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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若无那种后果,则今日的欧洲必是一个大不相同的世界了。如果那些人的信仰的后
果就全体来说是好的,我们不得不说他们的信仰是真理;如果是坏的,他们的信仰是伪
的。但是我们如何算这个总帐呢?清理这些后果是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我们能确
定这些后果是什么,我们关于这些后果是好是坏的判断要由我们的政治主张而定。借直
接的研究来发现“民约”是无稽之谈比断定信仰民约从全体来说是有恶果还是有善果当
然要容易得多了。(《哲学论文》,第135—6页)。
除了这种对于实用主义关于“真理”的定义纯粹学理上的批评,还有一些批评是属
于实际方面的,这些实际方面的批评好像给有实用主义性情的人听更合适一点。关于哪
类信仰会在个人的生活中有好的后果这个问题,往往是视政府和警察而定的。在美国能
得到好处的信仰,在俄国就要惹祸的。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在俄国能得到好处的信仰,在美国就要惹祸。纳粹党员的信仰
没有合乎实用主义的真理标准,因为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打败了;但是,如果德国
是打胜了,实用主义者就会欢呼纳粹信条是实用主义所讲的真理。实用主义者不承认这
样的论证,他们指出詹姆士有一个条件,就是:“当然是就长远和整体来说”。我并不
认为这个条件能使情形有什么好转。回教徒相信,如果他们在打仗的时候为保卫“真正
的信仰”而死,他们就要进天堂。据我看来,这种信仰“从长远和整体来看”已经表明
是合算。难道我们因此就认为这种信仰是真理,即使那死了的回教徒在事实上并没有享
到他所想望的那个极乐吗?如果他在事实上真享到了那个极乐,我们对于从前基督徒的
那种与回教相反的信仰又要怎么说?基督徒以为穆罕默德的信徒死了他一直就进了地狱。
这种信仰对基督徒是有用处的,但是不可能两方面的信仰都是合乎事实的。
除了实用主义在理论上的缺陷以外,五十年前在两次世界大战以前我认为,实用主
义不但在理论上是错误的,实用主义这种哲学在社会方面害处是很大的。我这种见解历
史已经证明是正确的。那时我对实用主义的批评最后是这样说的:
对于国际和平所抱的希望,正如获得国内和平一样,是有赖于在舆论上创造一种有
效的力量,这种舆论是由是非的判断形成的。所以若说争论是由武力来决定,而不附加
一句武力是靠正义,是误人的。但是能不能有这样一种舆论是要看能不能有一种正义的
标准,这种标准是社会的愿望的原因,不是社会愿望的结果;这种正义的标准似乎是和
实用主义的哲学相矛盾的。所以这种哲学虽然是从自由和容忍开头的,却由于内在的必
然性发展为诉之于武力和大军的裁决。由于这种演变,这种哲学在本国适合民主政治,
在国外又适合帝国主义。所以,在这一点上,这一种哲学又是比任何别的前此所发明的
哲学更为巧妙地合乎时势的需要的。
总结起来说:实用主义投合一种脾气,那种脾气在地球上找得着一切所想象的材料;
这种脾气对于进步是确信的,对于不属于人的世界给人的力量所加的限制是没有注意到
的;这种脾气喜爱战争以及一切和战争相伴随的危险,因为这种脾气以为胜利是有把握
的;这种脾气要宗教,也就和要铁路跟电灯一样,是把宗教当做人世的一种慰藉和帮助,
不把宗教看做是能给我们以人世以外的东西,来满足希求至善和绝对崇拜的东西的渴望。
但是有些人觉得,若不是因为有通往另一个大的世界的窗户,住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监狱
的生活;有些人以为,相信人万能是妄自尊大的,他们宁愿意要斯多葛哲学的自由,这
种自由是来自对于情欲的克制,而不愿意要拿破仑式的统治,这种统治雄视各王国列在
脚下——总而言之,有些人认为人不是他们所崇拜的适当的对象,对于以上所说的这些
