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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可以看到气功师的双手平展着悬在她的头部,那气流随着他
的双手的缓缓移动而流动。黛二小姐只僵持紧张了几分钟,便
感到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那种舒服的柔软感从她的头部逐渐
向身体下沉,顷刻间爬满全身。
这种轻松与柔软之感激起黛二小姐某种潜在的意念,激起
她渴望看到某种奇迹的欲望,她几乎涌起了人类本有神秘力量
的信仰。
这时,黛二小姐感到气功师的手掌发射出来的气场开始从
她的头部向她的身体流动,被气流淌过的部位就感到一股灼热,
她完完全全专注于品味自己的感觉,这感觉先是隐隐的,尔后
那气流便强烈起来,像手指一样真实地触摸在黛二的身上。她
挣扎着从迷朦中猛地睁开眼睛,望见那气功师眼睛微合,立在
床边,双手在距黛二小姐身体两尺开外的空中向下悬举。什么
都没发生。她放心地喘了几口气,重又闭上眼睛。现在,黛二
小姐已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为理智所抵挡不住地
被渐渐调动起来,她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触摸、挤压、揉弄,于这
种力量撩拨起她对于约翰·琼斯那双宽大的手掌和怀抱的追忆
与想象。她努力地用意志去和这种欲念抗衡,结果这一欲念却
在她的身体上越来越强烈和集中地呈现出来,她几乎要叫了出
来……
这时,一个声音却从黛二小姐身体上空的一个部位响了起
来:“好了,起来吧。”气功师语调平平地说。这语调使她想起
了她在替缪一做婚前妇科检查时那个冷冰冰刻板板的女医生的
声音。
黛二起身下了床,气功师已远远地坐到一边的黑色转椅里
去,神情里透出一种正直的疏远,黛二为自己没有由来的想象
感到羞愧。气功师不动声色地静静察看了黛二一会儿,问:“有
什么感觉吗?”黛二说:“很有感觉。”气功师说:“你的气感比
较敏感,有的人是刀枪不入呢。”
黛二很想就气功治病的问题询问开去,谈到更深层次的东
西。可是,气功师说:“好了,下星期这个时候欢迎你再来。你
的头疼会好起来。”然后气功师站了起来,做出到此为止的身体
语言。黛二欲言又止,他的冷峻与镇定自若已经使她的内心热
情起来,她觉得自己格外安全。于是,黛二忽然象那种粘人的女
人一样,莫名其妙地想与他畅谈,她想说:“别这么快就分手,
跟我说点什么吧。”然而,她终于什么也没有说。黛二站起身,
告辞了。
旋转下楼的时候,黛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爽。她一级一
级慢慢走下去,仿佛刚刚用生命敲开了一座神秘之门。黛二小
姐浮想联翩,形离神滞地走出于气功师的大楼,走在白得耀眼
的中午的街上。黛二小姐在阳光浓烈的街上走了很久,从一个
路口到另一个路口。每一步她都感到非同往日,尽管街景仍然
是往日那种大同小异的街景,她的心境格外好,满街平淡的烟
囱、楼群,电线杆、断垣、窗棂和废弃物都显得充满奇异。
这些天来,黛二小姐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中,无论气功师还
是工作问题。是那样一种随时准备投入、应战的高亢。
“谁谁”的信,几天前已由墨非亲自交到报社正社长手里。
墨非说,是在报社门口有个年轻姑娘请他转交社长。黛二很怕
把这么重要的信寄丢;或是明明寄到了,社长就是说没收到。人
心叵测,事情不能一开头就砸了。
缪一来过一次电话,说社长已给“谁谁”回过话了,此事
已转交负责人事的副社长老刘手里了。黛二拿着话筒半天没出
声,她心里很乱,觉得她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交谈了,像以前
那样的充满真诚地交谈。现在,连缪一的声音都变得陌生遥远
起来。她很想隔着电话线说点什么题外话,但黛二忽然一阵时
过境迁的茫然之感。于是,她只说了声:“谢谢!多保重。”
就挂断了电话。这电话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永远地挂断了。放下
