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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敢咒我呀你?”高妹莲一掌劈来将文小艺推倒在凳子上。
“谁咒你?不信拿镜子照照看。”文小艺顺手从隔壁组同学甲的手上夺来小巧化妆镜,竖在高妹莲的脸前。
高妹莲左右转动着脸庞,仔细查找文小艺所说的特征,经过一段时间的细细搜寻,那张桃花人面逐渐发白,她颤幽幽地说:“仙姑,你看得好像有点准啊,怎么办,难道我今天真有煞星?幸好,我的山根,呸呸,我的鼻梁还是正常的。”
高妹莲话音刚落,惊呼声四起
“高妹莲——看头!”
“啪”
涨满气的篮球结结实实砸在高妹莲恰巧仰起的清水芙蓉面上,篮球从鼻梁上迅速蹦起,落再地面一跳一跳弹至墙边。
高妹莲嘴角抽动,挂着两窜鼻血,怒眼斜瞪老早闪躲到角落并且神色惊讶的文小艺,咬牙切齿道:“乌鸦嘴!文仙姑!”
高妹莲在下午的数学考试中缺席了,据说她被篮球击中之后,头部一直晕呼呼的,无法进行正常的作答。这是她在高中期间第四次在大考中缺席。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文小艺在考试结束之后循例前往探视。其实,高妹莲无意升学,介于父母的压力,只在学校里做做模样,每天伏在山丘般高的书本后与周公相会,放学时擦擦口水庆幸刑满释放。文小艺与她做得成朋友的原因很简单,高妹莲非常迷信,相信文小艺深得其老父真传,一定对面相命理知之甚广,加上她又极其爱听这一类的事情,所以常常缠着文小艺探东问西的;而文小艺恰恰需要一个听众,听她讲述离奇且匪夷所思的故事。其中鬼魅,是文小艺口述故事中牵涉得最多的话题。公厕里有婴孩的游魂,十字路口有命丧者的冤魂,香烛店前有饿死鬼,就连她们经常光顾的牛杂铺边,都偶尔有徘徊不去的少年馋鬼。每一个鬼魂似乎都有它的来历,只是,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高妹莲并不知道,这些似乎属于某些杂志中的鬼故事其实是文小艺时常亲眼所见,亲身了解的事实。
高妹莲的家与文小艺家相隔一条街,并在一家出名的牛杂铺附近,每经过此处,嗅到香喷喷的萝卜焖牛杂的气味,文小艺总忍不住要买来一碗。这次也不例外,她从竹筒中抽了根竹弧槐咝凶撸槐咦急复罂於湟谩�
当第一块萝卜落入口中时,她开始感觉到有些东西不太对劲。萝卜还是那个味道,松软多汁,咸淡合宜。街道也没有干净多少,只是,以往经过时并没有那么多的影子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这些从她身边经过的影子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高妹莲家所在的住宅楼。
“滚开,滚开——”
“哗啦”
伴随着儿童的怒吼声,一个花瓶由高处坠落,。文小艺吓了一跳,仰望去,六层建筑四楼的高妹莲家,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站立在阳台围栏上,怒气冲冲举起另一只花瓶状的东西往身前奋力甩出。花瓶在半空滑出抛物线后急速朝地面坠下,在一个行人的身前落地,炸响又一清脆的碎裂声。
文小艺惊奇地咬着竹弧勺拍遣钚┰馐芟鞯男腥巳粑奁涫碌刂还俗咚穆罚耘鸬男『⒁约翱桃獾母呖斩槲锍涠晃拧⑹尤粑薅茫�
难道那又是一个魂魄而已?!文小艺叹息。不知这小孩与高妹莲有关系没有,这么小的年龄就失去了生存的权利。
“滚开,滚开!”
小孩仍旧吼个不停,在阳台上挥舞着双臂,仿佛再抵制着什么。突然间,小孩好像注意到一直盯着他的文小艺,反而以异常凶恶的姿态朝她吼叫:“贱婢,滚来。”
文小艺惊得险些丢掉牛杂,以往,无论什么样的鬼魂,都只是一些连模样都不太清晰的影子,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也绝对不会与她对视上。文老爹总叮嘱她,千万不能随意招惹那些魂,阴间与阳间的人是不会有交集的,除非灵媒,否则一旦惹上了,会招致大祸临头。现如今,这鬼孩不但发出声音,居然对她呼喝。她能够做的,也只有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还是下一次再来看高妹莲吧。文小艺转身就想溜。
“喂!”
“嗨!”
