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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在外面大声呼叫的人,正是木下藤吉郎。
「猴子啊?」
「是的!我已经探知治部大佐部队前进的方向了!十九日晚上他们将驻扎在大高城!」
「什么?大高城?」信长不曾再说第二句话,立即起身。
「好!你去吹号角吧!」信长如此命令道。
「阿浓!把我的鞋子拿来!」他又对著隔壁房间叫道。
这时正是家家户户安眠的时刻,照理应该不会有人回答才对,但是却突然听到有人回答道:
「你的鞋子已经准备好了!快去取来吧!」
浓姬谨慎的回答着,不,不仅是浓姬而已!
「是!」在他房间隔壁的屋中也有人如此回答。接着他的两名近身侍卫在不到三十秒内即由鞋柜裏把他的鞋子拿过来了。
「还有!女人们都把灯点起来吧!」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刻到来似的,浓姬的声音显得异常兴奋。这时应声的三名侍女也各持著一座烛台进入房内了。一瞬间房内变得非常明亮,然而进来的不是侍女,而是信长的三名小妾——阿类、奈奈及深雪。
此时信长已由侍卫为他配戴穿著盔甲。
从前在吉法师时代还未数到六十之前,就可以帮他穿好鞋子;因此信长希望他身边的侍卫也能做到这一点,於是他也时常让他们练习著。
在一眨眼之间,他身上装备已穿戴妥当。
「饭!」
他这么叫著。
「是!」回答的人是深雪。
「这是很重要的战役,不要忘了将我们所准备的神酒及代表胜利的栗子拿来!」
浓姬再次的提醒道。
「好的!哦!阿类!你去把孩子们带过来。」
这时突然听到第一声号角声在夜空中传响。
终於,和骏府相对抗的尾张之虎奋起了。
老虎生长於山野之中,因此不与腾於云间的龙战斗;它要等到龙来到它跳跃范围之内的距离,才放手一搏。因而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斗志,使敌人误以为他决定守城。
「你的两刀呢?」
浓姬问道。
「光忠!国重!」
当他如此回答之时,两人之间丝毫没有空隙之感。
「是的!光忠在这裏。」
於是他将刀插入腋下,接著进来的人是长谷川桥介。
「国重吗?」
「是的!我猜你可能要用国重,所以我把它拿来了。」
「哈!哈!哈!」
信长高声笑着,然后再次看着浓姬与再回到房内的藤吉郎,说道:
「阿浓!猴子!我们胜了!」
「正如你所说的!」
「你这个小聪明。你看!连桥介都能了解我的心意,这是个好预兆,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这时号角又继续响起,然而却没有人跑进城里。
这也难怪!打从信长起床至今还不到五分钟呢!……信长接过爱刀长谷部国重之後,来到深雪所端来的东西之前。
「杯子!」
「是!我为你斟酒!」
浓姬站起来接过丈夫手中的杯子,在其中倒入神酒,这是出战前祝福的酒,也是代表离别的酒。
但是这时候谁也没有多余时间去感受伤感。
信长一口气将酒喝下,接著又伸手取过深雪递给他的饭碗。
此时阿类已带著由睡梦中被叫醒的孩子们来了。
「战争就是如此,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
信长以教训的口吻说道。他就这么站著吃下四碗饭,将饭、汤囫固吞进肚子裏,然後将筷子一丢,拿起刀子便往屋外走去,嘴边同时大声叫道:
「猴子!来啊!」
「是!」
藤吉郎紧跟在信长俊面。
「今天就由你为我牵马吧!」
「是啊!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马呢?……」
「疾风!」
藤吉郎先这么答道。
「疾风!我们要去打仗了!要快!要快啊!」
马早巳在玄关前等待著,它的两眼也闪烁著亮光,非常雄伟的站在那裏。
