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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钥匙捅进孔了;几乎是撞开了门;小诗抱着充气娃娃;好像正在自言自语呢。她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气急败坏地质问。
她抱着娃娃;无辜地看着我;好像我冤枉了她似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为自己的虚惊一场暴跳如雷。
“我想让你回来。”
“你不接电话我就能回来?谁告诉你的?”
“她。”她指着充气娃娃说。
“她;她会说话吗?”我为她的狡猾而发狂。
“会。”
“你让她说说给我听。”
“你生气了;她不说。”她虽然有点胆怯;但还是在找理由。妈的;我根本想不到她这么狡猾。
“你生气了吗?”她放下充气娃娃;用一双小手摸我的脸;试探我有没有真的生气。
“当然生气了;你忽悠我!”我认真对她说。他妈的;我老是被女孩子忽悠;简直恼羞成怒了。
“忽悠是什么?”
“你忽悠都不知道;就懂得忽悠我!”我真不知道该当她是小孩子还是大人。
7
第二天我带她到北海公园玩儿。也不是周末;就不知道公园里为什么这么热闹;只能说咱们中国要不是人多就是闲人多。但小诗就是爱人多;看到热闹她就兴奋;东跑跑西窜窜;明显昨天把她给憋疯了。
有个小贩正在卖电动狗;黑白相间的小狗们开动起来;纷纷蹒跚而行;还蛮卡通的。他边操纵着电子狗边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十块钱一只抱回家里;不用喂不用养;从沈阳;跑到海南;跨越黄河和长江;不但会跑;还会叫;把消息报告给党中央……”小诗被小贩的吆喝吸引住;蹦蹦跳跳地看着小贩的表演。也许她从没见过这么生动的叫卖。
小诗回过头来;拉着我的手;仰头认真道:“老李;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懵了;我说:“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笨蛋!”小诗骄傲地说;“手头有点紧;就是我没钱了;你要给我钱!”
大爷的;一副二奶相;简直要吓死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以后不要这样说;你就说你要买小狗狗了。”
“那你买吧买吧。”她根本不搭理我对这种语言方式的反感;她的注意力全在狗上。因为她已经厌倦了充气娃娃这样静态的玩具;况且第一次带她到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她几天来压抑的神经兴奋了。
总之;她对狗的兴趣远甚于我;所以把我甩在一边。我站在垂柳之下;斜靠在汉白玉栏杆前;望着眼前满满的一湖被风吹皱的水;突然间就想起钱月心。那个谁;贾宝玉说得还蛮准;女人天生就是跟水有关系;要不然怎么一看到水就想起女人了呢。
我拨了她的手机;响了一会儿;突然说“对方通信正忙”;显然是对方掐断了。
我又拨了一次;结果同上。她肯定对我生气了。
我心里一喜。
妈的;她终于对我生气了;这才有点女朋友的样子。
我兴奋之下;继续拨打她的手机。以前我从来没这么疯狂过。我知道这样只会导致两种结局;一种好的;一种坏的。
终于打通了;这是好的结局。
当然;如果她真的不想接我的电话;就会关机;这是坏的结局。
“嘿;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说。
“你叫我吃我就来吃?你当我什么人!”
靠;简直是强盗逻辑;以前不是她一个电话我就屁颠屁颠地过去了吗?世界上最蛮横的逻辑其实是女人的逻辑。
“那;上次你给我电话;我不是没时间吗;今天补上嘛!”
“又不是生个洞;补什么补。”她冷冷地说;“没事我就挂了;忙着呢!”
“我可没惹你呀;用不着对我这样;晚上我去接你吧。”
“用不着;跟你的什么小女孩一起去吧。”她终于把小醋坛子甩出来了。妈的;瞧她那咬牙切齿的劲儿;可爱死了。
“是呀;有个小女孩会跟我们一起吃饭;不过她只有两岁。”
她愣了一下;大概觉得吃两岁女孩子的醋有点无聊了;不过她那鸭子的嘴壳可不会轻易软:“哼;两岁?你当我是两岁的女孩子。”
“不是你两岁;是她两岁;真的。”我说;“我出大事了;正要跟你商量呢!”
