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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中午,苏念贞往苏玲玲那边看了看,见她脸上的焦灼表情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越发深重,不由心中一沉,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小摊儿,向她走去。
“玲玲,先别急,兴许下午会好些,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吃饱了好干活。”
“不了,我现在不饿,你先去吃吧。”苏玲玲擦了把脸上豆大的汗珠,语气有些生硬地道。她知道这样的情况怨不得苏念贞,甚至可以说是她自作自受,不听劝告。只是她向来骄傲,怎么会甘心承认是自己的错?下意识地将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原因归结到了苏念贞身上。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说不定现在正舒舒服服地在家吹着风扇看电视呢,怎么会遭这样的罪?被人苍蝇似的冷眼无视!村里人都说苏家那母女俩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看来也不是没道理的!
苏念贞即使不知道苏玲玲此时的想法,也被她生硬的语气噎得有些下不了台。她自认自己没做错什么,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还能怎么办?别人买不买是自己能控制的吗?!只是想到苏玲玲是从小到大唯一没有因为自己的家世而对自己退避三尺的人,不由暗暗深呼吸压下心中乱窜的火气,勉强扯着嘴角温声说道:“那我帮你买个鸡蛋灌饼吧,说不定待会儿就饿了。”
“哦,麻烦你了。”苏玲玲依然不冷不热。
苏念贞也不是个天生好性子的人,见苏玲玲这样的态度,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前面的小吃街走去。
走到街角,看着满是叽叽喳喳小女孩儿的两元店和人潮涌动的精品店,苏念贞总算是明白她们生意惨淡的原因了。她们昨天卖完东西直接回了出租房,后来又从出租房直接去了小吃街,压根儿没经过这个街角,自然没注意到这几家专卖小饰品的店子。可是想也知道,有种类更全更漂亮甚至价格更便宜的店子,谁还乐意在小摊儿上买呢?至于昨天她们生意为什么那么火爆,苏念贞只能将原因归结为她们被幸运女生照拂了。想想也是,卖小饰品有这么大的利润空间,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苏念贞满怀心事地吃了碗凉面,又去给苏玲玲买了一个鸡蛋灌饼,就拎着自己的布包回去了。
苏玲玲或许受到了打击,亦或是实在饿得没力气,没有再面带笑脸地向来往行人推销自己的小饰品,而是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人群。
“给,趁热吃吧。”苏念贞将还热乎乎的鸡蛋灌饼递给苏玲玲,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说了自己刚刚看到的。
见苏玲玲面色发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苏念贞不由劝慰道:“不用太担心,我觉得咱们的东西还是能卖出去的,只是可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苏玲玲没吭声,看上去很受打击的样子。
苏念贞陪她坐了一会儿,感觉苏玲玲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了,才拎着自己的布袋走开,继续安静地坐在街边蹲守。
下午行人明显比上午要多一些,苏念贞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许多,虽然不像昨天那么火爆,可也算是达到苏念贞的预期了。只是跟她买东西的多是些中年妇女,讲价的能力太强,苏念贞说得口干舌燥,有时候甚至被凶悍的大妈说得面红耳赤,也没赚到几个钱。
等苏念贞闲下来有空看一眼苏玲玲那边的情况时,刚刚苏玲玲呆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苏念贞心中一紧,连忙将自己所剩不多的东西收起来,拎着布袋快速向出租房走去。
一口气跑到五楼,急得浑身冒汗的苏念贞抖着手打开房门,见苏玲玲安然无恙地呆在屋里,顿时大大松了口气,喘着气哑着嗓子问:“你回来咋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我想去我小姑家,刚刚跟她打电话说好了。”苏玲玲没有回答苏念贞的质问,绷着脸拉好旅行包的拉链。
“……也好,”苏念贞沉默了片刻,借着口袋的掩饰从【家】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苏玲玲,“你既然不在这儿住了,房租退你。”
