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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儿是越听越奇,待他一气说完,不由接道:“岳大哥,你从小到大难道只是习武练剑,其他什么都不想不做吗?”
岳青峰笑道:“除去习武练剑,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
江洛儿随口说道:“你难道没有伙伴朋友,一起去捉鱼摸虾,闯祸挨骂?你难道不曾试过无所顾及,开心大笑?”
岳青峰闻言,当即楞住,喃喃道:“师兄弟们都不敢来打扰我练功,倒是他们小时曾不时被父亲痛斥顽劣,想是便如你所说吧!只是我从小无母,只一心要令父亲满意,不敢放松片刻。”
江洛儿听了不禁恻然,心叹这年轻人虽身为武当掌门之子,在武林中颇令人羡慕,却也因此而失了童年欢乐和生活享受,比较之下,自己也是魔教教主之女,却有江平远的一心宠爱,可任性妄为,不愿习武,江平远也并不相逼,越想越觉自己有幸,实是遇到了一个好爹爹。
当下安慰岳青峰道:“岳大哥,你不必难过,洛儿也是从小未见过生母,我们这对义兄妹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你只管好生练剑,凭你的资质和刻苦,定能成为一代剑侠。等洛儿长大了,在江湖上行走,若有人敢来欺负洛儿,只要报上兄长大名,准把坏人吓得有多远跑多远!”
岳青峰听她说得有趣,不觉间露出笑容,又深深体会出身边这个小小女童儿言语中透出的丝丝安慰之意,心下感动,伸手轻轻抚摸江洛儿的小脑袋,悦声说道:“好妹妹,今后不要再唤我岳大哥了,听了不免生疏。你放心,哥哥不会令你失望!只是你如此解人心意,又聪明可爱,怎会有人要来欺负你呢?倒是你日后长成了倾城美眷,哥哥才是真有可能要费心为你赶去众多追求之人呢!”
两人谈笑间,夜色更浓,江洛儿猛然想起明日还需早起,说好由杨萧陪同去寻小龙父母的墓地,自己与这位义兄一时谈得兴起,可是快把正事给忘了,忙与岳青峰告辞,嘱他好好养伤,不要心急,便匆匆跑回去蒙头大睡了。
江洛儿茫然地望着眼前这片杂草丛生的乱茔,迷惑地转头向那带路的金三问道:“你打听到的就是这片坟地?不会有错?”
那机灵的金三忙回道:“大小姐,不会有错,属下打听得清清楚楚,今年之内,朝中被抄家斩首的大臣中只有一位姓薛的,他和家人的尸首正是被埋在了这里。”
江洛儿喃喃道:“可这片地方这么大,又没有墓碑,小龙的家人到底被埋在哪里了呢?”
金三在一旁叹息道:“大小姐,你不知道,这种被抄家灭门的事可是多了去了,尤其是大臣犯了事,哪个不是因为惹了上头的狠主儿?即便被砍掉了脑袋也无人敢收尸安葬,只好都被胡乱丢弃在这种地方,草草埋了了事。”随又补上一句道:“如此的乱茔还不止这一处,翻过前面那道岗,有处更大的。”
寥寥数语却已是压得江洛儿心头无比沉重,放眼望去,荒原上摇曳的杂草仿佛许多死去之人在不甘地挣扎,清风吹过,也仿佛带起阵阵哭泣之声。江洛儿瞬间觉得后颈发麻,下意识地靠向身侧的杨萧。抬头看去,杨萧却是表情肃然,双目失神,竟如痴了一般并无反应。
江洛儿下了一大跳,心慌地去摇杨萧的手臂。杨萧恍惚间猛醒,低头正对上江洛儿惊慌失措的目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眼中现出歉意,略一踌躇,弯下腰一把抱起了江洛儿,将她已有些发抖的小身子紧紧揽在了胸前。
江洛儿小猫儿一般缩在杨萧温暖的怀中,一双小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脑袋深深埋起,良久才觉寒意渐去,缓缓转出头来,又望了一眼面前的坟茔,叹息一声,疲倦地说道:“杨大哥,带洛儿回去吧!”
第一部 家事篇
第十三章 偶遇赵昀
镜花宫主怡然地端起面前的闻香杯,用两只纤纤玉手缓缓摩搓,凑近鼻下深深地嗅了半响,才放下杯子,轻轻提起紫砂壶,将冲泡得正是火侯的茗茶点水般注入温烫好的品茗杯中,小心翼翼地捧起,神情专著将茶缓缓吸入樱桃小口,陶醉地闭上美目,片刻才欣欣然张开双眸,淡淡地瞟了一眼正气急败坏地瞪视着她的妹妹,轻笑道:“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如我这般品茶逸情岂不享受?”
