的城堡,眼前还是丑陋的植物世界。雨水依旧不停地从树上淋下来,到处都是泥。没有太阳,没有光亮,醒得那么突然,他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了。想起那狗叫声——“地狱犬么?”他知道阿米亥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条狗,以为阿米亥带着爱犬追来了,慌慌张张坐起来查看四周的状况。
没有地狱犬,也没有狗。
髅大在朦胧的黑暗中看清楚了,一只乌鸦,就是先前见过的那只硕大的血乌鸦正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恶狠狠地用爪子向后刨土,似乎在为奔跑助力。然后它张开锯齿大嘴大叫:“汪!汪……”再然后就真的狂奔起来了,不是飞着,是一面拍打翅膀一面两腿狂奔。
髅大有点儿糊涂了,虽然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长,坦白说,他的年龄不到一岁。但是他的记性和他与生俱来的知识体系告诉他,乌鸦不是这么叫,血乌鸦也不是,没有一只鸟这么叫,也没有一只狗长得像乌鸦。
但是那狂犬乌鸦正在拼命咬来是个不争的事实,莫非是几天不见就患了狂犬病?髅大七手八脚从泥坑里站起来逃走,这阵工夫卧倒过的地方已经变得很滑,他歪七扭八站不稳身体。眼瞅着那锯齿大嘴张得老大,髅大一时紧张失去平衡和羊齿植物纠缠在一起,那锯齿大嘴便接踵而至。
地狱犬的爱好是啃骨头,但是髅大不怕。眼前的锯齿大嘴无疑要比地狱犬恐怖,那血乌鸦的下颌恐怕也比地狱犬要凶猛有力多了,而最可怕的莫过于它现在正在发出狗叫声。髅大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发出狗叫的不是狗的生物特别可怕,反正他手忙脚乱的时候,那个锯齿嘴一下子咬住了他的最下面那根肋条,挂在上面了。
髅大看那血乌鸦,在雨水中淋的也相当可怜,浑身是泥不说,一双红眼睛特别凶狠,似乎有深仇大恨一般用执着的眼神望着他。头上好像被狠狠敲过,起了个包,还掉了几根毛秃了一小块。
髅大伸手要去捏它的翅膀,不想那血乌鸦很强悍,今天似乎豁出命一般扑打着翅膀,踩着髅大的肋骨往上爬,就好像在登山,而且腾出嘴来到处乱啄。髅大一把没捏牢,两把没抓住,手里便多了几根鸟毛。那乌鸦骑上他的头顶在天灵盖上用力啄。幸好髅大的骨骼非同寻常的结实,髅大小心翼翼张开手掌,猛地抓去,终于将它擒下。
那血乌鸦用大嘴在他的手掌缝隙上猛力用尖嘴攻击,左边手掌几下,右边手掌几下,敲得咚咚响,髅大只是忍住不敢撒手。那血乌鸦力气不小,嘴的硬度也相当可怕。他的骨骼刀剑难伤,却被那血乌鸦的嘴啄得疼痛难忍,几乎便要被拆下来。
不过他终于抓紧了肇事者的翅膀,让对方无法再攻击自己。髅大很好奇,他不想伤害这个难得的见过两面的生物,因为对他而言,见过两面就是重逢,那便是难得的缘分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家伙懂得语言,虽然不会说也一定听得懂。所以他直视着血乌鸦的眼睛试图用蹩脚的发音来表达:“为什么……咬我?我有眼无珠,没有你爱吃的!”
血乌鸦气鼓鼓地扭过头不想看他,但是乌鸦的视角宽广,它就算扭头也还是能看见髅大。这让它恼怒万分,它在髅大的手掌力挣动,张嘴就是——“汪汪!汪汪汪……”
髅大:“你为什么这么叫?”
血乌鸦:“汪汪!”
髅大:“哦,看来是我搞错了,我还以为只有狗才这么叫。”
血乌鸦垂头丧气。它为什么气昏头只有它自己清楚,伟大的它可是雪山魔女的信鸦,已经为魔女族和依无莲服务了几百年。魔女的标记就在他的翅膀上,(不过毛掉光了才看得见)脚上的信管也是身份特别标志,谁要是伤害了魔女的宠物,那便要受到天下最可怕的诅咒。看起来眼前这个骷髅不像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