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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尝君连忙追上去,端着自己的饭菜跟他比较:“你看看我吃的吧!”果然是一样的。这老兄一看,觉得很失面子:“孟尝君真心实意地待我,我却起疑心,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哟?还怎么在这儿混!”非常惭愧,说着,拔出剑自杀了。从此以后,孟尝君名声在外,被誉为战国四君子之首。
这也说明了当时中国饮食习惯是分餐制,每人一套餐具(盘、箸、匙),把锅里的分到个人盘子里,个人吃个人的。或者把丰盛的食物堆在桌案中间,大家取到自己餐具里吃,跟现在的美国人开party一样。分餐制更符合饮食卫生。吃多少,盛多少,剩下的不浪费。至于现代中国人全家围坐吃几盘菜的所谓“伙食”,是宋朝时候才形成的习惯。宋朝的大儒们心眼很坏,鼓励中国人多过大家庭生活,家族聚得越大越好,内部互相牵绊,以免犯上造反。大家族生活使得其中个体失去privacy,没了个性,没了创造力,一切新东西、新想法都泯灭于对家庭规范和长辈传统的尊重之中。可恶的理学家!
总之,孟尝君仰仗老爹传给他的薛城封邑,从封邑聚敛了雄厚的税收,用来在临淄城里招致食客,越来越成规模,他们聚集在临淄的孟尝君府上,三千多人,帮助孟尝君吆喝。这些食客都是士人,按照士人一贯的原则,只对主子(孟尝君)负责,而不关心国家和国君利益。他们对上威逼国君,对下琢磨膨胀田家势力,成了临淄城里一股不可小觑的的邪恶势力,武装起来足可以控制全城。孟尝君还拼命发展黑社会,招致天下任侠奸人,都搬到他的封地薛地,合计六万多家,俨然国中之国。于是,孟尝君继其父田婴之后,把持朝政达三十年之久,以致“闻齐之有田文,不闻齐有王也”, 独揽了齐宣王中晚期的大权。
孟尝君专权有什么不好吗?不好,首先它导致地方与中央的分裂,地方上的军队、税收不受国家干预,削弱了国家的整体实力,不利于国际间竞争,特别是军事竞争。这时候,国际间的通行趋势是用郡县制取缔分封采邑制,以加强王权,牢牢地管控地方行政,走向君权一元化专制。这一趋势无疑是当时历史的正确走向。而孟尝君大力发展私人封邑势力,属于向从前分封制的倒退,使得齐国散成砂子,不足以与诸侯抗衡。很多人才也不去国君的政府效力,而是投奔私人家族的门下。孟尝君把谋求私人家族利益放在首位,而不是维护国家利益,净干损害国家利益的蠢事。比如他攻楚、攻秦所战胜取得的土地,由于距离齐国本土遥远而都无法接受,大大消耗齐国国力而一无所得,被后人视为“远攻近交”的典型失败反面案例。
扬子雄鳄五
公元前303年,孟尝君独揽齐国朝政,他想找些事儿干。
实在找不着事干,孟尝君就琢磨着去欺负老实可怜的楚怀王。他给写信挑逗楚怀王说:“您从前受欺于张仪,亡地于汉中,兵锉于蓝田,天下之人莫不替您心怀愤怒,可是您却还要连横秦国,侍奉秦国。好好想想吧,再好好想想吧。”
楚怀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什么意思,我干吗要依附你们齐国啊,不依附。于是孟尝君急了,以齐、韩、魏三国联兵殴打楚国,这是一个任性的做法,损人又不利己。楚怀王赶紧请求秦国救援,派太子入秦为质,求得大秦兵帮忙(自从张仪最后一次离开楚国,秦楚连横结好,秦人把部分汉中之地给了楚国。楚人喜出望外,)。孟尝君三国军队看见秦兵出动,没必要两败俱伤地硬磕,赶紧引兵撤去。
楚怀王的太子呆在秦国当人质,很少收到外边的音信,备感悲哀寂寞,就想找人打架。结果把一个秦国大夫给打死了,然后逃跑回老家楚国。孟尝君从齐国乐了,好耶!楚怀王的太子把秦国人打死了,打死了倒没关系,不辞而别却是大不礼貌。秦、楚构怨,我们现在可以再次打他了。(干吗老打人家!可耻而又胡涂的孟尝君啊,宽纵虎视眈眈的有并吞天下之心的危险的秦国,而把炮口对准了无辜的楚怀王。但是孟尝君看不到联盟楚国的好处,只是想打楚国来。)
公元前301年,孟尝君专拣软柿子捏,合军攻楚,以宿将匡章从山东斜插南下,魏国大将公孙喜从中原南下协助,韩国大将暴鸢同路支持。三国一起挥兵南下,在河南南部的南阳盆地集结,攻打这块楚国的北部肥地。楚将唐蔑北上迎敌,与三国敌军夹沘水列阵,相持六个月之久。
三国统帅,齐国宿将匡章巡视沘水。草色山光里透着对岸广阔山野,楚国的南阳地区深不可测。沘水把蓝天和绿野这张半绿半白的纸从中对折,匡章命令侦察兵选择浅滩渡河。侦察兵们脱了衣裳,没趟出几步,对岸楚国人的硬弩飞蝗一样巡着航就乱射过来了,侦察兵只好到水底找鱼鳖开会去了。
联军不知哪里水浅可以渡河,匡章异常烦闷。这时候,一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樵夫挑着一担子柴禾,过来看打仗。双方老也不打,他着急了,告诉匡章说:“匡司令,你们真傻耶!是凡楚国人在对岸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就是水浅可渡之处。楚人兵力稀疏的,就是河深难测之处!”
