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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一见之下,不由得楞住,半响才弓身一拜,分外恭敬道:“属下遵命!”江洛儿见状浅浅一笑:“那你们还不快离开!”女子马上回道:“是。”也不多言,立时转身带着同伴迅速离去。
众人尚未回过味来,江洛儿已向那小男孩招手,笑吟吟道:“还不快随我走!”那小男孩只觉这可爱的小女童儿似有魔力一般,笑容中透出他久已未见的关怀友好之色,便毫不犹豫跳下平台,来到江洛儿面前,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她,仿佛一转眼这阳光般温暖的小人儿就会消失不见。江洛儿嘻嘻笑着拉起他的一只手,穿过人群向远处跑去。那王姓人贩等人只好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开玩笑,连那位人见人怕的姑娘都俯首听命的人,有谁敢管。人群中只有一两个眼力颇佳的人看到那小女童儿手中示人的是一快古朴精致的牌子,上刻一个朱红色的狰狞“令”字,心中都是惊讶无比,不由想起教中代代流传的那块见令如见教主亲临的圣令。
不错,江洛儿掏出的正是江平远亲手交给她的一块令牌,当时江平远只简单告诉她:那是圣教教主令牌,见令如见教主本人,但凡教众必须无条件服从,违令者可举全教之力诛杀之,因此要时时贴身保管。当时,江洛儿曾私下猜测,江平远可能是怕有人会对她不利,才将如此重要之物放在她身上,以防万一。不过现在看来还确实是管用啊!只是那几个女子定会即使上报,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圣宫之中马上就会派人来寻她回去,怎能不马上跑得远远的呢?
第一部 家事篇
第六节 拾龙捡凤
两个孩子一口气跑出好远,眼见已是出了镇子,江洛儿最先支持不住停了下来,重重地喘了半天气,才直起腰,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再看那小男孩,也是喘息不止,但举止却要文雅的多,显是家教良好。两个孩子索性也不再向前跑了,找了块路边树丛中的大石,便坐下来休息。
江洛儿兴高采烈地开口道:“我叫洛儿,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孩微踌躇一下,答道:“家人都叫我小龙。”提起家人,他的神情顷刻间转为哀伤。江洛儿十分不忍,轻声问道:“可还有亲人在世?”小龙沉默良久,才低声答道:“爹爹和娘亲都去了,哥哥姐姐也都不见了,恐怕也已不在人世了。”半响,突然抬起头,瞪起一双已经泛红的眼睛,喃喃道:“我早晚定会为他们报酬,取那狗贼的性命。”江洛儿见状,不由问道:“你可知道你家的仇人是谁吗?”小龙咬着牙道:“娘亲曾偷偷告诉过我,害得我们薛家家破人亡的幕后主使之人正是当朝宰相史弥远那个奸贼。”江洛儿闻言不由一惊,她原本在来到这里之前曾读过不少史书,自从前几日从辛三娘口中套出自己目前所处朝代正是历史上多灾多难的南宋嘉定年间,就已开始竭力回忆自己所知,依稀记得当朝宰相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奸臣,不但在朝野中一手遮天,还最终导演了一出将一个平民扶上皇帝宝座的荒唐事,算算年代,应该就在今年年底,也就是嘉定十七年。现在小龙口中的仇人恐怕就是他了吧,想一想史书上的记载,这姓史的家伙应该还有十年好活,不由轻声劝道:“小龙,你先不要激动,你现在还年幼,又未习武功,谈何报仇?不如先在这里安定下来,我去向我爹爹求情,请他找个最好的老师传你武艺可好?”小龙闻言不由楞住,心想:这个小妹妹好不古怪,口气听起来竟似个成人。但同时又觉得她所言极为有理,目前对自己来说似乎是最好的出路。江洛儿见小龙良久未语,以为他报仇心切,不肯忍耐,不由着急,脱口而出道:“那姓史的奸贼尚有十年阳寿,我即使是求我爹爹派人去对付他,也注定无法取他狗头,你可不要心急。”小龙好不吃惊,瞪着江洛儿颤声道:“你怎知那狗贼必定会十年后死去?”江洛儿一听,心想可要露陷儿了,不过转念又想,一个小孩子还不好骗。于是嘻嘻一笑道:“不由你信还是不信,我从小就具异能,可预知未来,反正我知道就是了。”小龙见她说得轻松又坚定,也有些将信将疑了,想起确实听说过有些高人可预知未来,又想到先前洛儿神乎其神地吓跑了那几个妖艳女子,定是不凡之人,心中便是信了七分,但一想到自家的大仇可能要十年后才能得报,又不由分外伤心起来。江洛儿本就十分感性,见状也沉默下来,想起自己的奇异经历,也是暗自伤神。
