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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故事;叶青讲了N个;例子里的人物全是老乔认识的;至少是他听说过的。只有这样才有说服力。讲多了;叶青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怎么她周围有这么多桃色故事、绯闻故事啊?那么多有了家的男人、女人在外面有情况啊?如果没有呱呱;她还没注意哩!
老乔是个聪明的男人。叶青讲第一个故事的时候;他侧了脸;做似听非听状;嘴角的笑意告诉自己的老婆;他听见了;但心里不以为然。一个老娘儿们;在外面道听途说点花边新闻;拿家里跟男人显摆哩。听到第二个的时候;老乔的眼神开始虚了;叶青知道他是往心里去了。老乔是个有抱负的男人;那个呱呱纵然是国色天香;也未必比得上他对前程看得重要吧?孰轻孰重;他自己应该能掂量出来。女人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你在热火头上想着的时候;以为她是个天仙;真讨回家里;早晚都是黄脸婆。何况叶青虽然年龄大了些;年轻时也是美人一个;属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那种;还给你生了个好儿子;教育儿子的事还从来不用你操心;对公公婆婆孝敬得很;逢年过节总是主动汇钱、邮东西;从来没吝啬过;真要是换了个小的;你跟一个女人是重新开始;那些艰难坎坷的日子也得重新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数啊;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是二十岁的时候啦。更何况万一家里的这个脸一翻;到处给你去闹;前程闹没了;年轻女人还会看上你吗?什么事都怕有人浇冷水。叶青的冷水浇得艺术;没让老乔伤自尊;也从来没跟他捅破窗户纸。在老婆、儿子面前;老乔面子保住了。对呱呱的热乎劲儿;让叶青的冷水浇灭了。回头再看跟呱呱的关系;自己也觉着很冲动。吓出一身冷汗。有些事情是后怕呀。
跟呱呱彻底断了以后;有一次叶青在他面前又开始讲故事;老乔身子正不怕影子斜;在单位当领导的大男人劲儿上来了;告诉她:“你以后别总给我讲这种故事行不?本来什么事儿没有;让你这么天天提醒;赶明儿我真动心啦!”
话是笑着说的;外人听着可能以为是夫妻间的玩笑;叶青却不当玩笑听。叶青是个温柔的女人;自从老乔说过这话;在家里她再不多说一句类似的话题。男人已经回归正常;你再说这种话;用他的话说;不是提醒他、刺激他吗?
所谓的正常;具体在老乔身上;就是又恢复了他以前的习惯;回家以后不用装了;该懒懒、该甩手甩手。跟叶青说话也不小心翼翼了。正常的夫妻之间本该如此。叶青的心从此稍稍踏实了。
也就是踏实了一些而已;从来没有完全放下。有些事情是习惯成自然的;有了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叶青是这么认为的。老乔仕途平坦;一步一个台阶;夫贵妻荣;叶青心里高兴;对老乔尽量百依百顺;心里的那根弦儿却从来没放松过。社会这么复杂;年轻漂亮、有本事、有野心的女人那么多;老乔能抵挡一个呱呱;谁知道他有没有本事抵挡更多的诱惑?谁知道除了抵挡之外;他有没有主动进攻别的女人的想法?
