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叔祖母擀的阳春面
半夜还听见他起来撒尿
咳嗽一阵又睡了。
叔父死于心脏病突发
儿孙们为他烧纸钱;天还没亮
叔祖母一边哭一这说
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深夜与叔祖母说了很多话。
说过年了;猪卖了;把二喜家的钱还上
过年热闹一些;要买鞭;贴对联
再穷孙子也要念书
骆驼坳的表姐
骆驼坳的表姐很穷
她落户的村庄。山多、坡陡。黑夜巨大
她居住的房子。低矮、潮湿。麻雀造窝
她家贫穷。只有木盆、陶钵、陶罐
和一头驴子。下雨的日子
雨水从房顶上漏下来
敲打着脸盆、陶罐、木桶;叮当作响
表姐有胃病;身体瘦弱。我经常看见她
用拳头顶着胸口;去为驴子割草
出入于小寺庙;为早死的男人烧纸钱
对于表姐;土地就是存折;洒下汗水
就是不断地往存折上存钱
那些红薯、麦子和土豆;是每年可取的利息
她用来养活婆婆和儿子
用来治胃病
后来死了;躺在药罐里活了五十五岁
死在婆婆前头
在一张凉席上
摊开她的人生;命薄得就像一张白纸
夜宿高坪镇
街道两旁的农家菜馆一个挨着一个
为寻找那家八角村农家乐
我误入了一条老街。一个卖桃子的妇女
指给我;走过前面的那家饼子铺
再穿过一条小巷;拐弯就是
晚餐是清江鱼;苞谷酒
有人喝进了胃里;有人堆在了脸上
叫花狐狸的女人喝得眼泪汪汪
天越来越黑;小镇亮起了街灯
集市上的人群在慢慢散去
肩挑扁担的男子;把剩下的干菜挑回家
我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半天
走进一个叫天昊的旅店里住了下来
一间大房子;一张单人床
今夜我要在这张吱嘎响的床上安睡
在高坪镇;现在只清江比我低一点
天堂比我高一点
身居高处我可以想入非非
窗外偶尔一道农用车的远光灯
在我挂着蓝布帘的窗口上一闪
算是小镇一日里投给我的最后一瞥
责任编辑易 山
作家档案田禾;本名吴灯旺;六十年代出生于湖北大冶。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已出版诗集《温柔的倾诉》《在阳光下》《抒情与怀念》《竹林中的家园》《大风口》《喊故乡》《野葵花》等10部。作品选入《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新华文摘》等一百多种全国重要诗歌选本和《大学语文》教材。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诗刊》第三届华文青年诗人奖、中国诗歌学会、首届徐志摩诗歌奖、《十月》年度诗歌奖、湖北省第六届屈原文艺奖特别奖等多种诗歌奖项。曾参加第十六届青春诗会。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委员会委员;湖北作协诗歌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湖北省作家协会文学院副院长;专家作家。
《长江文艺》永远是神圣的 作者:田 禾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为了写这篇短文;我去查阅我第一次在《长江文艺》发表诗歌是在哪一年。面对堆积如山的杂志报纸;翻阅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查找出来。我回忆;大概是在1990年或1991年;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找出哪一年哪一期;并不重要;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与我差不多的同龄人中;我可能是较晚登上《长江文艺》神圣殿堂的作家诗人。
我在《长江文艺》发表诗歌之前;已经在全国各地报刊发表很多作品了。那时候;我在省作协附近三官殿租一间民房办公的湖北省青年诗歌学会打杂;距省作协的《长江文艺》不过几百米远;这几百米短短的路程我一走就是数年。