匡章一拍脑袋,耶!我是真傻呀!赶紧派人在河岸乱跑,吸引楚人火力,根据楚兵火力疏密,推测浅滩位置。然后,匡章选择在对岸楚人集结最密的地方,也就是浅滩之处,以精兵乘夜涉水(就像城墙攻坚是最难的一样,江河守卫也是最易被突破的,而且必定是在夜间突破)。匡章的人各各抱着一块石头以免被水冲走,到了对岸后发动进攻。由于是半夜,楚人措手不及,伤亡严重,很多士兵没来得及穿上衣甲,就倒在血泊之中。我们知道,楚人的武器装备非常精良,以昂贵的犀牛皮制造衣甲,有金石般坚硬,兵器锋利,刃部寒光惨惨好比毒蜂蜇人,楚卒也彪悍,奔跑快如飘风,但是他们夜间来不及穿甲,也没时间分发兵器,没了甲胄和兵器的楚人就像剥了皮的光羊一样任人宰割。(当时五人为一伍,他们的兵器合计捆成一抱,一头装进狗皮的袋子里存放——类似一捆高尔夫球杆,行军时候放在战车里,宿营就放在战车下,所以并不枕戈待旦那样放枕头底下,随时抓起来挥舞)。
楚国败绩,大将唐蔑也在乱军中被杀,河南南部的方城、叶县地区,全部丧失给了三国联军。但这些地方远离齐国本土,齐国无法拣取这被占领土地,所以都给了中原的韩魏两国。孟尝君折腾半天,没有获利一毫,白白消耗了齐国军力。后来秦相国范睢论述“远交近攻”的时候,就是以孟尝君的这次战役作为反面教材。孟尝君近交(韩魏)远攻(南楚),损人又不利己呢,百分之百的资粮于敌,为人作嫁,并且以伤害我们可怜的楚怀王为代价。
伴随楚怀王这次新败,西北的秦国人立刻趁火打劫。秦人虽然从张仪最后一次离开楚国起,开始结好楚国,但并没有长期诚意,只是打完以后再拉,不让他气急败坏地报复秦人罢了。趁着楚国留秦为人质的太子杀人逃跑,以次为借口,秦人宣布不再亲楚,秦庶长奂出兵中原,斩楚人首二万,取得楚国在南阳盆地东部的河南泌阳。于是,现在就形成了齐、秦都在打楚国的形式。三极鼎立的强国中,东西的两个依次轮殴老楚。次年,公元前300年,秦人又伐楚,大破楚军,楚军死者三万,失去河南伊川,楚将景缺阵亡。但是秦人并没有歇手,秦庶长奂攻接连再次攻楚,取楚国在中原河南南部的八座城池,楚怀王更加内外交困,获得“近三年度全球最受损失奖”,奖励他丢失中原众多城池的糗事。这都是孟尝君前番伐楚做的孽。徒然削弱了南方楚国、壮大了秦国。
孟尝君打楚国,是一个任性而愚蠢的决策,他发动的对楚战争完全是缺乏通盘考虑的盲目行为。孟尝君攻楚,是因为楚怀王自张仪最后一次离开楚国后,一直采取结好秦国的策略,“楚负其纵亲而合于秦”,作为惩罚,孟尝君击楚。其实,楚国结好秦国是被迫的,因为蓝田、丹阳大战失利,损兵十万,兼以张仪恐吓,没办法才结好秦人,结得不是很牢靠,而更出于权宜之计。孟尝君应该从外交政治上、或者军事上支持楚国,使之摆脱秦国的控制战而回到与齐联合抗秦的路线上来。你硬去打老楚,好像黑社会大哥教训犯错误的小弟,实在是霸道而且无益于楚国的扭转回头。楚国被打得厉害得时候,反倒去进一步投靠秦国,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