人来说,实用主义者的世界近乎狭隘褊浅,劫夺了人生价值的来源,并且由于使人所沉
思默察的宇宙失掉它所有的光辉灿烂,就把人弄得渺小了。(《哲学论文》,第125
—6页)。
威廉·詹姆士在《真理的意义》(1909)一书中的一篇名《两位英国批评家》
的文章里对我的批评做了答辩。他也和别的一些实用主义者一样,责备我说是歪曲了实
用主义;他责难我的理由也和别的一些实用主义者的理由一样,是对他所说的话的意思
做了想像。在这一篇文章里,他承认断定教皇是否永远没有错误比断定以为他们是如此
起影响是好还是坏要容易一些。他接着说:“我们的主张决不象罗素先生所设想的那么
糊涂”。可是当他解释他究竟何所指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意思比我原来所设想的更要糊
涂。他说他的意思并不是说这种信仰的后果是好的,而是说这样信仰的人以为后果会是
好的。结果是(他承认后果),如果甲相信一件事情,乙之所信正与此相反,甲和乙二
人之所信可以都是对的。他说:“我可以认为莎士比亚是真写了署名莎士比亚的那些戏
剧,并且可以对一个批评家表示我的意见。如果那位批评家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又是一个
培根派的人,从一个实用主义者的立场出发他就会看得清楚,我既是我,我的意见的作
用使我的意见对我来说完全是对的,同时从一个培根派的立场出发,他仍然相信莎士比
亚从来没有写过那些戏剧。”我坦白地说,我认为这种主张是莫明其妙的。我觉得,如
果“莎士比亚写了《哈姆雷特》”这句话含有真理,就曾有一个时候莎士比亚手里握着
笔写下了一些字;可是如果《哈姆雷特》是培根写的,这些字就是培根写的。不拘二者
之中究竟是哪一种,是一个事实的问题,完全和现在活着的哪一个人怎么想不相干。如
果我说有关莎士比亚的那句话是真的,有关培根的那句话是伪的,假如从前曾有一种事
实,那么我这话就是真的;假如曾有另一种事实,那么我这话就是伪的。但是,在詹姆
士看来,写作《哈姆雷特》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是完全不相干的;唯一有关系的事是
当今批评家的感觉如何。
我曾把詹姆士的学说势所应有的推论指出来,现在我仍然觉得我当时所说的话是对
的,那就是,“甲存在”这话在实用主义的意义上是可以成立的,即使甲并不存在。詹
姆士死后,有人把载有我那一篇文章的他自己的那一册送给我,上边附有他的评语。他
对上边那句话的评语是“糊涂!”两个字。
在印成的文章里,他把那两个字略加发挥。他说道:“罗素先生也加入了那一大群
人,他们告诉读者说,按照实用主义对于真理所下的定义,甲存在这个信念可以是正确
的,即使甲并不存在。这是批评我们的人的那一套老的诬蔑,他们反三覆四地这样说已
经让人听够了”。我全然不明白这是一种诬蔑。我要更进一步,还要说些实用主义者或
许认为是更大的诬蔑的话。詹姆士很想找个法子断定“上帝存在”这话是正确的,而不
使自己卷入形而上学的旋涡里,而且他的兴趣专重在现世,所以他只注意“上帝存在”
这话在现世所生的后果。是否在事实上有一个超时空、用智慧统御宇宙全能的上帝,他
是不关心的。因此,他以为找到了一个论证来证明“上帝存在”这话能够成立,他就尽
了宗教感要他做的能事。
我老实说,在这一点上我和教皇有同感,教皇曾经谴责实用主义是维护宗教信仰的
一种不能令人满意的方法。
后来我在一九三九年又写了一篇批评实用主义的文章,印在谢尔波博士所编的《现
存哲学家丛书》中论杜威的那一卷里。杜威在这一本书里做了答辩。我不相信我们两人
所说的话对于以前的讨论有多少增益。
在那一个较早的时期,我自己对于真理的定义是发表在《哲学论文》的最后一章里。
后来我不得不放弃这个学说,因为这个学说有赖于一种主张,那就是,感觉主要是一件
表示关系的事。在本书前边的一章里已经说过,因为受了威廉詹姆士的影响,我把这个
学说放弃了。那时我的主张最好是用一个例子来说明。今有‘苏格拉底爱柏拉图’一个
命题。如果你能了解这个命题,你必须了解构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