电话,黛二的神思乱乱的,半天才转了过来,镇定了情绪。
这一个星期,黛二小姐在多重等待与想象中度过。她很清
楚,工作问题是个切身实际的存在,气功师问题是个虚幻缈然
的存在。
星期一上午,她又如约去了气功师的诊所。一进房门,她
就从气功师的脸上感到异样的亲切和温倩,这是她所盼望看到
的。那种遥远的距离感实在使黛二感到一种莫名的诱惑,气功
师先询问了她头疼的情况,黛二几乎把头疼忘记了、她难道不
是为此而来的吗?她想了起来。
气功师先请黛二脊背朝上地趴在那张硬床上,他这次要先
做按摩,气功师并不是用整个手掌触摸她,只是用饱满的手指
尖在黛二瘦棱棱的脊背上像针灸那样点按柔钻。他说人体中抠
神经系统的穴位几乎全部在脊椎骨两侧。他不时地用一种空灵
邈远的声音说着:放松放松放松…·这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高空沉淀下来,如飘渺悠然的古风琴徐徐落
下,淌在黛二身上,使她陷入一种轻松的倦怠。
黛二小姐觉得酸胀酥麻一起涌来,从她的后背神经绵延到
全身。她想永远这样趴下去,时间不再流逝,世界到此停滞运
转,让脊背上那美妙温馨、柔意缱倦的触觉永远通过穴位的点
按爬满周身,让耳畔那宗教般毫无淫意的亲切之声永远萦绕于
心。
这几年来,黛二小姐通过自己的生活体验,感悟到亲切有
两种:一种是理智的,它需要通过长时间的交谈、接触才能获
得,他的智慧。人格力量以及魅力慢慢才能浸润到你的心灵;另
一种是感性的,直观的,他用他的神态、眼睛、身体、嗓音、语
言、气质顷刻间就把感觉传递给你,抓住你,你无需知道他更
多,无需调动起你的思想与他周旋便可以获得。
气功师明显地属于第二种。这是使一个年轻女子愿意亲密
于他的最有利的开始。黛二小姐真的动心了。
这时,气功师请黛二小姐翻过身来仰面躺着,于是她就乖
乖地翻过身来。气功师便不再触碰她的身体,他又把双手悬在
距黛二小姐身体两尺左右的高度,手心向下,对黛二小姐做起
气功,黛二仍然先是头部一阵轰热酥麻,然后这种感觉就在她
的身体上绵延流淌起来。渐渐地这种感觉就又像上一次一样在
她身体某些地方集中起来。黛二又开始调动意志与她的感觉抗
争。
黛二小姐心中忽然升起一片温情,这情感像一道光芒,使
她的理智欲从身体里退出,使之像一只虫子那样从她那沉寂的
脚底脱离出去。她仿佛站在远远的地方,注视自己,她看见自
己始终是一面空窗子,永远孤零零地敞开着,曾经有人沉入过
那面窗子,但那种沉入使她无所适从,比没人沉入更为孤寂,
于是她便坚定地摆脱了它;现在,终于有一个她渴望的人仁立
窗前了,正向那面窗子里边窥望,这忽然降临的一切使黛二小
姐内心盈满起来。
这时,黛二似乎听到上方一种模模糊糊的声音在召唤她,同
时她切身感到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肩上,这只手真实的触摸,立
刻改变了局势,把她彻底拉出了理智之外的真实。黛二忽然觉
得自己是个病弱无助的小女孩,正软弱无力地渴求着气功师那
散发着阳光的身体进入她的显得阴郁的身体,进入她颤抖湿润
的呼吸,进入她的企盼色彩的魂灵;她渴望他用心灵的手臂将
她紧紧抱住,引导她飞翔,整日整夜地飞翔。她终于把他的手
向自己拉了过来……黛二闭上了眼睛。
气功师开始解她的外衣和裙带,然后是她的内衣、内裤。黛
二没有反抗。一切在缓慢地进行,当她那由于瘦削而显得缺乏
松软的皎白光滑的肢体赤裸地躺在他眼前的一瞬间,她几乎把
自己封闭了许多年的心灵也交付出来,赤裸出来。这种突然而
来的全身心的投降与缴械之感立刻将她吞没……
黛二小姐起来的时候,意志重新回到她身上,她的脸上透
出淡淡的羞涩。她想把话题引开去,引到她感兴趣的关于宇宙
间的神秘力量上边去,远离刚才那种令人难为情的事情。可气
功师却神秘莫测地在一旁暗自发笑,并不想谈什么。
黛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你不想跟我谈谈吗?”
“我们——谈什么?”
“比如气功。比如很多。”黛二低下头。
“当然。你,嗯,是个可爱的姑娘。可是,很遗憾,我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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