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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现在闹得鸡飞蛋打;锦绣豪园自然成了一块伤心地;不堪回首了。黄老板不再去锦绣豪园;也就不怕向滑子这个麻烦。现在向滑子来找他拚命;他就只能来软的。何况跟出纳小姐有了关系;把这小舅子放在厂里也确实不方便;弄不好后院起火;那就更糟了。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让向滑子出去一段时间。如果干得好;就干脆留在外面;也免得像探子似的盯着他的行踪。
但向滑子并不满足于拿那些边角余料去赚点小便宜;而是另有目的;他想把维修的活承包下来;要厂里给他维修材料的成本价;自给自足;多干多得。黄老板当然不会答应。维修这一块是厂里生财的一个渠道;一个纱窗边角的成本不过几角钱;卖给业主就翻了十几倍。黄老板是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的人;他怎么能把钱给向滑子独赚呢?但黄老板还是作了让步;答应把孙德明调到厂里去;由向滑子一人搞维修。向滑子取了个折中的结果。也算是初战告捷。慢慢来;反正今后是他一人做事;也方便。他可不会像孙德明那样老实。
孙德明接到黄老板的电话时;正在前往锦绣豪园的路上。昨晚的雪下得很大;气温一低;路面便起了冰。孙德明走得很慢;心情也降到了最低点。想到事情有变化;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再回到厂里做工;似乎也不可能;远了不说;那点干工资够他一家的生活吗?他忽地有一种没着落的惶恐;眼前变得昏暗无边;站在雪地里半天挪不开脚步。他想不明白;自己一直吃苦耐劳;安分守己;只是想拥有一份踏实安稳的生活;哪怕维持在最低的水平线上。怎么就达不到呢?他一个平民百姓咋就这么难呢?
但他还是得前行。丽娜打电话来;说卧室梳妆台的镜子打破了;一时找不到厂家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帮忙装一个。他没干过;但答应过来看看。丽娜的事他不能不管。放下一切;他也要去帮她做好。
超市进出的人似乎多了些;门口的长条塑料帘子被不停地甩来打去;不小心碰到人的脸上;还腻腻地贴着;不愿分开。孙德明买了包烟出来;刚经过福利彩票门口;正在给人打号的吴顺就一眼瞧见了他;马上叫唤:“喂;孙德明;一中奖就躲着我;怕我吃你的回扣呀?”
“中什么奖?”孙德明站住了。
“你老兄是装糊涂还是怎么的?”吴顺对着他大喊;“彩票呀;你投的那个428中了;复奖5000元呢。”
孙德明一听;脸顿时就青了;吴顺觉得诧异;连说:“怎么;不相信我?这回可是真的;你一直买这个号;我都记熟了……”见孙德明只摇头;便推了他一把说;“你怎不相信人呢?把奖票掏出来看。”
孙德明怔在那里不动;半晌木着脸说:“奖票叫老婆给洗掉了……”
吴顺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嘴巴吱吱的出不了声。旁边的人便“哎哟;哎哟……”地婉惜起来。
听到有人的奖票给洗了;几位要去超市的人便停下了脚步。像看稀奇地对着孙德明指指点点。吴顺巴不得有这样的效果;这无疑是最好的广告;他大声安慰孙德明:“别放在心上;中奖就说明运气来了;肯定还有机会;说不定下次的奖更大呢……”几个人听了这话;果然掏出钱要买彩票。有人还凑到孙德明面前打听;上次买的是几注;单数还是复数?孙德明本在一旁难受;被这一问;又受了一番刺激;抬脚直往外走。
向滑子也刚到锦绣豪园门口;正与铲雪的保安套着近乎。见孙德明走过来;他的眉头一下竖了起来:“老孙;怎么又过来了?”
孙德明听得刺耳;瞪着眼问:“又过来了是什么话?”
