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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园”的梅花是有名的,却也不轻易让人欣赏。
等了小半个时辰,园门打开,园土李含笑引着一对男女出来,满脸欣喜与受宠若惊,显然那对男女来头不小。
男的颀长俊秀,一对眼睛十分柔和的笑望他身旁的女子,这个时候,他似乎只有二十多岁模样,但是,他双眼内蕴的精明和威严,没有三十岁以上的年纪,绝无可能有此眼神,和隐藏的如此之好。
女的似乎只有十八岁左右,眉宇间尚带稚气,但谁见了她都不得不倒抽一口气,一时半刻怕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她的美貌无双。眉心一点米大的朱砂痣十分稀奇,那对明眸骨碌碌一转,说不出的灵活,述不尽的机伶,似乎只要她眼睛一转,就有数不尽的鬼主意要叫人上当,显得十分顽皮。
两人都一身名贵的貂裘。
园主李含笑恭敬的道:”十分感激大当家和夫人今日驾临含笑园,本园上下与有荣焉。”
那男子笑道:
“不用客气,听了戏,我们觉得很愉快。”
李含笑抢上一步为他们打开车门,”咦”了一声,道:
“里面有人!”
那男子上前一看,里面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呼噜噜的睡着。微愠道:
“李欣,这是怎么回事?”
赶车的李欣吓了一跳,忙道:”魁首恕罪,属下实不知何时有人入车。”
那男子道:”请他下来。”
李欣早就动手请人,把车里的汉子拖下来,那汉子剎时醒来,茫然看看周围的人。他身材不高,体格倒是十分结实的样子,只是怕是饿得久了,脸颊凹瘦,更增丑陋;头大如斗,双肩招风,眉毛稀淡,两眼无神,鼻子扁塌,一嘴暴牙,脸上凹凹凸凸,一副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丑相。
李欣见他这模样更觉讨厌,一拳打在他肚腹上,他倒退一步,摇着双手,喃喃道:
“别………别打我,别打我………”
李欣一拳打去,他居然不叫痛也无变色,惊怒交集,聚集全身功力要再痛击他“慢着!”
声音清脆悦耳,发自那女子口中。
丑汉楞楞瞪着她看,一副痴呆模样。
她道:
“大哥,天寒地冻,他穿得单薄,才会躲进马车取暖,是不是?给他些钱添暖,打发走吧!”
那男子十分宠爱这位少年夫人,不肯违背她的意思,取出小锭金元宝一只送给那醉汉,道:
“你去吧,下次莫再如此,小心被人当作小偷送官。”
说罢,扶了那女子上车,那女子瞧儿车里小几上的朱漆食匣,心中一动,将那匣食物予那丑汉,道:
“你拿去吃吧!”丑汉茫然接过。
车夫哈的一声,马车辘辘而去。
李含笑向他啐了一口,骂道:
“丑八怪,今日真走了狗运,遇上夫人一道来,否则你那两条狗腿没有剩下来的。”
走进美丽的园子,关上园门,不想再见一眼那丑人。
醉汉抱着食盒,冒着风雪而去。X X X
冬去春尽,夏至。
日子总是像流水般流逝,任你帝王将相,也留它不住。
“子午岭”“金龙社”,依旧雌伏于天地间。
大当家”金童阎罗”卫紫衣所住的”黑云楼”,气势雄伟,门禁森严。但此时,楼下的大书房,却有人闯入,那人穿著一身暗色服装,蒙着脸,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自语道:
“每日天亮后他都有起身练功的习惯,我且去吓吓他。”
声音透着顽皮,露在外面的双眼闪着狡黠的光芒。
蒙面人瞧着书柜旁墙上悬挂着的一只鹿头,突然伸指在鹿的左眼按一下,又在鹿的右眼按二下,眶啷一声,书柜移开,露出一条地道,他嘻的一笑,窜下三步,不知又动了什么手脚,书柜又移回原位,地道陷于黑暗中。
“奇怪,怎么没点灯?”
摸索着走下台阶,行得十余阶,料想离地窖很近了,蒙面人对于黑暗中的一切很不习惯,暗想莫非卫紫衣已察觉有人闯入,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这时,嗤嗤嗤嗤之声,当当当当之响大作。
蒙面人心想:
“这是干什么?却又不像是对付我。”
抢下几步,隐隐踏在地上,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听到些微打斗声,疑道:
“除了他,还有谁在这里?”