「我们先到热田神宫!大家跟来吧!」
然而跟在後面的人,却寥寥可数。
这时,附近待卫的房内总算有了亮光。
这是他们起来作战的准备。
其中也有人提着鞋,就如此的骑马飞奔出城。
「殿下呢?殿下在哪裏?」
「殿下早已出城了!」
「什么?他……他往那个方向去?」
「往热田神宫的庙前。」
「热田……难道他没有率领军队吗?」
「殿下後面只跟著五匹马。」
「什么?五匹?」
「是的!就是殿下的小侍卫岩室、长谷川、佐茫⒑靥偌拔钕虑B淼哪鞠绿偌桑钕乱还仓挥辛鋈耍忝且彀。 埂 �
守门人如此回答。这些人就提著鞋匆忙往热田奔去。
夏天的夜晚极为短暂。
这时城堡上方的天际已露出一线曙光。
36。金革高鸣
信长骑在马背上,偶尔低头对藤吉郎说道:
「猴子!我们就在这裏绕一圈吧!」
「好的!」
藤吉郎曾经自傲的宣称他能跟马说话,如今不论是他的脚步或牵马姿势,的确都非常美妙。
「好!疾风,我们在这裏转一圈!因为殿下想看看後面有多少人跟来!瞧啊!瞧啊!再怎么 瞧也只有四匹!」
连信长在内的五匹马已经来到距离热田只有三里远的半途中,但是跟在後面的人数却一直没有增加。
「好吧!不再往俊看了,我们直接向神庙去吧!」
一行人就这样的来到神庙前,信长如住常一般的大声叫著:
「夕庵! 夕庵!」
他叫了两声。
社家加藤图书助顺盛听到叫声立即回答:
「喔!清洲殿下要出阵了!拿红饭,快拿红饭来!」
已经预先准备好的红饭很快就被端了出来,这并非信长事先要他们做好红饭等著他来的。
在前一天,曾有一名信长的佑笔武并肥後入道夕庵借宿在加藤家。事实上,信长刚刚叫的正是他的名字。
图书助将夕庵和红饭搞混了,因为这两个名词的音非常接近。这时,已准备好了的武井夕庵,也急忙来到社前。
「夕庵,文章呢?」
「是!在这裏!殿下,就只有这些人啊?……」
「他们马上就来,把图书助叫来,说愿文要给他!」
「好的!我明白!」
「桥介!你拿著弓箭站在我的左边,重休拿我的铁兜在右边跟我来!」
「是!」
全部人数只有六个人,除了藤吉郎之外,其他两个人必须照顾这些马,信长於是慢慢往神庙前进。
这时,随著夕庵出现的图书助也跟来了。
「殿下!另外还有二、三十人马上就到。他们都一起来到神庙前,有的甚至连鞋都还没穿好呢!」
「好!我们开始拜神吧!」
「是!」
神社中央有个供奉神像的枱子,信长就站在前面,左边是持著弓箭的长谷川桥介,右边是拿著信长铁兜的岩室重休,在後面恭敬的持著愿文的人,则是武井夕庵。
这正是清静的早晨,由於人数不多,因而参拜气氛显得更加严肃。
开始祭拜之後,信长又开始叫道:
「夕庵!」似乎很生气的催促著他。
夕庵答声「是」,就上前与信长并列,然後拿出信长命他作好的愿文,以微微颤抖的声音朗诵起来!
——源的义元在骏河,远江、三河等三国作威作福,其心中的不固意轨早巳昭然若揭。
此次又阴谋率领四万大军进犯京洛之地。平的信长所以要起而与之作战,是为了粉碎他的阴谋,虽然我军兵力仅有三千,就如蚊子叮咬铁牛一般,但是我的心中却是一片忠诚,丝毫没 有私心。我基於担心王道衰微、拯救人民,於是有此义举!今特地将此事昭告天下……
夕庵对於愿文中所使用的文字非常紧张,不时害怕似的将头低下,额头上也有豆大的汗珠冒出来。
当他诵读完毕之後,就将愿文交到信长手中。
「好!」
信长接过愿文后说道,接著就往神殿内的中殿走去。
长谷川桥介和岩室重休也是一脸紧张的跟在信长左右,两人静静的陪著信长站在寂静的神殿里。
信长进入中殿之後,就向加藤图书助献出他的刀及愿文,接著就开始高高的拍打起来。
这些行动全部在於表示一个人的意志。
随後跟来的家臣们也聚在神殿前歪著头看著。
因为这实在不像信长,信长从来不曾有过如此行为。
他曾经将摆在父亲牌位之前的香丢了出去,但现在却又恭恭敬敬的献出去,又以柏手拍打起来……
这时已有将近两百人聚集一起,他们彼此对看著,其中也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