苏玲玲低着头接过钱,什么也没说,背上包就离开了。
苏念贞红着眼反锁上门,拉上窗帘,回了【家】。
一到【家】里,苏念贞强忍着的泪水像珠子一样一颗接着一颗滑落了下来。她以为她是个天生淡漠的人,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人能让她流泪哭泣。可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苏念贞心中很清楚,自己不过是苏玲玲众多朋友中的一个,若不是因为她成绩好,又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从来不缺朋友的苏玲玲根本不会对自己这么热情。只是,有时候感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理智上再清楚,心还是在不知不觉地在乎了。原来,友情也是这么伤人的东西。
苏念贞抱着双膝在湖边默默哭泣了一会儿,直到不知道去哪儿疯玩儿的大黄循着她的味道跑过来,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她,苏念贞才止住眼泪。
“大黄,我现在有点理解妈妈了,原来被伤害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苏念贞抱着大黄,幽幽地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永远不要付出真心,会被无情践踏的。”
第八章
第八章
抱着大黄哭了一场后,苏念贞心里好受多了。而这次遭遇的打击,也让苏念贞微微开了一丝缝隙的心门再度关闭,似乎只有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缩在严丝合缝的壳里,才能远离伤害,远离痛苦。
原本两个人租一间屋子,每人每月要付三十块钱的水电和卫生费。苏玲玲只住了两天就离开了,走得那么潇洒,什么也没留下,苏念贞自然不愿意当冤大头,在【家】里湖边洗了把脸,就出去找房东商量费用,顺便还另一副钥匙了。
“我刚刚看那丫头背着包出去,还想问咋回事呢,原来回家了啊。”时常在楼里巡视检查的房东是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阿姨,说话很温柔,一看就很有教养,据说是一高哪位校领导的老婆。
“嗯,您看她住这两天水电费咋算?”苏念贞面色不大自然地笑了笑,随即问道。她虽然穷,却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该掏的钱她不会推脱。
“这两天就算了,阿姨不是不近人情的,谁没个朋友来住两天啊,哪能都算的那么清?”房东阿姨笑咪咪地说:“如今你一个人住,是打算继续住那屋,还是换个一张床的屋?”
“有一张床的屋?”苏念贞有些意动,她一个人住,两张床也是浪费,不如换个算了。
“有啊,只是比你住的那间还要小一些,一个月房租一百五,水电卫生费还是三十,你要不要去看看?”看得出小丫头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房东阿姨在不妨碍自己的前提下,还是愿意拉一把的。
“好啊,麻烦阿姨了。”
苏念贞跟房东阿姨一起上了楼。新看的这个房间挨着洗衣房,房门比别的房间要厚实一点,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屋子确实小,十平左右的样子,除了单人床、写字台和一把椅子外,还有一个小衣柜。房间看上去有些逼仄,一个人住却是没问题的。
“这个窗台有点小,晒衣服床单还可以,被子就不行了,得抱到顶楼上去晒,那上面有现成的晾衣绳……”
“哦……”苏念贞心想,反正自己有【家】,晒被子完全不是问题。“阿姨,我就住这间吧,现在就搬行不?”
“行,钥匙给你,你慢慢收拾,我就在一楼值班室,你收拾好了下去找我,我把多余的钱退给你。”
苏念贞的东西都在【家】里,本身衣服就那么几件,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分钟就搬好了。
“念贞啊,你‘中考’考了多少分啊?”房东阿姨一边在账本儿上记录,一边跟站在窗口边的苏念贞闲聊。
“540分。”
“不错啊,我们对门儿邻居家闺女考了五百一十几分,她爸妈都高兴得不得了,请了不少亲戚朋友庆祝。你这成绩在县里得前十名吧?”
“应该是吧,我们班主任说好像是第六名。”
“哎呦,真了不得,你爸妈肯定了坏了。”
“……他们去世了。”苏念贞沉默了片刻,最终声音干涩地道。她实在说不出“爸”那个字,只含糊地用“他们”代替。
“呃,对不起。”房东阿姨一脸歉疚,她原先只以为这个看上去清清秀秀的小丫头家里穷,没想到竟是个孤儿,真是可怜见的,怪不得这么小就出来想法子赚钱。
“没关系……”苏念贞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接过房东阿姨递过来的钱,就准备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