所以;在家里的毯子、盆、七孔被可能还有她没查出来的什么东西莫名失踪这件事上;叶青希望那些东西只是老乔送娜娜时顺手陪送出去了;她不希望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但是;希望是一回事;生活的现实可能是另外一回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一个人在家的晚上;叶青经常看电视。看电视时她常走神;神思遐想。有一天;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就想起了家里闲置的那套房子。政府大院南门;前进小区;有他们家一套五十多平方米的单套。还是老乔当处长的时候单位给的补面积的房子;当时夫妻俩一致同意把那套房子留下来;儿子大了;万一是个没出息的;也可以给他当个结婚的住处。后来房子一天天增值;儿子乔迁出国留学;虽然肯定用不上那套小房子了;叶青还是决定不卖房子。房子在不断增值;你卖了房子也没什么更好的投资方式;还不如就等着升值;平时还可以租出去;就当是银行存款了吧。房子离老乔单位近;租房子的事一直是老乔在打理;据说一个月能租上七八百块钱;与前进小区一路之隔就是著名的实验小学;有路远的家长;租了房子陪上学的孩子一起住。租房子的钱;老乔总是如数交给她;叶青乐得省心;从来不问他都租给什么人;租了张三还是李四。这个晚上;叶青满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心莫名的乱。那套房子;老乔果真是租出去了吗?万一;他在那套房子里又安了个窝呢?男人是复杂的动物;你得时刻警惕啊!前进小区就在政府南墙外;如果老乔真有了什么情况;他利用午休时间就可以过去;呆上个把钟头;自己家的房子;不会有外人闯进来;又方便又安全;比去宾馆还经济;多简单、多美的事啊!老乔虽然把工资卡给了她;手里私房钱肯定有;他就说把房子租出去了;按数把钱给她;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就开始后悔以前为什么如此掉以轻心。听说那个呱呱结婚以后很快又离婚了。呱呱只是她知道的;世界上她不认识、老乔却认识的嗡嗡嘤嘤的女人多的是啊。
叶青决定第二天去前进小区;现场办公。去之前;她一点口风都没跟老乔透露。不能让他有所准备。
事实上;老乔也不可能有准备;因为那个晚上老乔根本就没在家。老乔在大厦开会。开会的事叶青知道;电视演着呢;每年一次的两会是大事;是电视重点报道的内容。问题是每年老乔都参加会;但很少在会上住。他那个部门;下面各市县来跑关系的比较多;如果在会上住;他根本就睡不好觉;半夜都有人堵;而且有些事情也比较难处理;不如躲一下。所以平时老乔经常回家晚或者干脆有不回来住的时候;开会时;反而回家住了。这天晚上没回家住;也是叶青感觉不对劲的事情之一。
第二天是周末。早晨;叶青打车去前进小区;揣着房门钥匙。前进小区是二十年前政府盖的统建房;地点虽好;房子毕竟旧了;有点身份的原始住户已经很少;大部分住户是后来的第二茬甚至第三茬了;叶青一时真想不起来她认识的人谁还住那儿。这样也好;万一真有点什么事;免得熟人看笑话。他们的房子在小区进大门第三栋;二单元;三楼一号。如果房子真租出去了;她手里的钥匙是用不上的;即使你是房主;你也没有资格用钥匙开租出去的房门。拿钥匙是以防万一。万一房子没租出去呢?
上三楼;站在自己家的房子门前;她小心翼翼地敲门。敲得很谨慎。昨夜她差不多一宿未睡;把可能碰上的各种情况都想了一遍;来来回回想;反反复复想。最简单的情况是;租房户来开门;对她这个不认识的房主的登门造访感到惊讶;而且都不一定相信她是房主。现在的人;能够互相信任的多么少。没关系;只要有人给她开门就行;她想好了一个现成的理由既不让自己尴尬;也能对租房者解释得通:她的一个同事;孩子今年上小学;想在前进小区租套房子。作为房主;她来问问这一家还能租多长时间。
但是;没有人给她开门。她侧着耳朵趴门上听了一会;屋子里有声音;是狗叫。狗还是不如人聪明;人可以假装没听见;狗却不会装假。叶青在心里生气:装什么装!你趴门镜儿那儿都看见了;把门开开得了!
在那一瞬间;她认定了老乔就在屋子里。只能是老乔。如果是别人;即使不开门;也会问一声。只有老乔;在发现敲门的是自己的老婆时;才可能装聋作哑。如果屋子里再有一个女人;那他更是不敢吭声啦!
叶青很生气;却也无奈。她手里有钥匙;但仍旧不想亲自开门。万一里面真是老乔和另外一个女人呢?这么多年;她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没想和他分开;你把门打开了;等于是把窗户纸捅破了;那不是把男人的后路给堵死了吗?
所以;叶青尽管心里很难受;她还是劝自己不要再敲了。她站在楼梯拐角;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走还是不走。办法还没想出来呢;对面的门开了;一对老夫妻;拎着菜筐出门;看见她;热心地问:“刚才是你敲门吗?”
“是。”
“中午才会来人。”
“肯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