“德性。”她口气一软;挂了电话。这样的女人即使认输了;但是姿态上也要有胜利者的姿态。很多女人的这种姿态保持到结婚之时;因为这时候她基本上退出市场;失去待价而沽的优越感了。
小诗操纵了小狗玩具爬行了几圈;就有点兴味索然了。小孩子对玩具;就如嫖客对小姐一样;新鲜感是最重要的。我们沿着走廊在湖边走;哪里人群密集她就往那里钻;这么说吧;如果她是一只泥鳅的话;好像人群就是泥巴;她只有钻进去才有安全感。她拉着我这样钻;我他妈的就像一个跟班的;狼狈极了。
突然间;她尖叫一声:“妈妈!”
我说:“哪里呀?”
她指着弧形走廊的远处;说:“在那里;就在那里!”
我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栏杆上;说:“看清楚;是不是看错了!”
她说:“我真的看见了;我要去找妈妈!”
我拉着她往前跑;她那小步子跑起来别提多可笑了;就好像一只蚂蚁在匆匆赶路。她跑了几步;小气喘得像跑了十万八千里;然后停下来眼珠子盯着我;说:“老李;你应该抱着我!”
她可真聪明。
我只好抱她起来;大步往前走;她说:“不是走;应该跑!”
抱着特别扭;真是没法跑;我说:“你骑我肩上吧;看准你妈妈在哪里给我指路。”
她骑在我肩上;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我说:“看见你妈妈没有。”
她没有回答;只是催我:“快点;快点!”好像我真的是一匹马;还是她养的。
我跑了二三百米;就上气不接下气了。大学毕业以后;除了床上运动;就停止了任何体育运动;那床上运动还不是性交;只是自慰而已;运动量小到极点。小诗对我还是极不满意;我停下来的时候;她居然说:“你真没用;我妈妈被你跑丢了。”
我把她从肩上取下来;喘气儿劝道:“肯定是你认错人了;你妈妈怎么可能在这里?你看;这里像你妈妈的女人这么多;要是真有你妈妈我们早该找到了。”
她东张西望;还数落我;说:“你就是没用;你这没用的男人;呜!”
你妈不要你了;找到也没用。”那一瞬间我有点生气;我想原因可能是她的指责让我恍惚觉得她是个成年女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哇地哭起来;第一声声音还正常;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大了;简直是歇斯底里;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们的眼神都在问:这哥们用什么办法虐待;能让小孩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我赶紧蹲下来;道歉道:“老李说错了;向你道歉!”
她换了一种更为凄厉的哭法;比原来的哭声更恐怖。也是;跟我这么久;她一直没为自己的处境哭过;这次可劲儿发泄了。我手足无措;当一个人在狠命哭的时候;你劝她不哭;简直是很愚蠢的举动。这个道理我明白。除了无为而治;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看着来往的人群;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妈妈。如果能找到;我真想把她强奸一顿;不;那太便宜她了;雇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流浪汉把她强奸一顿。够狠吧;妈的;不狠怎么能解去我心头怒火呢。
小诗见我不理她;那哭声才渐渐平息。真是个小贱人!
“回家吧!”我说。
“不;我要找到妈妈才回家。”这可给我出难题了;谁知道她那被流浪汉强奸的妈妈在什么鬼地方。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说:“小诗;你怎么老是想找妈妈;没有想到找爸爸呢!”
她盯着我说:“我没有爸爸!”
我心里咯噔一声;真是个怪胎;那一瞬间我居然有了打听别人隐私的兴趣。
“也就是说;你从来没见过爸爸!”
“有的人就没有爸爸的;笨蛋!”她很严厉地指责我;我连这种基本的问题都不懂;她简直有点愤怒。
“那;怎么找你妈妈;你说;你来指挥我。找不着可别怨我。”我把球踢到她身上了。领教了她的厉害之后;我说话可得小心点;决不能托大了。
她又骑在我背上;指挥我往前走;往左走;往右走;总之;我真把自己当成一匹任劳任怨的马;连给她提个建议都不敢了。绕来绕去;终于绕到门口了。再这样找下去;我想我会昏倒的。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做牛做马的滋味;又叫我从门口绕进去再找;好像离开了这个公园;她就没有希望了。
我把小诗放下来。我突然有点绝望;跟她斗;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