两个孩子正各自默默想着心事,从树林深出突然传出一阵鸡飞狗啸之声,间杂着男女的咆哮哭泣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清晰地流转,轻易地钻进他们的耳朵。两人对视了一下,江洛儿突然露出一副兴奋的神情,笑着说道:“小龙,不如我们去看个究竟。”小龙又见到她的笑容,只觉自己心中的无数痛苦就如积雪般融化开来,一心只盼着她能时时对自己露出这般温暖如春的笑容,便想也不想地深深点头。一个是存心找开心,一个是只想见其欢颜,自然无需多语。两个孩子一溜烟地寻声跑去。
林子深处是一座简朴的泥屋,有些年久,看上去破烂不堪,但屋前青翠的小菜园和刻意移来的几簇花草却增添了生机,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温馨平和。只是一男一女的争吵打骂之声却破坏了本该有的宁静。
江洛儿平生最恨男人依仗力大欺负妇孺,见此情形,便不管不顾地走了上去。身后的小龙自然是紧跟其后。
只见一个强悍的壮年男子,神情颇为凶恶,正在试图拉扯一个妇人身后的一个小童儿,那妇人年纪已经不轻了,岁月及生活操劳的痕迹清晰地刻在她的脸上,但仍是不难看出她曾经拥有过的美貌,此时她正满面泪痕地一边央求一边阻挡着:“当家的,你放过钩儿吧,求求你了,她还小,上次我拦不住你将我的桃儿送进紫裳宫去讨好那妖妇,这次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再害我的钩儿了,那失了天良的姚长老看中钩儿能有什么好事,我绝不答应!”男子因屡不得手已是起了怒意,闻言便恶恨恨叫道:“你这婆娘真是活腻了,敢说紫裳长老和姚长老的不是,是不是也想连累我跟你一起死!”那妇人索性嚎哭道:“死就死吧,实在是没法活了。”
他们在争吵不休时,江洛儿已是凝神望向那妇人极力护着的小童儿,见她仿佛与自己现在的年纪相仿,头上翘着两支羊角小辫,一张小脸虽然遍布了泪痕,但粉嫩而白晰,虽然年纪尚幼,却遮盖不住天生的丽质,颇似其母。看她那惊恐的目光宛如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爱,江洛儿更觉心痛,也不多想,便跑上前去。小龙见状,心叫不好,忙跟了上去。
江洛儿此时年纪尚幼,也没有什么力气,自知是无法去对付那壮汉的,便径直跑到妇人身后去拉那小女童儿。那对男女妄自争吵,一时也没注意到外人的到来,小女童儿更是心中恐惧,全身无力,自是江洛儿一拉一拽便被拉走了。等到两个大人发现,江洛儿已然将那女童儿护在了身后,小龙也怒目立在一旁。一时间,两个大人与三个小孩宛若形成了两方阵营,静立当场。
那对夫妇眼见突然冒出两个小孩儿,其中一个衣裳分外华丽,颇不寻常,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楞楞地上下打量,被江洛儿和小龙护着的小女童儿只觉两人对自己颇为友善,望着对面父母愕然的神情,只觉无比地伤心,不由哭泣出声来。那对夫妇这才反应过来,壮汉厉声道:“少管我家闲事!”显是见江洛儿打扮非凡,已是在言语中颇为控制自己了。那妇人却露出一丝喜色,颤声道:“这位小姐,看您打扮便知是大户人家的,求您将我的钩儿带了去吧,她能干得很,又听话,一定会伺候好您的,总好过让他的爹爹把她……”说到此处,觉得分外伤心,再也说不下去了。原来她自知单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女儿的,见江洛儿一副爱护的神情,便一心想着为爱女寻个去处,避过厄运。
江洛儿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一时间也颇觉为难,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也没人告诉过她在这个时代遇到这种事应该按照什么规矩去处理。她的踌躇神情落在那壮汉眼中,壮汉大喜,心想不过是个雏儿,便不多言,只身进前,要来拉那小女童儿。那小童儿见父亲凶神恶煞般走来,只觉厄运难逃,哽咽出声来。
正在江洛儿一时间颇觉束手无策时,突觉一股熟悉的温暖感觉袭来,不觉心头一松,露出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