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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恩,我想问你,那人已经得了黑死病,烧死和病死其实区别并不大,你并不是医生,又与那人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揽下这件事?要是搞不好,被别人告你是异教徒,那岂不是惹火上身?”箫先生问道。
“异教徒?我没考虑过这个,我只是想通过救助这个病人,找到一个解决黑死病的对策。”叹了口气:“看来我是失败了。”
“解决黑死病?你知道吗,圣战结束后不久,这里曾经被黑死病肆虐过,短短几个月间,人们接二连三地死去,无论你的年龄、身份还是性别,只要沾染上了它,无一例外地在几天内发烧而死,没有人知道它的起因,也没有人知道如何治疗它,人们只能逃到乡下,可是,死亡接踵而至,毫不留情地席卷了王国的城市和乡村,墓地附近到处都是被曝晒的尸体,因为死得人太多,太快了,挖坟地的速度根本赶不上。”
听着箫先生娓娓道来,巍恩缩了缩脖子,感觉一阵寒气,拿起酒杯饮了一大口。
“那后来呢?”
“后来?到了冬天,黑死病忽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才让本已陷入绝望的人们重新看到了希望。据书上记载,是教皇亲自施法,用神的光辉才阻止了这瘟疫之魔的继续猖狂,。”箫先生说到这里,看了看巍恩:“怎么?害怕了?”
巍恩点头道:“遇到可怕的事物而感到恐惧,这是人之常情吧。你呢?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处于危险的笼罩之中?”
箫先生也喝了一口酒:“我也觉得害怕。不过,我更奇怪,好端端地,黑死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待危险,人往往会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坐以待毙或者逃之夭夭,另一种呢则是平静对待,寻找转危而安的机会,后者是少数,却往往是幸运眷顾的一方,看来你属于后者。”
箫先生展颜一笑:“彼此彼此。”
“如你所言,黑死病既然如此可怕,我们更要找出一个对策来,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当年的惨剧重演?何况哪一天,咱们说不定也可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巍恩道。
箫先生道:“教皇不会不管吧。”
“昔日的教皇早已回了天国,现在这个教皇能不能治黑死病,老实说谁也不知道,而且把命运交给别人去掌握也不是强者所为。”巍恩摇头道。
“你这话可别当众乱说,怀疑教皇拯救众生的能力,你会立时遭到教会审判的。”箫先生睨了他一眼,巍恩嘿嘿一笑。
箫先生拈着酒杯,悠悠道:“无论如何,我明白你的用意了。唉,不知道王都现在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
巍恩看着箫先生,不知不觉中,他白皙的脸庞因为酒精的缘故挂上了两团淡淡的红晕,在篝火的掩映下,着实显得有几分艳丽。巍恩看了两眼,却忘了说话。
箫先生眼角的余光转动,轻轻地咳嗽一声,巍恩收回目光,问道:“那个,哦,对了,箫先生,隔离点是什么东西?”
箫先生脸色一沉,冷冷道:“还不是教会的杰作?哼,简直是伤天害理。”
巍恩不解道:“什么杰作?”
“我听家里人报信说,黑死病发作后,教会在城外专门开辟了两个居民点,谁家要是有一个人得了黑死病,举家便要立刻迁入居民点,没有教会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凡是逃跑者将被视为所谓的魔鬼的布道者,就像今天那人,抓到后立刻处于极刑,活活烧死。”
巍恩听了又惊又怒,道:“那居民点里的人岂不是要活活等死?这么一交叉感染,没病也给关出毛病了。”
“交叉感染?嗯,差不多吧。唉,现在的教会啊,真是太过分了。”箫先生心中不忍,喟然一叹。
巍恩垂下头,强忍怒气,用树枝拨弄着篝火的灰烬,沉默半晌道:“我真不明白,难道大家就这么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箫先生双眉一轩,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沉默了下来。巍恩心里叹了一口气,教会荼毒百姓和贵族们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刚才的一番言论,箫先生不把自己视为异教徒已经是很难得了,还能奢求什么?想到这里,他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不知不觉间,两人各怀心事,低头饮酒,酒壶很快就空了,巍恩拿起酒壶,晃了几下,把最后的一点酒匀到了二人的杯子里,举杯肃声道:“箫先生,今夜一饭之情,巍恩谢谢了。”说完,仰头饮尽。
箫先生凝视着他,欲言又止,神色变化间终于没有说出一个词,也喝干了。
巍恩放下杯子,箫先生站起身道:“巍恩,天快亮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巍恩点点头,刚要答话,突然间,远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的方向正是来自于小镇那边。二人同时一惊,深夜奔马,想必是出了急事,守卫的哨兵也被马蹄声所惊醒,拦了上去。
快马速度飞快,不多时便来到了他们的宿营地,马上的骑士不顾哨兵的询问,看见巍恩二人后,下了马便向他们跑了过来。
骑士跑到巍恩的身前,气喘吁吁地道:“先生,先生,出事了!”