两把声音同时响起。
“贱婢”
“小艺”
文小艺定住脚步,转身抬头。高妹莲伏在阳台上朝她挥手。小孩不见踪影。
“文小艺,作死啊你?买牛杂也不给我来一份。”高妹莲大呼小叫道:“还不上来?”
上去?
文小艺搜索小孩鬼魂的踪迹,期待刚才的声音只是幻听。
“小艺?”
“贱婢!”
哗啦,一碗美味完全贡献给土地公公。文小艺连连后退,不可思议地瞪视高妹莲爬上围栏继续冲着她嚷嚷,声音里混杂着小孩的怒吼声。
“滚来!”
“高妹,我走了,明天见。”文小艺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不许走!”尖锐十足的嗓音犹如刺耳的撕裂声破空而起,引来行人的好奇的张望。在女行人们的惊诧声中,高妹莲从阳台摔下直直落在二楼的档雨板上后滚落在人行道上。文小艺滑坐在地,双目圆瞪,透过人群的缝隙注视到高妹莲那一动不动的身体上升起一团白雾,白雾缓缓环绕成小孩的形体后穿透缝隙朝她飘来。
“贱婢!”小孩朝文小艺瞪眼,高傲地命令:“领我回家。”
当夜,文家里诡异非常。文半仙搜出了多年不曾使用的驱鬼工具在房子各处摆坛施法,文家长子大刚打着哈欠一边帮忙泼符水,一边唠唠叨叨。“老爸,摆弄了一个小时,什么孤魂野鬼都逃之夭夭了,够了,累死人。你别不是想把咱家老祖宗的驱赶走吧?”
“衰仔,你懂个屁,吃这行饭,少不得惹来邪气,如果不定时作法,咱家要遭殃的。”文半仙呵斥打算偷懒的儿子,一边更加卖力地摇动手上的铜铃,继续呢喃驱鬼符咒,手指点着符水洒遍房子的每个角落。
突然,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又迅速被踢合上,速度之快,用力之猛,使得大门在关上那一刻发出巨大的声响。忙碌中的文半仙父子探出头来,发现文小艺背贴铁门,低喘着气,一脸紧张的模样。
“鬼上身了你?”文大刚朝妹妹洒了几滴符水。
“给我。”文小艺抢过他手上的铜盆,朝空气骂道:“死小鬼,你这害死高妹的凶手。你偏要缠着我是不是?你走还是不走?让你尝尝文半仙驱鬼水的厉害。”语必,一把将盆中的水泼往文大刚的身旁,文大刚咋呼一声跳开,正要发飙,却见文小艺愣了一阵后挠挠头道:“老爸,你的符水根本没有用。”
“衰女,浪费我的东西。”文半仙找来拖把,想要将地面的水渍拖干,冷不妨发现那滩水渍中居然有一对小孩的脚印,他一个转身对女儿吼道:“你又把什么东西带回家来?”
文小艺干笑几声,又是耸肩又是摇头。在她的对面,是那个只有她才看得见的八岁孩子,一个衣着发饰都极其清晰却异常古怪的孩子的鬼魂。此刻,他浑身颤抖着,瞪视她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呲裂开的嘴里,露出右边的虎牙,尽管满脸凶恶不善,样貌却煞是可爱。
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仍旧尽力扑到她跟前,揪住她的衣裳,恶狠狠道:“领我回家!不然我要你死。”
如果评选最幸运的人的话,高妹莲数第一,因为她是目前该地区第一个从四楼摔到地面而毫发无损的人,并且因该事件成功如愿休学。另一方面,最倒霉的人则非文小艺莫属。她不但突然患上失眠症,落个面容憔悴的下场,模拟考试也全部考砸。老爹文半仙不但没有表现出一丝望女成凤的模样,还变本加厉地怂恿她放弃升学的目标,安心学习风水玄学,以便不浪费了她的天赋。于是,最不称职兼最无药可救老爸的衔头落在文半仙身上。
不过,怨不得文半仙会有这样的想法,文小艺天生的本领是他从小渴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后天学习获取得到的。对神鬼玄学特别痴迷的他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理运数,上天赋予一个人某种特殊的本领,必然要交予此人特定的使命。姑且不论使命为何,若然不按上天安排,必遭天遣。因此,当女儿文小艺第一次告诉他,死去的奶奶与她说话,他便断定,女儿将来注定要过非常人的生活。这些非常人生活包括了去陌生人家里帮人家找遗物,拦截殡仪馆的车投诉装错了尸体,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