向滑子被问得讪讪的;忙解释:“听老板说;要你去厂里上班……”
孙德明闷闷地答一句:“我知道。”就往门里走。向滑子傻着眼瞧他;过了十几米远;才扯起嗓门喊:“老板要你今天就去呢。”
孙德明没有搭理;只管往前走。倒把背后的向滑子怔呆了好一会儿。
七
丽娜正在客厅里接电话。听到门铃声;就对电话里说:“……我现在有事;不能再说了;您只管放心……好;我挂电话了。”便过来开门。孙德明见她化了淡妆;比上次显得精神了些。接过丽娜递过来的鞋套;似乎又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感官蓦然有一种朦胧的激动;仿佛从冰窟里一下走进了阳光地带。他不敢抬头看丽娜;自顾进了客厅。
沙发上很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地上放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
“这是要出门吗?”他忍不住问。
“嗯;今晚就走。”丽娜答应一声。不容孙德明片刻的迟疑;就领着他进了卧室。
梳妆台已裂开一个血盆大口;走到镜子跟前;人也被支解得四分五裂;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妖怪。
“你看能不能修;不能修我就当垃圾扔出去。”丽娜透着火气说。
孙德明没有应声。他挪了下梳妆台的背面;看镜子镶嵌的工序并不复杂;只是镜子的形状有点特别;长方形带四个边的圆角。他寻思划这面镜子肯定要费些工夫;这原装的镜子都是批量定做的;尺寸统一;所以安装得严丝合缝。现在重新安装;就得划一模一样的东西;否则安装起来就比较麻烦。
他告诉丽娜只能把破了的镜子卸下;按原样描好图形;再拿样出去划镜子。
丽娜说:“你觉得怎么弄好就怎么弄吧。只是耽误了你的时间;我知道这不是你分内的事。”
他说:“什么分内不分内;我已经没那分了;还谈什么内?”
丽娜愣了一下;问:“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他停顿了一下说:“以后我就不在这里做了。”
丽娜瞪大眼睛问:“做得好好的;怎么要走呢?”
他苦笑一下:“留比我强的在这里呀。”
丽娜撇了撇嘴:“是谁呀;这么有能耐?”
孙德明被这话一激;也憋不住了;就把向滑子挤走他的事说了一遍。
丽娜听完;冷笑一声说:“他现在调你走;也是有意想气气我。昨天我们刚闹过;不想再理他了。”
孙德明觉得憋闷;他不想掺和别人的事;却还是成为丽娜和黄老板较真的筹码。如此这般;他还有什么必要在那门窗厂里呆下去呢?
丽娜点燃一根烟走到床边坐下;吸了几口说:“老孙;你是我爸爸的徒弟;我也把你当作我的一个大哥……想你一定奇怪我跟老黄好;是不是?”她笑了一下;显出一丝苦涩;“黄运鸿是我男朋友的同学;关系一直不错;他也总把我当妹妹看待。去年男友背着我拿公司的资金到香港炒股;输得血本无归。黄运鸿是第一个打电话安慰我的人;后来又专程赶去深圳……我跟他好了;也是想报复一下男友。后来黄运鸿劝我回来;还说要跟老婆离婚……那时我被父母催得也紧;就听了他的话。回来接触一段时间;才知道他为人小气;算盘打得太精;竟然连我买房子的钱都要从中揩油。你看;”她指了指梳妆台;“这是他唯一花钱的东西;说是送给我的。昨天我要他搬走;他还真搬;我就气得把它砸了。现在想来还是让他搬走的好;免得看着碍眼。就喊你过来。到时完璧归赵;一点不欠他的……”她吸了一口烟说;“我打算还是回深圳;那边的业务关系熟;男友已经痛改前非;三番五次来找我;求我原谅。老黄这一闹;我倒有了比较。再者武汉这天气;冷得要死又热得要死;我已适应不了;总在感冒……”
孙德明不由得问;“你父母同意吗?”
丽娜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赚些钱回来;让父母过上好点的生活。你知道我家老头子当厂长时;只会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从不为自己谋点福利;可结果呢?至今还住在十几年前的简易楼里;这么冷的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我真受不了他们。只能自己买房子;拚命去赚钱……至于你的事;我以后再给你想办法吧。眼下是不可能了。”
孙德明迟疑着不答话;心里已大体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丽娜还是有孝心的;她并不愿意离开父母。当初她之所以去深圳;一切还是因为老厂长。在老厂长眼里;丽娜一直是个不争气的女儿;就像孙德明在父亲眼里也是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样。但丽娜与他不同的是;她敢做敢为;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女孩子在深圳那样的地方能创下一番事业;这对孙德明是不可想象的。虽说周围对她有太多的猜测;但孙德明自始至终还是不愿把丽娜往坏处想。特别是现在;他似乎更理解了丽娜;他知道丽娜是个聪明的姑娘;秉承了老厂长要强的个性;即使再苦再难;也不会向父亲低头;她要用事实改变父亲对她的误解;她才是这家里的顶梁柱;只有靠她才能有所改变。由此;他又想起儿子大胜;也是心比天高;几乎如出一辙。现代的人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