第二十二章 柳暗花明
文森特被巍恩从被窝里揪了起来,箫先生也叫来了麦斯,四人跟着那来报信的骑士,策马向小镇驰去。进了小镇,几个人才下马,神父便迎了上来,一脸不安的神色。巍恩问道:“神父,到底怎么了?”
神父一脸严肃,低声道:“巍恩先生,那人死了!”
巍恩一惊,顿时立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神父继续道:“是这样,你们走后,我叫人守着他,过了没多久,守卫就来到教堂说他正在痛苦地呻吟,等我赶到时,那人已经断了气。”
箫先生问道:“他可是死于黑死病?”
“绝对不是。”神父摇头道:“那人死时不但大小便失禁,浑身不断地流出恶臭的黑汗,而且连鼻孔,耳朵也不断流出黑色粘稠液体,整个屋子臭不可闻,黑死病可没有这样的症状。”说完,他打量着巍恩,眼光已经不太友好。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巍恩面沉如铁,眼里流露出焦躁。救人不成,反倒断送了别人的性命,看样子死前还受了折磨,自己做得这叫什么事啊?
麦斯断然道:“走!咱们去看看。”
来到关人的房屋前,还没进屋,一股腥臭已经扑面而来,箫先生紧皱双眉,脚步慢了下来。麦斯看了他一眼,道:“你在外面等会儿吧,我和巍恩进去看。”箫先生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三人进屋,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形物体躺在地上,遍布全身和流了一地的纯黑液体已经开始慢慢凝结,在烛光的照耀下晶晶发亮,情形既诡异又恐怖。屋子里弥漫着极为难闻的气味,既有汗水的酸臭、粪便的恶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发酵味道,几种气味掺和在一起,麦斯和文森特还好,巍恩却几乎被熏晕了过去。
麦斯蹲下了身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银光闪闪的小刀,他在尸体上割了几道,细细地观察着小刀留下的痕迹,巍恩心里难过,也没什么心思勘查尸体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麦斯缓缓起身,道:“咱们出去吧。”
箫先生站在屋外来回徘徊着,正考虑此事如何了断,见三人出了屋子,上前问道:“怎么样?”
麦斯沉声对站在一边的神父道:“你找几个人把尸体好好清洗一遍。”
神父怫然不悦道:“此人死得这么肮脏,谁肯来为他清洗?”
麦斯双目一瞪,怒道:“清洗死者的尸体、使肉体得以安葬、灵魂得到安宁,你这个神职者怎么当的?连这么点常识都不懂!”
神父还想分辩,看到麦斯震怒的表情,心里一寒,闭上了嘴,但身体却没有动弹。箫先生走过去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神父听了神色大变,连连点头,转身找人去办事了。
等了许久,天色渐露曙光。终于,死者的尸体清洗完了。
众人站在尸体周围,沉默地凝视着。出乎巍恩的意料,尸体的臭味和黑汁被洗刷干净后,死者的身体居然泛出了淡淡的红润,这是一种健康人的肌体才具有的颜色,他曾经见到的皮肤上的点点黑斑不但完全没了踪影,而且浑身上下连一丝伤痕都找不到,完好无缺的身体如同一个新生儿。死者的面孔并没有像他想像般僵硬地扭曲着,相反却非常舒展,显得很安详,宛如熟睡的活人。
众人看着这具大反常态的尸体,除了麦斯以外,都感到异常地惊奇。过了一会儿,麦斯说道:“我估计的没错,巍恩,你的药还是有效的。”
“什么?”巍恩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药很神奇,如果我没猜错,它具有净化身体的功能。”
箫先生问道:“那这人怎么却死了?”
麦斯喟然一叹:“因为巍恩给的药量过大了,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