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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孙八郎发出沙哑的呻吟,倒在寝具上,白色的脂肪块又朝他压了下来。
这可以说是世上男女之间的格斗,同时也是爱与欲的格斗。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来,双方既是彼此憎恶,也彼此吸引。
刈叶终於抢到了孙八郎的刀,然後往屏风那裏抛了过去。
「孙八郎……来,就照你自己所想的去做吧!」
「夫人……」
「我说要杀你,是因为我想让我们都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的一种方法啊。然而,我的心意你却无法了解……孙八郎,殿下现在已经死了,刈叶也完全属於你一个人的了。好吧,你要恨我的话,就杀了我吧!」
在刈叶的乳房之下,孙八郎哭泣了。
(对……如此刈叶就完全属於我一个人了。)
他这么想著,心中又燃起另一个意念。
「夫人……」
「孙八郎……」
「夫人!」
「孙八郎……」
60、女儿的父亲
信长鞭策著爱马,在寒风中沿木曾川前进。这是他的日课。
正当随从心想他大概要回城了时,
「太慢了,犬!」他朝著前田又左卫门利家的犬千代斥骂著,然後又将马头转向那古野的方向。
胯下的座骑,已全身见汗。他究竟要到哪裏去呢?
「殿下,今天是往城裏巡察洋枪的日子。」
「笨蛋,你想为什么要去察洋枪呢?」
「因为要准备作战啊!」
「你既然知道要准备作战,那么就闭嘴,跟著我来。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到美浓的情况最近有些改变了吗?」
「嗯,美浓的情况!但是美浓也不是这个方向啊!从这裏是那古野到热田……再过去那边就是海边了。」
「我知道。美浓是因为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危险。而这裏有比洋枪更重要的事要先调查。」
说著,他又挥了一鞭,快马奔出。犬千代和其他跟了七、八年的侍卫,擦了擦汗,立即跟上。
这么说,最近从美浓到尾张、从尾张到美浓之间像间谍般的商人似乎来往得特别频繁。
美浓的斋藤道三和他的孩子义龙之间的问题是愈来愈严重了。义龙已下再认道三是父亲,而是自己土岐家的仇敌。
既然知道美浓的情况有危险,却又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也不去察洋枪,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要去拜访那古野城的信光吗?)
犬千代想著,脚下并未停滞。然而信长已从热田的森林中消失了。
(啊,松平竹千代不在,不知他究竟要去拜访谁?)
他身边的侍卫只好也跟著穿过古木,来到热田的街道。但杳无信长的踪影。
难道他是要到岩室夫人的娘家去吗?加藤图书助的房子好像他也没来的样子呀!
信长的行动非常快速,常常,当他们无法掌握他的行踪时,只要守在街道路口,就一定可以等到他,这是他们的惯例。
「难道他去参拜神宫?不,不,殿下」直都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已入主清洲城,管理尾张一国的信长,像以往一样,常常不知去向。他的这种作风,让部下们时常感到困扰,这是大家对他的风评。
众人下了马,在路口等待。阵阵寒风袭来,吹乾了他们身上的汗水。而这时候的信长,骑著自己的马,绕过了刈叶的娘家前岛肥前家的花园。
「肥前!肥前!」
「是,是,喔!是清洲的殿下!」刈叶的父亲田岛肥前吓了一跳。
「来人啊!清洲的殿下来了。快倒杯茶来!」他向裏面命令著。
「我不喝茶!」信长摇了摇头,「刈叶呢?」他问。
「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问我叔父的太太刈叶的事啊!」
「你是问我女儿刈叶,她怎么了?」
「看你这样子,似乎什么事都不知道啊!」
肥前根本不明白信长的意思,他把两手向前伸。
「我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可否详细地告诉我?」
在热田社家中,他和加藤、岩室并称名家的当家主人,年纪近五十,身体肥胖,看来却非常的庄重。
「她好像另外有男人。」
「什么,我那女儿……?」
「我并非来此说刈叶的是非,只是因为叔父过於软弱。就是因为他过於软弱,才会导致无法控制那古野的军队。」