因为;那时候我听诗友张隽和另外几位朋友说;《长江文艺》神圣得很;审稿相当严格;达不到相当高的质量标准;不必往那儿投稿;不然;投了也白投。张隽说他给《长江文艺》投过多次稿;都没发表。我听了;真的不敢冒昧给《长江文艺》投稿了。因为我知道我初涉诗歌;写得还很稚嫩粗糙;不敢有在《长江文艺》发表诗歌的奢望。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我一边写诗一边试着往一些报刊投稿;投出去的诗稿虽然有很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但还是有一些报刊发表了我的诗歌。这个时候就有朋友对我说;要想登上《人民文学》《诗刊》的最高殿堂;首先一定要登上《长江文艺》;于是我试着开始往《长江文艺》投稿了。记得第一次给《长江文艺》投稿;我揣上一大叠诗稿去了编辑部;当时办公室只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同志在那里拆信件;边拆边登记;很认真。见我去了;她很热情;问我有什么事?当时我的腿真的有些哆嗦;支吾了半天;才把藏在棉袄内的一大扎乱糟糟的诗稿交给那位女同志;脸红扑扑地跑出了编辑部。
后来;那些诗稿虽然一首也没有发表出来;但还是成了我敲开《长江文艺》的一块敲门砖。在这之前;我已经认识了时任《长江文艺》的两位副主编刘益善和谢克强。刘益善在《诗刊》获奖的组诗《我忆念的山村》我早读过;而且非常喜欢;谢克强的诗歌也经常在报刊上读到。那时候见了他们;忸怩地喊一声“老师”就低头跑开了;根本不敢跟他们多说话;更不敢拿诗稿向他们请教了。自我第一次去编辑部后;刘益善和谢克强老师就开始关注我的诗歌了;后来我去多了;发现他们都很亲切;根本不摆什么架子。接触多了;我也就无拘无束了;投去的诗稿经他们的指点;我作了修改后;不久真的在《长江文艺》发表了。那块敲门砖我敲了三年;才将《长江文艺》的神圣大门敲开。
现在说来;我已经是《长江文艺》的常客了;多年来;我在诗坛得到较好反响的诗歌有很多是在《长江文艺》发表的;《长江文艺》像一位母亲一样哺育我;关心我;关爱我;呵护我。这中间;我要感谢的老师和朋友实在太多太多;列举名字可能还有一大串;如欣秋、汪洋、吴耀崚、李铁柱、胡翔、何子英等等。在这里;我要向真诚关心帮助我的各位老师和朋友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
多年来;我依偎着《长江文艺》而成长;像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母亲对于孩子来说;永远是神圣的。《长江文艺》在我眼里;过去是神圣的;现在仍然是神圣的;将来还是神圣的。《长江文艺》永远是文学的神圣殿堂!我敬畏!我热爱!
责任编辑易 山
雪地无垠 作者:姜燕鸣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一
小雪这天果真下了雪。孙德明睁开眼睛就感觉屋里亮堂了不少;从窗口看外面;一片混沌的白。他吸溜了几口寒气;便缩着身子进了小厨房。儿子大胜洗完脸;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肉丝面也端上了桌。看儿子吃得有滋有味;孙德明才进卫生间里漱洗。等到儿子拎着书包要走;他又赶到跟前问:“中午回来吃饭不?”儿子闷闷地哼出一声:“不用。”就要出门。他对着高过自己半个头的背影喊:“吃好呐;不要怕花……”花字的尾音还停在舌头的上半截;门便带着逼人的寒气朝他掀了过来;随后楼梯上就响起重重的脚步声。
他的脑门像被劈了一下;震得半天缓不过气了。“个巴妈;书还没读成;眼睛就长到脑壳上去了;像老子是他的儿子似的。”骂了一句;似乎出了一口气;才回身进厨房;把昨天的一些剩菜剩饭倒进锅里;加些水一起同煮;他管这叫汤饭;又好吃;又经饿。盛上满满一菜碗;就着些咸菜腐乳;吃得呼拉拉美滋滋的。一碗吃完;身体也像炉子生着了火;通身暖和起来。他吃饱了;又抽了根烟;才拎着工具包准备出门。那时他老婆胖眯还在被窝里睡得打呼噜;一只肥膀子半截露在外头;下巴的赘肉一圈一圈地往外挤。平时不觉得;咋一看;怎就那么腻人呢?他又勾起昨天胖眯收进五十元假钞的事;便走进去拍了几下她的脑门子:“睡没个睡相;这么冷的天;冻病了又是事。你也该醒醒;快八点了。”
胖眯闭着一双细眯眼睡得正香呢;被他一搅;便“唔;唔;”呼着粗气扭动着。
“真是个肥猪婆;”他骂了一声;又拍了她两下;“今天你就不用买菜了;免得又收了假钱;等我晚上带菜回来。记住了呀?”胖眯闭着眼嗯了一声;又呼呼地睡去。
雪还在下;似一片片白羽毛在飞舞。飘到走道里;裹着地上的灰尘;湿漉漉的拖泥带水;越发脏得不愿伸脚。他家住在一幢旧宿舍楼里;还是他评上劳模后厂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