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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烟花寂寞亦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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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过去?”   
        “下星期。”   
        “这么快?”   
        “很厌倦,反正手头上也有点钱,嫁了算数。”   
        “不再恨石奇?”我的口直心快简直练到家了。   
        “他是谁?”王玉给我抛过来一个甜蜜的笑容。   
        编姐说:“那很好,都太好了。”   
        反正他不值得她记住。   
        “你也不打算再威逼他?”我问。   
        “把所有东西都当着他一把火烧掉,免得还给他,他将来用来威胁我。”   
        哗,三十年风水轮流转,谁还敢小觑女人,此刻王玉身价百倍,她脱了苦海,修成正果。   
        真羡慕她。没有什么事令人困惑如一段不如意的感情,拿不起放不下,蛀蚀心灵,使呼吸不得畅顺,仅好过生癌一点点。此刻王玉复元,真替她高兴。   
        她陪我们吃了一碗蠔仔粥。   
        “我一直以为你们不喜欢我,”她笑说,“因为你们站在姚晶那一边。”   
        编姐说:“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是非倒还辨得清,事情哪里就只分黑白两党那么简单?忠就忠,奸就奸?那倒好。可惜天下每一件事至少有两面呢。”   
        “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忽然问。   
        “有些事情上是好人,有些事上是坏人,每个人都一样。”   
        王玉放心了,呼出一口气,胸脯起伏,端的十分迷人。   
        王玉问:“你们同姚晶那么熟,倒说一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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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解嘲地说:“那还不就等于说我不如她。”   
        “也不是,”我说,“你有你的好处。”   
        “哪他为什么不爱我?”王玉坦率得很。   
        “他当然爱过你,不然怎么同你一起住那么久?”   
        “后来呢?”王玉问我。   
        “后来?后来他认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我说得很幽默。   
        王玉并不笨,她大眼睛眨了眨,“但姚晶确是有韵味的女人,”她低下头,“而我,我太粗糙。”   
        我说:“你有青春。”   
        “她也有过青春,我老了之后,未必有她那股味道。”王玉还是耿耿于怀。   
        “她已经去世。”   
        “但她得到那么多。”王玉怎么都不肯放过姚晶。   
        “她付出更多,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说,“而且你还活着,大有作为。”   
        她用手托着头,仍然不甘心。这女子的毛发极浓,眉睫与鬓脚都美,唇上的汗毛细细密密,尤其性感。   
        她有她的好处,自然,何止一点点。   
        我说:“你就要开始新生活,请忘记这里的一切。”   
        她忽然轻轻哼起歌来,那是改编自“卡门”的一首旧歌中之一句:“男人,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唱定之后很寂寥地笑。   
        过很久很久,在隔桌摔牌声中,她又哼:“什么叫情,什么叫爱,还不是男男女女在做戏……”   
        然后她站起来,旗袍角一扬,到别处去招呼客人去了。   
        编姐顺着那调子不能自已,问我:“那时是什么人填的词?那么好。”   
        “如果你开始怀旧,那就证明你已经老了。”我说,“我们走吧。”   
        王玉坐在一个男人身后,在叮嘱:“打九筒,打嘛。”   
        那男人迷迷糊糊,几乎把一颗心掏出来打出去。   
        我看得乐透。美丽的女人往往有九命。   
        编姐说:“我们要走了,保重。”   
        “谢谢你们来。”她站起来送客。   
        我也说:“祝福。”   
        “你们还在找姚晶的女儿?”   
        “你能帮我们?”编姐连忙问。   
        “我只知道她名字。”   
        我有心要试王玉,“姓什么?”   
        “瞿,瞿马利。”   
        王玉没有说谎。   
        “她住在什么地方?”   
        “她今年十八岁。我不知她住在什么地方,但是不难找到她呀,为什么那么久你还没有她的讯息?”   
        我啼笑皆非,“你倒是会说风凉话。”   
        她讪笑,“咦,你们读书人有时倒是很蠢的,那女孩子是名校女生,你想想,本市有几间名校?又有多少人姓瞿?”   
        我“呀”地一声,立刻握住编姐的手臂,我们脑筋太不灵光。   
        真的,本市有几间学校?   
        我们立刻开始这项地毯式搜索。   
        别以为是简单的事,校方多数不愿透露学生私人资料,并且怀疑我们的身份。   
        几经艰苦,四处托熟人,我们才查遍了本地数十间名校。   
        没有瞿马利。   
        两星期后,我们开始追查次一等的学校,已经有点气馁。   
        直觉上我们认为瞿马利冰雪聪明,容貌秀丽,学业优秀,故此不似念普通中学的人。   
        这项工程那么琐碎,做得我与编姐精疲力尽。   
        在这当儿,王玉已经顺利嫁到美利坚合众国去,这里少了一颗闪亮的明星。石奇真正开始寂寞,他生命中两个比较重要的女性都离他而去,没有灵魂的他,双眼中为此添增一层深度。 
        
        石奇时常伏在桌子上,下巴枕住双臂沉思,同时也听说他身边的女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寿林大方地打过电话来,称我们为“女坐家”——“两位女坐家坐在家中作些什么文章?”   
        越是客气越显得这段感情没有希望。   
        而张煦早已随着他母亲及新爱人返回老家。   
        只有我与编姐小梁,像两个呆瓜似的,仍为这件过气的事心烦。   
        我们没有收获。   
        连少数国际学校都找遍,但仍然不见瞿马利小姐。   
        编姐咕哝,“又不能此刻放手,但我快要见底,一文不名。”   
        我难道又没有同等样的烦恼?   
        编姐忽然问:“……姚晶的钱?”   
        “不!”   
        “现在是你的钱了。”   
        “这笔钱每一分每一毫都要用到女童院去。”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原来是把钱交给你的。”   
        我很震惊,“我知道人穷会志短,但是你是读书人,怎么会动这种歪脑筋?”   
        “读书人又如何?有马赛普斯特肚子就不饿了?衣食足而后知荣辱,你知道吗?”   
        “你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呀。”我说。   
        编姐说:“也差不多矣。”   
        难怪无论什么样的报章杂志的空白都有人去填满,大抵都是为着肚子。   
        生活是大前提,为着生活,凌辱不计。   
        我说:“到山穷水尽之时,我们再作打算。”   
        编姐透露心声:“杨寿林叫我复工。”   
        我说:“你回去吧,你不比我,你在工作岗位上很有表现,辞工是可惜点。”   
        “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   
        “寿林不原谅我。”   
        这话越说越奇。   
        “他说我不该陪你疯,如果我甩了这件事,也许你孤掌难鸣,从此罢休,便恢复正常。”编姐说。   
        我听了这话一则以忧一则以喜,忧的是寿林至今还根本不了解我性格,喜的是从头到尾,他还没有放弃我。   
        我说:“你想想,咱们做新闻,无论性质软硬,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发生什么,写什么,像是事主拿着匙粒刮颐牵晕乙欢ㄒ颜饧虏楦鏊涫觥!薄  �
        “查谁是凶手?查姚晶的死因?”   
        “众人皆知她死于心脏病。不,我要知道的是,她因何寂寞至斯。”   
        “你已经追得七七八八。”   
        “我还要寻找最后答案。”我说,“你不必陪我。”   
        “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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