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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自由 4
问:(沉默) 克:问问题最简单不过了。我讲话的时候,可能有的人一直在想我们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关心的是问题而不是“听”。我们必须问自己的问题,不只是现在,什么时候都一样。问“对”问题比得到答案重要多了。解答问题,在于了解问题。答案不在问题之外,在于问题之内。如果我们关心的是答案,是解答,我们就无法仔细地检视问题。我们大部分人都急切解决问题,所以看不到问题里面。要看到问题里面,必须要有力、勇猛、热情,而非怠惰、懒散——但我们大部分人是如此。我们若想解决问题,必须变成另外一个人。不论是政治、宗教、心理,我们的问题不是由谁来解答。我们必须先拥有极大的热情和生命力,精进地看待问题,观察问题,然后你会发现答案其实清楚地显现在那里。 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们绝对不要问问题。你们要问问题。你们必须怀疑每一个人说的每一件事——其中包括我在内。 问:检讨个人的问题会不会有太过内省的危险? 克:为什么不要有危险?十字路口就有危险。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因为“看”有危险,所以就不要“看”?记得有一次——容我叙述一件事——有一个有钱人跑来找我们。他说:“我对你们谈的事情很认真,很关心。我要解决我所有的‘这个和那个’。”——你们知道,就是一般人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说:“好,先生,让我们来解决吧!”于是我们开始谈。他总共来了几次。第二个星期,他对我说:“我一直在做噩梦,很吓人的梦。我看身边的事物好像都在消失;所有的东西都走了。”然后他说,“这可能是我探索自己的结果。我看这很危险。”从此再也没有来过。 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安全,都希望自己的小世界是“秩序井然”的世界,其中平安无事。但这个世界就是没有秩序。我们的世界是某种关系的世界,我们都不希望这种关系受干扰——先生和妻子的关系使他们紧密结合;但这一层关系里有悲伤、疑虑、恐惧、危险、嫉妒、愤怒、支配。 但是,的确有一种方法可以看待我们自己而无恐惧,无危险。这种方法就是不要有任何怨恨,任何道理。你就是看,不要解释,不要判断,不要评价。要做到这一点,我们的心必须渴望看到“实然”。那么,观察这些实然,根除这种恐惧会有什么危险——是因为我们带来另一种社会、另一种价值观吗?观察实然,心理上、内在地看见事物的实然,有一种高度的美。这并不是说事情是怎样我们就怎样接受,这也不是说我们对实然应该怎样或不该怎样。因为,光是认知实然,就会产生突变。但是我们必须先懂得“看”的艺术,而“看”的艺术绝非内省的艺术、分析的艺术,而是不作选择地观察。 问:难道没有一种自发性的恐惧吗? 克:你说这是恐惧?你看见火烧起来,你看见悬崖,你就跳开,那是恐惧吗?你看见野兽,看见蛇,你就逃走,那是恐惧吗?——那是不是知识?这种知识是制约的结果,因为你一直受制约要避开危险的悬崖;因为如果你不避开,你就会掉下去,那么一切都完了。你的知识告诉你要小心,这种知识是恐惧吗?但是,我们大家分别彼此的国籍、宗教的时候,那是知识在运作吗?我们在分别我和你、我们和他们的时候,那是知识吗?这种分别,这种造成危险、区分人的分别,这种造成战争的分别,其中运作的是知识还是恐惧?那是恐惧,不是知识。换句话说,我们分裂了自己。我们自己的一部分,必要的时候会依照知识行动——譬如避开悬崖、汽车等。但是,我们却没有明智到懂得民族主义的危险,人与人之间有所分别的危险。所以,我们身上有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很明智,其余的则不然。分裂的所在,即有冲突,即有悲惨之事。分裂、我们心中的矛盾,即是冲突的本质。这种矛盾无法整合。我们要整合的是自己心中的某种“毛病”。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怎么说。将两种分裂的,对立的质素整合起来的,会是谁?这个整合者难道不是分裂的一部分?我们只要看见全体、认知全体,不做任何选择——就没有分裂了。
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自由 5
问:正确的思想和正确的行为之间有什么差别? 克:你只要在思想和行为之间用到“正确”这个字眼,“正确”的行为就成了“不正确”的行为——不是吗?你用“正确”这个字眼时,你心中已经有了何谓正确的概念。你有了所谓“正确”的概念,这个概念就“不正确”了。因为,这个“正确”是依据你的成见、制约、恐惧、文化、社会、癖好、宗教等成立的。你有标准,有模式。这个模式本身就是不正确、不道德的。社会的道德观并不道德。你同意吗?如果你同意,那么你就排除了社会道德——这社会道德指的是贪婪、嫉妒、野心、国籍分别、阶级崇拜等一切。但是,你说你同意时,你真的已经排除了社会道德吗?社会道德是不道德的——你真的同意吗?或者你只是说说而已?先生,真正的道德、真正的德性是生命最不凡的一件事。这样的德性与社会的、环境的行为完全无关。真正的德性必须完全的自由。但是,只要你遵循的还是社会的道德——贪婪、嫉妒、竞争、崇拜成功——你就不自由。你所知道的这一切道德都是教会和社会推崇的、认为是道德的。 问:但是,我们只能等待这种“明白”自然发生吗?或者我们可以利用什么规律使它发生? 克:我们须要利用什么规律才会知道“明白”是一种行动吗?我们须要吗? 问:请你谈一谈安静的心——心静是规律的结果,或者不是? 克:先生,你看:士兵在训练场上,他很安静,腰背挺直,枪抓得笔直。他每天操练,每天操练。他身上的自由毁了。他很安静,可是他是安静的本身吗?你看小孩子,全神贯注玩玩具,这就是静吗?——一拿走他的玩具,他就原形毕露了。所以,规律(先生,请你务必了解规律,永远的了解,这不难),规律会带来安静吗?规律会造成呆滞,造成停顿,但是会带来安静——非常积极,而又安静的安静吗? 问:先生,你希望我们这些人在世界上做什么事情? 克:很简单,先生。我什么都不希望,这是第一点。第二,生活,活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美得神奇。这个世界是我们的,这是我们依恃而活的世界。可是,我们不会生活,我们很狭隘,我们相互隔离。我们焦虑。我们是惊吓的人。所以我们不生活,我们与他人没有关系,我们是孤立、绝望的人,我们不知道所谓活在喜悦、福佑中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们只有免除生活中的种种愚昧,才能够这样活。要明白我们的种种关系——不只是人与人的关系,还有人与观念、与自然界、与一件事物的关系——唯一的可能就是免除生活中的一切愚昧。我们在这种关系中发现自己的实然,自己的恐惧、焦虑、绝望、孤独,发现自己极度缺乏爱。我们脑子里都是理论、语言、知识。那都是别人说的。我们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不知道如何生活。 问:你如何用人脑解释意识的各个层次?人脑似乎是自然之物,心似乎不是自然之物。除此之外,心好像还有意识的部分,有潜意识的部分。我们如何才能够多少看清楚这些? 克:心和脑之间有什么差别,先生,你是问这个吗?实际的、自然的脑是过去的结果,是几千亿个昨天,连带记忆、知识、经验的产物。这个自然的脑,不是整个心——有意识层,又有潜意识层的心——的脑的部分吗?自然与非自然——心理——不是一个整体的全部吗?将心分为意识和潜意识,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