突然,咻地一声,蒙面人以短剑一格,擦地将暗器截为两截,惊魂未定,忽忽忽连声,蒙面人暗叫:
“好暗器功力!”
身形一转,辨声施为,一挥利刃,将太阳穴的一枚磕开,身形回转,两枚贴着肘旁而过,不敢迟疑,施展轻功一飞冲天,让过脚下一枚,接着当地一声,及时格开撞向面来的一枚,手一酸,方知暗器不知何物,极为沉重,似是铁球之类,不由暗暗心惊。
听得一人朗声道:
“既然有胆子来,再上前二十步,我们亲近亲近。”
蒙面人压低嗓子道:
“干嘛不点灯?”
那人道:
“不方便。”
蒙面人道:
“这里有几个人?”
那人道:
“在下卫紫衣,还有阁下。”
蒙面人道:
“刚才明明有打斗声。”
卫紫衣冷道:
“就你我两人而已,阁下是谁?”
蒙面人心道:
“在这里我简直就跟瞎子一样,可也不能因而退缩,叫他小看了我。”
便粗着嗓子道:
“我是谁你先别管,且跟你领教几招。”
卫紫衣道:
“请。”
他”请”字出口,蒙面人依声辨明方位,挥剑剌出,卫紫衣虽也瞧不见来人身形,但蒙面人跃近时风声甚响,极易听明,铮铮两声,两人倏而交手四招。
蒙面人右臂一酸,短剑险些脱手,知道卫紫衣功力极强,不敢硬挡,身形一闪,靠在墙边,压低气息,远离卫紫衣,寻思对策。
听得卫紫衣道:
“你怎么不出声?”
蒙面人心想:
“我一出声,便让你知道我立足之处。”
又想:
“如今只有点上墙上的火把,才有一线希望。”
横量地形,轻轻的向右摸去。如果他记得没错,墙角挂着几件兵刃,还有一张桌子放着打火石子和应用物品。
这地窖之宽阔,跟”黑云楼”平面面积一样大,完全是为了卫紫衣练功练剑而建,可以作广原千里般的进退。
那蒙面人丝毫不敢大意,屏息缓动,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这时左脚踏出,忽然踩到一物,圆圆的不知什么东西,他脚一踩上,圆物立即滚动,发出不小的声音,正暗叫不妙,只觉冷风飒然,百忙中头一低,挥着短剑乱舞。猛听得卫紫衣一声长笑,一剑刺来,又是双剑相交。
蒙面人怒道:
“乌七摸黑,我不来了。”
卫紫衣道:
“那可由不得你。”
心中却微微奇怪:
“怎么他说话的语气,隐含撒娇的味道,而且声音好怪。”
暗室之中,敌人当前,也不去细思,清叱一声,挺剑直上,蒙面人但觉寒气一阵一阵从对方剑上传来,心中大急,疾舞短剑,护住周身要穴,如此一来,反而暴露自己立足处。
卫紫衣变招极快,顺着蒙面人剑锋直削下来,蒙面人不及挡格,只觉一股内力透剑而来,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手指一松,短剑脱手而飞。
“我不来了,我不来了,你欺负我,你欺负我。”这声音清脆悦耳,分明是女子声音。
卫紫衣原待一举拿下这歹徒,听见这声音,却”啊”的一声,道:
“妳……妳……妳……。”
抢到墙角桌上,摸到火石,喀喀数声,点上三只墙上火烛,回头儿那蒙面人背对自己,那背影再熟悉不过,卫紫衣不由怒道:
“你怎么来啦?”
那蒙面人扯下蒙在脸上的巾子,却不转身,顿足嗔道:
“你欺负人,却还对人家发脾气,好没道理。”
卫紫衣哼了一声,瞥见脚前的一把金匕首,俯身拾起,走到那女子面前,递了过去,那女子向他嫣然一笑,真故个艳如花,卫紫衣叹了一声,把匕首扣在她腕上,成了一件金镯子似的。说道:
“宝宝,你太不听话了。”
口中虽然斥骂,关怀之情却溢于颜色。
这女子正是卫紫衣的妻子秦宝宝,外表的天真美丽和内心的顽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