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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横扫中原的魏公子润啊……
百年难得一见的雄主!
甚至于在秦王看来,倘若他女婿赵润肯割舍魏国,他甚至愿意将他秦国的君主之位让给这个女婿,因为他非常肯定,以他女婿赵润的才能,倘若肯心甘情愿治理他秦国,他秦国必定能成为中原的霸主,甚至于,一统中原。
对此,他甚至还在私底下仔细考虑过,为了将女婿赵润逼到他秦国,他是否应该坐视魏国覆亡?甚至于,暗中推波助澜呢?
当然,这也只是秦王的臆想罢了,一来魏国还不至于因此就覆亡,二来,他女婿赵润,也不见得是那种隐忍一时的人倘若魏国果真要覆亡,他女婿赵润多半会陪同魏国而亡,而不会苟且偷生。
一个在面临百万大军进攻的情况下,毅然征募二十万兵卒御驾亲征的豪杰,岂是会苟且偷生的人?
想到这一层,秦王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十一月初三,秦王又一次在宫殿内邀女儿嬴璎以及魏国的使者唐沮,商讨出兵报酬一事。
对于女儿嬴璎那扭扭捏捏不肯将其夫婿最终底线说出来的做法,秦王亦感到有些气恼,以至于有时候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嫁出去的女儿,果真是泼出去的水,这有了男人后,在自己亲生父亲面前居然也是藏藏掖掖,你难道忘记为父当年是如何疼爱你的了么?
但嬴璎终归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纵使秦王心中气恼,亦有些不忍去呵斥,只能好言相劝。
“少君,这马上就要入冬了……你再拖延下去,我大秦的军队,未必能在今年抵达魏国……”
听了父亲的话,嬴璎正色说道:“父王,非是女儿有意拖延,实在是父王与大庶长的要求,过于苛刻……一个上党郡,难道还不足以满足父王么?据我所知,大秦的郡县,没有一个抵得上上党郡富饶。”
“但上党终归道路不畅……”与大庶长赵冉互换了一个眼神,秦王正色说道:“难道魏国就不需要一个共同出兵征讨中原诸国的盟友么?”
嬴璎笑着说道:“倘若大秦果真要助魏国征讨中原诸国,可从河西、河东、河内借道,我相信我夫婿必会允许……”
秦王为之哑然,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以往最疼爱的女儿。
而就在这时,忽有内侍在门外禀报道:“大王,武信侯送来急信。”
武信侯?公孙起?
秦王微微一愣,说道:“取来。”
旋即,那名内侍便走入殿内,将手中的书信递给秦王。
秦王接过书信将其拆开,在粗略扫了两眼后,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见此,大庶长赵冉在旁惊疑问道:“大王,莫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然而,秦王并未理睬赵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嬴璎,眼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恼怒。
只见他扬了扬手中的书信,目视着嬴璎,沉声说道:“少君,武信侯在心中告知寡人,说他前几日与韩国的雁门守李睦小聚,李睦告知于他,魏国的军队,已攻破了韩国的王都蓟城,韩人已对魏国称臣……”
什么?!
大庶长赵冉闻言亦是面色大变,旋即猛地转头看向嬴璎,眼眸中浮现出几丝难以置信之色。
“……寡人还记得,你曾告诉寡人,说魏国的军队还被挡在巨鹿郡,不得寸进……少君,这是怎么回事?”秦王正色质问道。
面对着父亲的质问,嬴璎心中一片平静。
事实上,在她乘坐船只前来咸阳之前,她便已经得知她魏**队在韩国取得大捷的消息,是故,她当然知道武信侯公孙起在信中所写的乃是实情。
在秦王的直视下,嬴璎脸上忽然浮现几分笑容,淡然地说道:“这个李睦……还真是多事。”
此时她风轻云淡的神色,与片刻之前‘担忧魏国’时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女儿的表情,秦王心中涌现诸般恼怒。
“砰!”