「你说的没错。」
「所以必须为他出点力、帮助他!肥前,万一我叔父杀了刈叶,你也不要感到惊讶。」
「是、是……假如我的女儿做出如此不名誉的事,那么我肥前也想杀了她。」
「肥前!」
「是。」
「你现在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田岛肥前绝不会说假话,如果我的女儿真如殿下所说,那么对我家而言,也是一件有辱门风的事。」
「好,那么我回去了。」
「啊,清洲殿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女儿的不义,难道有什么证据吗?」
「你这笨蛋!」
信长牵著马,慢慢走著。
「我没有闲工夫说那些无聊的事,你等著吧!搞不好你女儿会带著那个男人逃到这裏来呢!」
说完,他已绕到了外面。嗒嗒的马蹄渐去渐远。这是信光被孙八郎刺杀後隔天中午的事。
61、恶梦中
田岛肥前看起来是非常温厚、沉著的人。他的女儿嫁到那古野城,当了那古野城城主的妻子。如果她有这种不义的行为,就算被杀,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如果是由自己的女婿信光来告知的话,或者含有「嫉妒」的意味。然而特意跑来告诉他的却是清洲城的城主织田一族的总大将信长。
「啊!真是很奇怪的事,他也不给我看证据,就只是说女儿可能会带著那个男子逃到这裏来?……」信长回去之後,田岛肥前侧头静静地想著。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认为信长是个脑袋空空的人,但认为他是枭雄一类的人物。现在又得到人人夸耀的美浓的蝮做为後盾,可说无後顾之忧。
而信长又和叔父信光合计,将清洲城纳入自己的领域中。到现在一直不曾听过信光和信长间疏远的消息。
不,与其说疏远,不如说美浓的道三入道父子不和的事,更加深了他们这一族之间必须计画团结的体认。
(这时的信长居然告诉我,如果女儿被杀,也不要感到惊讶……)
「你在想什么,在那裏会感冒的啊!快来火炉边吧!」他的妻子喊他说。
「不,没什么……」肥前慢慢步入客厅。在那天夜晚,他觉得心头特别浮躁,无法入睡,好几次从梦中惊醒。
木曾谷吹来的寒风,吹进到屋檐下,震得松树簌簌作响。同时,传来像风叩在门上的声音。
(假如就像信长所言,我的女儿与人私通是事实的话,那么我该怎么办?……)
大名之妻与人私通,实在是少见的事。该如何处置呢?他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窗边的天色已微白,风也停了,正是破晓时分。
「谁呀?」
到底是谁在敲门……他感觉到了,立即起身,看了看也已张开眼的妻子。
「好像是刈叶的声音,告诉守门的让她进来。」他在耳边说。
田岛肥前在这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像凝固了一般。
这不是梦,真如信长所留下的谜般的预言。在风已停了的破晓时分,庭院处处披著一层霜,远处急促的足音渐渐近了。真的,不只一个人,似乎有两个人的样子。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你们将木门打开,好不好?」
「是刈叶……」他将想站起来的妻子压了下去:「你不要起来,由我来应付就好。要记住,你就装著还在睡的样子。」
他严厉地将妻子压下去之後,拿起枕边的刀。
「谁呀?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田岛肥前朝著木门问道。
「是我刈叶,我从那古野城逃了出来。请开开门,好吗?」
「刈叶……你不是开玩笑吗?刈叶虽然是我的女儿,但也是织田孙三郎信光的妻子,他的妻子怎么可能在半夜跑到这裏来呢?」
「是的……那是有理由的,已有追兵追来了。我进去之後再告诉你理由,求求你快开门。」
「不行!」肥前用力地说:「就算是刈叶,我也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开门。站在那边还有另一个人是谁?佐平有没有来?佐平,你快去把大门关好。」
「是的,佐平在这裏,刚才是我开的门,在这裏的确是那古野城的夫人没错。」
「我知道了,佐平你去吧!」
肥前回答,然後听著守门人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刈叶,还有一个跟你一起出来的人是谁?」
「是的,是殿下的