水月夫人恨声道:“不是你的家事,你自然不着急,你不是说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吗?怎么还不见动静?”
镜花宫主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你急什么,刺客盟已收了我们的定金,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为金主办事,不死不休,你几时听闻他们有失手过?再说,有你夫君那样的高手在旁,谁敢轻易动手,当然是要伺机行事啦!”
这话听在她妹妹耳内,细一想也确是无懈可击。沉吟片刻,水月夫人忽又换上一副忧心神情,担心地问道:“你说,这事会不会让平远发觉呢?要是有一天平远知道了,依他对那小丫头的宠爱,不论能否得手,我们恐怕都必死无疑了!”
镜花宫主闻言,美目中瞬间射出一缕厉光,呀牙说道:“要想成大事就必须付出代价,若不幸被发现了,我们自然也无话可说,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难道你甘心到手的一切就这样付之东炬?难道我们七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吗?”
经过一夜的恶梦连连,江洛儿直近清晨才恍惚睡着,待到醒来,发觉已是日上三杆。找人一问,江平远带着杨萧等人一早就出门去了。江洛儿只好支着小胳膊满心烦闷地趴在桌上想心事,一时忧心回去该如何对小龙讲起他家人身后的惨况,一时又想到昨天坟茔前杨萧的失常。敏感的她已暗中向辛三娘打听过杨萧的身世,只是辛三娘也所知甚少,只说教中所传,杨萧从小就由教主抱回,据说是个孤儿,深受教主喜爱,收为唯一的弟子。他是不是见到那坟茔的惨状,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呢?
正胡思乱想间,眼角余光中猛然瞟见一个人在院门处探头探脑,江洛儿凝神一看,却原来是前些日子新收的厨子喜来,想想这些天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倒真是没有好好关心过他,忙招手示意他进来说话。
喜来仍是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只是换上了崭新的衣裤,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二分。他有些局促地立在江洛儿面前,大手摸了半天脑袋,才喃喃道:“洛儿,你今天有空了吗?可不可以带我去临安的酒楼转转?”
江洛儿闻言失笑,她一直十分喜爱喜来的憨厚执着,是以一开始就将他当朋友对待,执意要他唤自己洛儿,现在见他如此可怜惜惜地恳求,有些不忍道:“对不起,我这几日没顾上你,不过你大可自己去呀,不用专门等我。”
喜来呵呵一笑,又摸摸大头,喃喃道:“我没有钱,不敢去。”
江洛儿听了,颇有些哭笑不得,挥了挥手,道:“好了,去叫人准备,我这就带你去。”心中却想着,这喜来实在是厚道,找总管要些钱还不是小事一桩!看他的样子,恐怕这些天来已经快要憋坏了,索性好好补偿他,将知名的酒楼都逛上一逛吧。
今日仍是由那殷勤机灵的金三带路,辛三娘及两个护卫陪同,又由江洛儿授意去帐房支了一大笔银子,一行人才兴高采烈地出了门。经过金三的详细解说,众人才知道:这临安的名菜、名点在南宋建都后已是颇具体系,此时临安城内的大小酒楼星罗棋布,豪华讲究的多至近百家。江洛儿只好一边安抚已是跃跃欲试的喜来,一边让金三挑出几家最为出名的来,而那金三则是一口气就报出了十几家。江洛儿无奈只好依着喜来一家家走过去。每到一处,只挑那特色的来点,众人也均是浅尝作罢,由着喜来一一琢磨。
转了大半天,江洛儿细细一算,众人已经先后停留过了清河坊的乐楼、众安桥的中华楼、左家桥北的春风楼、御街中段的熙春楼、三元楼等,连宋嫂鱼羹、甘豆汤、光家羹等民间小吃也没放过,即使是每样只点到为止,每个人的肚子也撑得满满了,脚也走乏了。当下就与喜来商量,今日就到此为止,大家打道回府算了。
喜来正在兴头上,自是不愿意,急得一旁的辛三娘忍不住直骂他是走火入了魔。江洛儿小小的身子被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倒是金三机灵,见状忙上前解围道:“大小姐,属下知道涌金门外西湖边上还有一家丰乐楼,做得一道西湖醋鱼是不得不尝的,不如我们今日最后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