他的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案几上,手指着嬴璎,整个人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270章:变局(三)【二合一】
整座宫殿内,鸦雀无声,无论是秦国的大庶长赵冉,还是魏国的使者唐沮,亦或是伺候在殿内的内侍们,无不下意识屏住呼吸,偷眼观瞧着秦王与其女儿嬴璎的对视。
不得不说,此时凝固的气氛,纵使是魏国使者唐沮,亦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之后,只见秦王逐渐平静了下来,目视着嬴璎,用微带几分叹息的口吻说道:“少君,你太让寡人失望了……”
“……”
嬴璎抿了抿嘴唇,起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她没有也没有说,就仿佛不曾听到其父王的这句埋怨。
她心中亦不好受,毕竟归根到底,的确是她辜负了以往最疼爱她的父亲的信任。
“看来今日的商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目视着秦王,拱手说道:“明日,我会再来拜访父王……或者说,拜访秦王陛下。”
……
听到那句秦王陛下,秦王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双手亦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目视嬴璎正色说道:“少君,你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你应该明白,寡人、以及我大秦,才是你在魏国的坚实后盾……”
“不,父王。”
嬴璎闻言微笑着对秦王说道:“您的女婿,还有你的外孙,才是女儿在魏国的后盾。”
“……”秦王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只见嬴璎转身示意魏使唐沮道:“唐沮大人?”
“哦哦。”
唐沮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向秦王与秦国大庶长赵冉告辞,紧跟着他魏国的秦妃嬴璎,快步离开了宫殿,就仿佛,走得晚了秦王会下令将他们关押起来似的。
目送着嬴璎、唐沮二人迈步踏出宫殿外,秦王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女儿初生的时候。
因为当时已册立了储君即嬴璎那位早年夭折的兄长,因此,当嬴璎这位长女出生的时候,秦王欢喜地将其视为掌上明珠,呵护备至。
数年后,待等嬴璎的兄长不幸夭折,秦王为了稳定国人,不得已让这个女儿化名嬴婴,成为他秦国的储君,至此,嬴璎便当了秦国二十余年的储君。
虽然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王室竟无子嗣的事实,秦王便将女儿嬴璎当做真正的儿子般培养,时间一长,有时候就连秦王自己都忘了嬴璎其实是女儿身,根本无法继承他秦国的君主之位。
没想到,他如此疼爱的女儿,却在多年之后,背叛了他这位父亲,亦背叛了生她养她的国家,这让秦王感到无比的心寒。
但是,即便恼恨,即便心寒,秦王方才还是忍了下来,而并未唤来卫士,将这个背弃了国家、背弃了同胞的女儿关押起来或者是因为,他实在疼爱这个女儿。
“呵呵呵,哈哈哈哈”
非常突兀地,秦王哈哈大笑起来:“终日打雁,今日竟被一只雏鹰啄瞎了双目……”
大庶长赵冉听出秦王的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叹息,忍不住劝说道:“大王息怒,想必是魏王使了什么法子,蒙蔽了少君……不,我是说公主殿下。”
“蒙蔽?”
秦王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若只是蒙蔽就好了,可寡人观少君方才的神色,分明是韩国之事了若指掌……”
“大王。”赵冉在旁劝道:“事情或尚有回旋余地。”
“但愿吧……”
秦王叹了口气,目视着大殿的殿门。
不得不说,嬴璎此番确实把秦国骗得很惨,如果不是嬴璎稳住了秦国,秦国或会在今年的五六月就开始谋算魏国无论是作为盟国借机向魏国索要好处,还是趁魏国虚弱而落井下石。
毫不夸张地说,当魏国三十几万精锐倾巢出动攻伐韩国、且本土却被一百五十万诸国联军进攻的情况下,倘若秦国对魏国落井下石,派出军队攻伐魏国的西境,介时魏国腹背受敌,必定覆亡,就算魏王赵润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雄主亦无济于事。
可嬴璎,却为魏国争取到了这弥足珍贵的半年时间。
凭借着这半年的时间差,魏国或能扭转从这场战争爆发以来的所有劣势,不但能使韩国臣服、使诸国联军败退,还能使他秦国空欢喜一场,白白错失魏国虚弱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一想到这里,秦王简直心中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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